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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娇花和我离婚了 ...

  •   蒋楠要和赵北疆离婚,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蒋楠疯了。
      赵北疆人高英俊,腿长多金,事业有成,无不良嗜好。蒋楠呢?蒋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不仅如此,论长相,蒋楠也不过中人之姿,除了白,没什么可取之处,扔在一堆人里都不好挑出来,着实配不上赵北疆。论年龄,蒋楠还大赵北疆四岁,算不得讨人喜欢的青春无敌零。论性格,蒋楠冷冰冰的不爱说话,根本比不上朋友兄弟遍天下的赵北疆。但就是这样的蒋楠,这么些年来赵北疆都对他不离不弃,知道他俩情况的人,谁不称赞赵北疆一句有情有义。可蒋楠居然要和赵北疆离婚,还是蒋楠提的,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赵北疆的好兄弟袁毅头一个替赵北疆打抱不平,得知赵北疆今天和蒋楠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袁毅知会都没知会赵北疆一声,就自己开着车,拉着其余两个兄弟和一后备箱礼炮到民政局门口蹲守。等看见赵北疆和蒋楠前后脚出来,袁毅赶忙扯开了一个红条幅,对着蒋楠和赵北疆“砰砰砰”地就放了礼炮。
      蒋楠先是被礼炮的声音吓了一跳,之后又被礼炮里面飞出来的彩条糊了一脸,细长的凤眼眯了起来,仰头看见那刺目的正红条幅上印着的几个金黄色楷体大字:“恭祝我兄弟脱离苦海。”
      蒋楠瘦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一句话没说,低了头逃也似地快走几步就要奔地铁站去。赵北疆刚从民政局里走出来时,本想追上蒋楠去说些什么,但他要面子,一看见朋友了就有些不好意思去追。就这稍微一犹豫的功夫,赵北疆便被袁毅拉住了。袁毅是个小胖子,他搂着赵北疆,故意冲着蒋楠的背影中气十足地喊到:“好兄弟,你终于想明白了,就这么个人,惯的他,早就应该离了。”
      听到“离了”两个字,赵北疆脑袋“嗡”的一声,可旁边站着袁毅,赵北疆下意识地就冲着蒋楠的背影,也故意大声喊到:“可不么,还不是看着以前那点情分,寻思凑合凑合得了。还惯出毛病了。”
      蒋楠闻言脚步明显一顿,猛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赵北疆。赵北疆大咧的嘴,一下子就定在了脸上。蒋楠的表情里,有明晃晃的惶恐和受伤,一双清澈的眼看得赵北疆心尖尖直抽抽。要不是袁毅拉着他,赵北疆立马就想上前给蒋楠跪了。可蒋楠那惶恐的表情不过一瞬就收了回去,之后眼里边的受伤也褪了下去,反带上了自嘲般的冷漠,对谁都拒人千里的样子冻得赵北疆气不打一出来,硬生生地就继续了刚刚的笑,梗着脖子看着蒋楠。
      蒋楠看着这样的赵北疆和赵北疆身边的人,片刻后敛了神色,转头走了。赵北疆心里顿时慌的一批,恨不得即刻追上去。可袁毅在旁边他拉不下来脸,勉强装出一副不屑,跟着袁毅勾肩搭背先后上了各自的车,约着一起去喝酒庆祝一下。
      等赵北疆坐到自己的车里,掏出了裤兜里硌着他大腿的离婚证的时候,赵北疆的心都像被人掏空了似的。第一个念头是,楠楠坐地铁回家得四十几分钟,那么多人,没坐到座位会不会累。第二个念头是,楠楠坐地铁回家,中间得换乘一次,楠楠不经常出远门,会不会坐错车。第三个念头是,卧槽!我居然和楠楠离婚了!我不想活了。
      然而,兄弟面前生死事小,面子事大。赵北疆寻思着先陪兄弟喝一杯之后,回家他就是跪搓衣板也行,楠楠说了只要离婚了他就不生气了。自己都同意离婚了,应该没事儿了吧。赵北疆抓了抓头发,从反光镜里确认了自己强装出来的表情至少看上去很是意气风发,按耐下心中强烈的不安,先开车去了和袁毅约好的酒吧。
      另一边,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回到了家里的蒋楠,打开了空调却没有打开灯。蒋楠平时很少出门,许久不坐地铁了,出了一身的汗。但爱干净的他连澡都不想洗了,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蒋楠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冷风吹得自己直打颤。半天过后,才用颤抖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本子。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客厅里很暗,蒋楠看不清本子上的字,可眼泪还是刷一下就流了出来,心里难过的仿佛喘不上气来。婚是他要离的,是他逼着赵北疆同意的,可真走到这一步,蒋楠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说实话,蒋楠害怕了。
      客厅里空调开得太大,滚烫的眼泪流过脸颊滴落在手上时已经是冰冰凉凉的了,湃得蒋楠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蒋楠深吸几口气,用手掌擦干了眼泪。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又是止不住地流出了眼泪。心里怨自己不争气,明明是自己做的选择,还这样哭是哭给谁看,可眼泪却不听他的。几个来回,蒋楠才收住了眼泪,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蒋楠既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速度,他只是一样样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喜欢的放在两个大行李箱里,不喜欢的都扔进了垃圾袋,也不管哪些东西贵重哪些东西轻贱。临近十点,终于都弄好了。蒋楠上上下下坐电梯跑了几趟,费劲地把垃圾都扔掉后,再把行李箱推到玄关处。看了看表,十点二十七。
      蒋楠穿好鞋,站在玄关处,一动不动。空了一半的鞋柜里,赵北疆的鞋子依旧码得整整齐齐的。偶然瞥见其中有一只落了灰,回过神时,蒋楠已经从茶几上拿了纸巾来,又用纸巾把灰拂去了,同时脸颊又被眼泪蛰疼了。蒋楠用手背慌乱的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里,再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收回目光,蒋楠还是没有动。他没在等谁,也没在期待什么,蒋楠这样跟自己说。
      十点四十,蒋楠盯着时钟得眼神一点一点的暗淡,终于自嘲的笑了笑,宣告一般,从左手无名指上把婚戒撸了下来。白金戒指被撸下来时的力气太大,外侧的镶嵌了一圈的钻石划伤了蒋楠的手指。蒋楠顾不得受伤的手指,把婚戒摆在了茶几上,回身用力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就出了门。下了电梯后,蒋楠半抗半推地把箱子搬到积了厚厚灰尘的自己的车里,又看了看表,十点四十五。蒋楠紧紧抿着唇,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车位,狠了狠心,拉起手刹,换到行车档,一脚油门,再没有看别处一眼。
      一个半小时后,赵北疆被代驾拉着回到了家。付好了钱,赵北疆踉踉跄跄地下了车,一边跟代驾的小哥笑嘻嘻地说,下次联系哈兄弟,一边迷迷糊糊地往家走。可刚走出去三步,赵北疆的心七上八下地跳了起来,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一回头,一身的酒都吓醒了。蒋楠的车,不见了。
      赵北疆疯也似的往家跑,脚步不稳在电梯口摔了一跤脑门磕着了电梯门,“咚”地一声疼得赵北疆呲牙咧嘴。可他顾不上自己的脑袋了,蒋楠可能走了的念头,唬得赵北疆在盛夏里冒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用指纹开了锁,赵北疆心里一沉,完了,客厅里黑黢黢的,没有蒋楠给他留的灯。赵北疆的心都凉了,小时候漆黑漆黑的屋子是他一辈子的梦魇。抱着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着急的赵北疆一不留神踩上了玄关的脚垫,下意识地就缩回了脚,蒋楠平时不喜他弄脏这块脚垫。赵北疆慌忙按开了灯,顿时僵在当场。客厅里蒋楠做的小雕塑都不见了;主卧的门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床,床上没有人;一侧的衣柜门开着,一大半全空了。赵北疆顾不得玄关的脚垫了,踢了鞋就往主卧跑,主卧里没人又往次卧跑,次卧里没人再往卫生间、厨房跑。
      都没人。
      赵北疆跌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他从小最怕黑,最怕家里没有人。自从和蒋楠同居开始,不爱出门、就爱宅在家里的蒋楠,是赵北疆的灯塔。赵北疆再累再辛苦,只要想起无论何时回家,蒋楠都会在家里等他,就心里暖暖的。可是,蒋楠不见了。
      赵北疆赶紧掏出手机就要给蒋楠打电话。可号码还没拨出去,赵北疆就瞄到了茶几上孤零零的婚戒。赵北疆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从慌神转换到愤怒,赵北疆捡起婚戒,一把就往墙上扔去,婚戒脆生生地撞在电视上,发出了“叮”的一声。挂了电话,趁着酒劲,赵北疆气得牙痒痒。蒋楠是真疯了不成?还真他妈走了。而且他还敢摘了婚戒,这是去年两人才新换的一对,赵北疆想给蒋楠吊起来抽一顿。
      赵北疆怒火中烧想打人,倔脾气也上来了,他倒要看看,连微信钱包都关联着他银行卡的蒋楠能上哪去,能跟他硬气几天?赵北疆这次也动了真气了,蒋楠平时跟他闹、跟他作,他都哄着宠着,连离婚才消气这种荒唐事儿他都陪着了,结果还真给蒋楠惯出来毛病了是吧。他赵北疆这回还真不哄了,他等着,他等着蒋楠乖乖回来求他。
      赵北疆气呼呼的扯了西装去洗澡,洗完澡蒙头就睡,蒋楠要能坚持过三天,就算他赵北疆输了。
      然后,赵北疆就真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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