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短篇》南酥

3、朋友

　　何诗也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暗恋，就像偶像剧一样，是双向暗恋。
　　那年他高三，因为疫情，学校改变了教学方式：一个班30个人，原来的班级都被拆开了。
　　何诗在13班。
　　不知道什么原因，13班又被拆了，去填补一些班的人数不足。
　　他又被分到了18班。
　　就是在那里，他遇到了邱洛——是年级的杰出人物。
　　邱洛真的很好看。按何诗的话来说，就是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上。所以何诗一进班门，就果断地坐在了邱洛的旁边。
　　一开始何诗根本不敢和邱洛说话，一是因为本来他们就互不相识，二是完全找不到话聊。班里其他同学问邱洛数学题的时候，他只会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人数学可真好啊……
　　契机是在董源问何诗题的时候，他突然想到邱洛刚给别人讲过，他就把手向旁边一挥：“你问这位学霸吧哈哈哈。”——他俩终于搭上话了。
　　学生时代没有不传小纸条的，所以何诗和邱洛的革命友情也在这个时候建立起来。何诗的弱项也有了帮手——邱洛真的在数学方面有两下子。
　　但是何诗觉得自己的心思越来越奇怪了：比如说邱洛给别人讲题的时候他会忍不住看向旁边，在受到某些女生的挑衅后再把头转回去。时间一长，何诗忍不了了，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桌子从邱洛旁边挪走了，美其名曰“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英语自习，何诗课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他认得出来是邱洛的字——成绩好有什么用？字还不是一塌糊涂——大致写了“对不起”和“我那样是故意气你的”云云。
　　何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邱洛的意思了。
　　何诗又坐回去了……在代班的注视下坐回去的。
　　后来何诗和邱洛一直保持着这种用朋友的身份掩盖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的关系，直到解除封闭，直到高考结束。
　　当何诗终于鼓起勇气表明自己的心迹时，邱洛给的回应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何诗真的震惊了。原来那么久，都是他的错觉，邱洛也真的就默认了这种错觉。解除封闭的那么长一段时间，邱洛仍然会给他送去知识点，也会给他讲一道题的更多种解法，传来的纸条更是透露出对他的好感，最后邱洛只是告诉他，他们的关系是且仅是“朋友”。
　　何诗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努力的掩饰过。他放弃了。
　　删了关于邱洛的一切，放弃了。
　　“失恋后”的何诗低沉了很久，他的朋友也无可奈何，说再多都没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心动，也是第一次失望。
　　直到大二上学期，何诗收到了一条认证消息——我是邱洛。
　　何诗手贱地点了通过，他是这么想的：就算他曾经不是个东西，但毕竟教了我一年的数学。
　　邱洛天天和他聊天，和他回顾了一遍高三，可是邱洛越说，何诗就越气。他气自己不知好歹，气自己妄图摘星，气自己就算过了这么久，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就当邱洛表达“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何诗真的生气了，他忍不住地打断了邱洛：
　　“当初是你说的我们永远是朋友。可现在呢？你在干什么？你在消遣我吗？把我当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我当初是很喜欢你，我承认，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为什么要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可能你当时会觉得我还不错吧，但我总有这里或那里的不足，分数出来后，你清楚的知道我们不是一个分段的人，你是985，我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二本，你觉得自己会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我可以自恋一点地想，当你试了一圈发现，身边的人可能还不如我，然后你想起了我，对吗？”
　　面对何诗的滔滔不绝，邱洛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不是……你那个时候……我当时脑袋有点懵……”却没了下文。
　　何诗的四周涌上一种无力感，他不想继续了，不想再继续跟邱洛有联系了。
　　就像邱洛说的，他们只能是朋友，但何诗现在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
　　因为真正令你动过心的人，哪能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