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陌》欧阳一南

33、番外二 回归

　　过了一段时间，苏子陌出了院。耳鸣声吵得他头痛，影响他日常的生活，是他的焦虑症再次复发，平时护胃的药物已经让他想吐，又多了这么多，看的苏子陌更加反胃了。
　　现在是午夜，但在北京是白天。今天是颜铮的婚礼举行的日子。
　　苏子陌找了瓶红酒，一个人喝了起来。现在是夏天，晚上不是很热，但苏子陌燥热的不行，一阵阵蝉鸣在耳边萦绕着。
　　他打开了空调，把温度调到了十几度，手脚已经是冻得发麻，但他还是感觉到燥热无比，一阵焦虑的情绪再次上来，苏子陌气的摔碎了酒瓶。红酒溅了他一身，苏子陌双手抱头，急促的喘息着。自从来到国外得了这焦虑症，苏子陌的情绪经常失控，让他倍感煎熬，身边更是空无一人，他又是只能一个人默默撑着。
　　苏子陌平静了一会儿，准备收拾残局。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手，一滴滴鲜血缓缓流出，就像新娘手中的玫瑰捧花，随风飘洒着纯红的花瓣，热烈，迷惘。
　　苏子陌一下子又控制不住了情绪，他握着手里的碎酒瓶狠狠的砸向地上，不仅酒瓶变得支离破碎，就连他的手臂也被一颗一颗的玻璃碴划得鲜血直流，滴到指尖。苏子陌这才从方才的情绪中情形过来，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止住血包扎起来。
　　他已经无力收拾这瓶倒霉的红酒渣，他找出了一直就没有看的颜铮演的那部恐怖片。因为颜铮的评语是“烂的离谱”，所以苏子陌也就没有关注过这部片子。不过今天是颜铮的好日子，他肯定也要找点事情干，等着记者们的婚礼路透照。
　　这部片子是颜铮刚毕业后接手的第一部电影，不是什么好电影。剧情狗血，恐怖场景全是五毛特效，果真是烂到离谱。苏子陌呢，更是感动的哭着看完了全部，然后回放从头再来。看着白脸女鬼张牙舞爪的模样，苏子陌也是感动的不行，他满脑子都是新娘洁白婚纱的场景。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了，颜铮的婚礼也应该结束了吧。记者们的路透照出来了，颜铮依旧是那样帅气，新娘也看着很温柔。当真是郎才女貌啊，苏子陌替颜铮开心，他看着手上颜铮为他带上的戒指，看了许久，笑了笑，最后摘下，与颜铮的那个放在了一起。渐渐地，他也就放下了过去，不再盯着国内的消息。
　　又过了一年，三十六岁的苏子陌终于有了新的伴侣，一只棕色的拉布拉多犬，他为他取名“wan”。有了这只狗的陪伴，苏子陌孤单的日子也有了些鲜亮的色彩。
　　为了这只小狗，苏子陌也就安定了下来，他住在了乡下，哪里非常漂亮，他的木屋门前种满了薰衣草，木屋后面则是绿油油的山丘，时而还能看到白蒙蒙的雾气与云彩纠缠着这座山丘。往外走，便是海，这里就像是仙境。
　　这天黄昏，苏子陌赤着脚和狗走在海边，小狗开心的不得了，一直不停跑着。
　　“wan,快去捡”苏子陌捡起一块儿大砂石向远处扔去。
　　小狗听话的捡来后，汪汪叫着要求继续。苏子陌就和这狗戏耍了许久。
　　“wan，去吧。”苏子陌再一次扔向远处，视线一直注意着小狗。后来小狗停下了，对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摇着尾巴，汪汪叫。
　　那个男子捡起石子，又向远处扔去。
　　“颜铮！”苏子陌红了眼，是颜铮！他来了！四年后，他又回来了！
　　“苏子陌，你个混蛋，我说过的，我不会放过你的。”颜铮一脸笑意的看着苏子陌。
　　苏子陌的脑海中一一闪现出与颜铮在一起的各个场景，让他就那样静止在那里。两个人就这样凝视着彼此，颜铮没有变，不过气韵上比往日看着更加成熟。
　　“是颜铮，是他无法割舍的颜铮，是他说过不会再见的颜铮！”苏子陌的眼泪忍不住的滚落，小狗叼着石子，看着苏子陌哭了，立刻冲着颜铮叫唤起来。
　　“苏子陌，你怎么又瘦了.........”
　　苏子陌已经想不得什么了，什么自己弟弟，什么有妇之夫，他都顾不得了，这一次，他奔向了颜铮，像个孩子似的扑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喜欢一个人，当真是控制不住的。
　　“我可没欺负你，你哭什么。”颜铮紧紧抱着苏子陌，仍然是那副从容与耀眼。不过这次，苏子陌想要靠近他的这束光，他全部的光。
　　“明明是你.......”颜铮哽咽了，“明明是你欺负我的.......”
　　分别四年的苦楚，两人都知道的很。苏子陌手上任然带着颜铮为他做的薰衣草手链，不曾摘下来过，家里与颜铮有关的物品，苏子陌仍然摆在显眼的地方。他知道，他们分开后，各自都能生活，谁都离得开谁，可就是快乐不再，多的是阴霾。
　　或许是颜铮的父母看到了颜铮这四年完全是变了副模样，他不爱笑，变得深沉，不再那样活泼与阳光，最终松了口，让颜铮出国。柳林琳自然是最难的那个，她带颜铮看了不下十个心理医生，颜铮反而变得更加不爱说话。看着颜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在颜家人面前都是很正常，但自己生的儿子，她知道颜铮的病因。她也知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她从小就没有好好照顾颜铮，儿子变成这样，她自然脱不了干系。终于，她允许儿子自己去追寻属于儿子的“幸福”。她不能太自私。
　　在这场落日余晖里，苏子陌紧紧拥抱着他平日里不敢触碰的光亮，一点也不想分开。
　　晚上，看着睡在旁边的颜铮，苏子陌激动地情绪也算平复了下来。
　　“颜铮。”
　　“嗯。”
　　“你老婆，对你好吗？”
　　“挺好的。”
　　一听这话，苏子陌立刻不能安稳了，他顿时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无耻，跟有妇之夫偷情！颜铮侧过身，从身后抱住苏子陌。
　　“不过，你没看新闻吗？不到三个月，我们觉得不合适，就离婚了。”
　　“你！你不早说！”苏子陌焦虑症又发作了，激动地不行。
　　“别这么激动啊，就许你那胃癌骗我，就不许，我晚说一会儿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走之前，我就知道了。”
　　“是不是因为我.......不演戏了。”
　　“嗯。”
　　“对不起.........”
　　“对不起可没有用啊。”
　　“那你想怎么办呢？”
　　“用这辈子好好补偿我吧。”
　　故事如果不尽人意，可以再等等，说不定，番外会有逆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