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 未知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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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父亲在外做生意时被蛮子砍伤，卧床半个月便撒手人寰。
守孝期满，看着娘悲痛的样子，我不想嫁人了。我突然很想去看一看这江湖，想去替爹爹报仇。
我打扮成少年模样，佩刀准备北上出游，娘和哥哥送我至镇外。
“若我三年未归，就当没了我这个人吧。”我把娘递过来的包裹搭在背上。
“说什么呢，在外要小心，实在受不住就回家来。"娘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嫂嫂扶住娘的肩膀。
哥哥柔声道：“答应你了，走吧。"
一家人，南来北往，从此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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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点了几个小菜，一壶烧酒。
他正在忙着对付一大盘牛肉。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坐在这个有些邋遢的男人旁边。可惜我没的选择，因为这家酒肆所有的凳子上都坐满了人。
“小伙子，你找谁？”他把身前的空盘子推到一边，淡淡地问。
我斟了一杯酒，递给他。
他没有接，只是盯着我的烧鸡和牛肉。
我微笑道:“请自便。”
他这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想寻访一位刀剑双绝的前辈，听说他就住在那边的山上，我要找他砥砺武道——”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根筷子抵住了我的眉心。
这根筷子比我的刀还要快，还要更冰凉刺骨。
他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啪,啪。”是有人在拍手的声音。
一个有些嚣张的声音响起，店老大走了过来。
“身陷如此险境，还迟迟不出手，看来南海一行的确让你受了重伤啊。”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处理一些打我儿子主意的宵小废物，还不至于让我受伤。”
所有喝酒的人，吃饭的人，聊天的人，上菜的人，全都消失了。
现在他们全都变成了索命的人。原来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围杀。
我看着那些迅速散开准备布阵的人，脸色极为难看。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
我练刀十余载，虽未曾与人本手，但刀法早已圆润于心。除了几位武林中久负盛名的绝顶高手之外，本已目无余子。
可在场的三十多人，竟无一人武功在我之下！为首的店老大，给人的压力更是如临深渊。
中年男人缓缓收起筷子。我出手如电，抓起放在长凳上的刀，握刀抽刀出刀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可突然我的手臂微微一麻，刀已经到了他手上。
“借你的刀一用。”他沉声道。
我定睛观察。八卦甲子，神机鬼藏。看来这店老大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这阵法成了，本来一群人松散的气势便成了一座山。
在他们布阵的时候，我对面的男人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一直在吃那只烧鸡。
“成了？”他打了个饱嗝，抬起头问。
店老大神情漠然地点点头。
我不由得有些担忧，读了十几年书谱，我也粗通阵法，知道无论是什么阵式，破阵的机会就在布阵的时候。
我更好奇，能让这么一众高手结阵才敢对峙的中年男人，究竟是谁。
“待会打起来的时候你就趴下。”他没开口说话，我的耳朵却听到了声音。
其实也不用我主动趴下。
有一座山压来，即便你是说书人嘴里神通广大的美猴王，也只好老老实实地趴着了。
“少年郎，你记着，破一个阵最好的时间是布阵前，其次是现在。”他对我说。
就这样，我趴在地上，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布鞋的中年男人
从我的左边走过。
从我的右边走过。
从我的全世界路过。
到后来整个空间全是他影影绰绰的身影，或悠然漫步，或洒然出指，或直接一耳光把对手打得倒飞出去。
破旧布鞋再次停在我身边，他到现在仍是一刀未出。
我看到那些神秘人纷纷掏出朱红色的药丸，吞服下去。
如果说刚刚这些人给我的压力是一座小山，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泰山压顶了。
“赤玉锻心丸？呵呵，有点意思。"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双手持刀。
从前的招式用得慢，拔刀出刀都慢，一刀只够斩一人。有个人偏偏不信这个邪，他想研究出一刀敌万人的刀法。
没人相信他会成功，尽管他叫
王一刀。
"皆斩。”
两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一股沛然莫御的风压把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座泰山，垮了！
我挣扎着拾起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丈方圆的地方，完全被夷为平地，地上的黄土，隐隐透出诡异的红褐色。
他远远地把刀扔给我，悠悠然向东行去。
我捡起刀来,一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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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有个美貌的中年妇人每天出来给我送一些茶点，我礼貌道谢，依旧跪着。
终于，他不耐烦地走了出来，说话间隐隐带着怒气。
“一顿饭换一条命，你还不知足？”
我不说话，只是叩头。
又是半天，在妇人的不忍的催促声中，门再次打开。
他说：“你知道那一招我练了多久？二十三年。你根骨不差，心性欠佳。收你为徒，恐辱师门。”
我又叩头：“前辈，我练刀绝不会半途而废。心性不佳，晚辈不明白。”
“你杀气太重，练此刀法是为杀 人，欲急求成。”
他叹了口气，扶我起身，说：“你走吧。”
我正了正衣服，恭恭敬敬地行礼，先谢前辈救命之恩，再行礼谢过夫人照拂之恩。
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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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开着一家拳馆，馆主二虎，是天下形意拳宗师。看到我下山，他问道：“小兄弟，姓王的没收你？”
我点点头。
馆主突然冷笑一声，说：“舞刀弄剑又不是非他不可。庐山之上有佛陀，你自前往，必有所得。”
“多谢姬师傅。”
庐山有没有佛陀我不知道，不过老和尚倒是有不少。
接见我的是方丈普智大师。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我把自己二十年间的经历娓娓道来，没有略过任何的故事。
方丈沉思了一阵，突然发问：“刀是好刀，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施主所执之事，究竟是修刀，还是修己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修刀必兼修己。
“大师，我悟到了。” 我谢过大师，大踏步下山而去。
方丈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而不语，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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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于山巅观云海，卧于江畔看大潮，走遍干里江山，看尽世间冷暖。
最后，我登上了一座孤峰，揣摩刀中所留刀意。
住的是孤云山，修的是野狐禅。这把刀在鞘中，自我上山后再未出过鞘。
不知世间几年过去。
我盘坐在瀑布前，缓缓起身。抽刀。
只一刀，山河决断。
身周二十丈竟再无一棵完好树木。
这一刻，我等了太久。
我收刀入鞘，从悬崖上纵身一跃，南下返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