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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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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杭州城里突然间多了一个青年才俊。
哎呀,您可是要问多一个青年又怎的?
来来,且听我为您慢慢说来。
这一么,可要说说他的姓氏。姓刖名黎,姓也少,名也少。整整一个杭州城里也没一个同名同姓的。哦,不不,往外一竖,指到姓刖的,整个北燕除了刖黎再无二人。
这第二嘛,得说说他的样貌。清且卓然,魅而不妖,说的可就是他了。看看这样貌,这身段,简直无人能比,肖想者无数。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一二十岁,无不想和他套近乎的。
这第三点么,还真不好说。这个刖黎么,都双十的年纪了,还没婚娶。哎哟,可不是?爱慕者是无数,可有没有敢嫁的人就难说啦。怎么的?那刖黎美则美矣,就是太冷。眼神冷,话语冷,就连体温也是冷的。和他搭话不超过三句,就肯定被卡死了。再不然,就是自说自话独演一场,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您要说为啥呢?这小的就不好透露了。哎,您可别抓耳挠腮说小的不厚道,往下看不就知道了么。
第一章
这刚入秋,杭州城里骤然就冷了,秋风瑟瑟地吹,把刖颐府里那些个没来得及整治冬衣的小的们弄得哭爹喊娘的,手不利落,脚也不稳当,直叫老管家气的跳脚。刖黎刚回府便见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睛,拿眼瞥瞥垂手站一旁的长工们,心里就明白了大概。
他拿出小算盘“噼噼啪啪”地拨了一阵,就从第一个站边上的人点起,“你这个月的月钱不要领了。”此人脸色一暗。
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你不但月钱不能领,还要再匀出一两。”此人脸色一青。
……
哎哟喂,您可别说人家待下人苛刻,这叫赏罚分明,做的好的自然大大有赏,有赏有罚才叫人有干劲。
刖黎数了一阵,觉着肚里有些饿,顿时开始想念梅璈楼里的桂花糕点来。平日里当他刚觉得饿,那买糕点的小厮定是踩了点数把热腾腾地糕点送上了,刖黎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发现小厮们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堂前,一个也没少,桌子上也没摆糕点,心里想,什么时候这帮小的这么大胆了,连主子的命令也不听了。
于是,便冷了脸,“梅璈楼的糕点怎么还没买了来!”
一个小厮嗫嚅着开了口,“公子,今日的糕点售罄了。”
“什么!”刖黎眉一挑。
那个小厮吓得立刻接道,“小的们也唯恐是听错了,但是真的没有,被京里来的一个人全买了去。”
刖黎想了想,何必为这么点小事儿大发雷霆呢,坏了自己的心情不说,恐还要留作话柄。今天吃不到可以明天再遣小厮们去买嘛。
完了拍拍手道:“去准备准备弄晚饭吃。”
……
吃饱喝足,刖黎点了一会儿账本,便早早卷了被子爬到床上去睡了。
第二日,风和日丽,刖黎心情着实不错。
下了轿子,便径直走向正堂,坐下,例行的看书喝茶,到了平日那个点数,刖黎又觉得肚里饿了,刚将眼从书上移开,便见昨日那几个小厮在门边一字儿排开,头都低低地垂着。
“怎么?”刖黎发问道。
“公子,今日的糕点售罄了。”
连话都和昨日是一样的,刖黎思量着是不是自己太仁慈了,小厮都敢在他面前横着躲懒。
“今日又是哪家将糕点全买了去?”
回答的小厮头也没抬一下,看也不看就回道:“被京里来的一个人全买了去。”
又是一样的话,刖黎直觉着自己的火气正“噌噌噌”往上冒,转念一想,风度,风度,刖黎拼了命压住怒火,他对自己说,淡定,淡定。
他清了清喉咙道:“明日,你,定要买了来。”言罢,狠狠盯住回了话的小厮。
那个小厮被盯的毛骨悚然,打了个哆嗦,头埋地更低了,小小声回道:“是。”
第三日,刖黎早早就回了府。
依旧看书喝茶。
好了,又到了那个点数,刖黎坐在正堂里,心平气和地慢慢等。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眼里扫着沉在碗底地茶叶,越等越急,都三天啦,他已经三天没有吃到梅璈楼里的桂花糕点啦,什么样的糕点都没有吃到,心里实在痒的难受,如果今天再不……他就要……抬头一瞟,发现那日几个小厮低眉顺眼地站在昨日的位置,见刖黎望过来了,都预备着开口。不消说,肯定又是售罄了。刚想让几个人去领罚,想想,这样做似乎不太通人情,才三日,为了一个糕点而大发雷霆,气度也太小了点。
这么多糕点,什么样的人吃上三日还不该腻味?
刖黎阴沉沉地盯着面前一排人,恨恨开口:“如果明天还见不着桂花糕的影子,你们几个,自己领罚去。”
第四日,依旧如前。
第五日,依旧如前。
第六日了,刖黎一见立在面前的几个小厮,问也没问就抄了家伙跳将起来,直直往梅璈楼杀去,管不了后面一干人等猛喊风度。
刖黎杀气腾腾地站在梅璈楼的正厅揪住干着脸陪笑的王掌柜,也皮肉不动地冷笑:“哟,王掌柜今日身子骨是越来越硬朗了吗!”
“哪里,哪里,还不是托了您的福。”王掌柜笑的尴尬。
“托我的福?您这儿生意好的每日都售罄,还需要我给您老撑腰,别折杀我了。”刖黎把菜刀往王掌柜身边的桌上一剁,“您似乎忘了我们刖颐府也定了糕点的吧。”
“哎哟,瞧您说的,咱这也不是迫于无奈么!那可是京里来的人,不然怎么着也会给刖公子留着的……”
老掌柜自顾自地说着,越说越兴,根本没发现刖黎越捏越紧的手。
“真是让您费口舌了,还请王掌柜说说到底是京里来的哪位大人吧!”刖黎卡住王掌柜的颈项。
老掌柜说的正顺的舌头立时打了结,“是……是……在北堂王府里……是北堂王的人买了去的。”
刖黎闻言松了手,老掌柜的赶忙抚着喉咙喘气。
“可谢谢王掌柜了。”刖黎转脸便走。
不愧是皇亲国戚,就连王府的外面都和别人不一样,安安静静,见不得半点吵闹。
只离了院墙三尺,就闻到梅璈楼里糕点特有的浓郁的香味。
有声音隐隐地从院墙里透了出来,“喏,吃吧……哟,怎么把东西弄出来了?没关系,瞧见没,桌上多着呢,谁也不跟你抢,先把碗里的吃完了……”话一完,“吧嗒吧嗒”地声音便跟上来了。
刖黎攀上墙头左望望右瞧瞧,也没见着半个人影,心想真是奇了。
于是乎,往下一跃。
把一个人压了个实在。
满脸浸泥,眉目难辨,只是把双透亮的眼睛一横,气色便凛然起来。
“擅闯王府,你可知罪!”全然没见刖黎已气的牙齿直咬。
“好你个擅闯王府,我就是闯了你又奈我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懂民间疾苦的王侯将相。把个好好人吃的糕点拿去喂狗,您还真下的去手!”
“自古以来就有先下手为强之说,阁下莫非没听过?这糕点我买了,要怎么处置也是看我的意思,哪能容他人置喙?”
刖黎冷哼:“这话说的确实不错。那我想做的事也不容他人置喙。”刖黎飞起一脚把立在一边好整以暇掸衣袖上灰的男子又踢翻,溅起的泥涂了男子一头一脑。
“你,你……”男子呆愣,结结巴巴,半天也只有个你字。
刖黎眼角上挑,戏谑道:“小的可是受大人教诲。”
言罢,又在我们尊贵无比的王侯将相脸上,狠狠补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