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哄好霸霸，在线等挺急的》亦羽大

21、离开的原因

　　早晨的阳光晒在阳台上，啤酒空瓶从阳台一路铺到床边，床上的人四仰八叉的躺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去的，这时，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左安抽出电话，接通了左振宇的来电：“回来这么多天，都不知道联系家里？”左振宇还是说话不温不火，但他能感受到父亲情绪里的想念。

　　“爸，我明天就回家…”左安扶着宿醉的头，有些难受的回答道。

　　“你晏叔叔非要明天给你做几个爱吃的菜。”左振宇还不忘给晏黎说好话。

　　“好……我从英国带了些礼物给你们，明天见。”左安放下电话，又躺回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如果说当初他有多讨厌晏黎和他爸在一起，现在就有多羡慕，而他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他眼睛渐渐模糊不清，回忆起当初高考前的那段让他后悔不已的决定。

　　2015年的劳动节前夜，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左安按照之前和父亲的约定回老洋房小住几日，因为和晏黎有所缓和，他想着同样要回去，不如提早一天走。

　　回家路上还不时收到关逸铭发来的消息：“放假这几天的试卷我都放你书包里了，回来我要是发现你没有做，自己看着办！”

　　“喂！哥！你还不信我？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好的，等我在我爸这住两天，就回来和你还有奶奶一起过节！”左安主动打电话给关逸铭，两人嘻嘻哈哈聊了一路。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急雨，左安没有带伞的习惯，从公交车下来，跑回家时身上都淋湿了。

　　他打开了洋房大门，发现屋子里黑漆漆的，和往常不一样，晏叔叔并不在楼下招呼他，可能是因为没有打招呼就回家的原因，也许他们出门了不在家。

　　左安走到二楼，本想回到自己房间，就听见三楼有些声响，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这声音蛊惑着左安，让他上三楼一探究竟。

　　到了三楼主卧门外，地上散落了几件男士的衣物，门微掩着，从里面传来晏叔叔仿佛被掐住脖子的低叫声，还有爸爸的喘息声，左安的手忍不住推动了房门，他看到了左振宇与晏黎交叠的身体，和房间里传来的暧昧气味。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他，他耳边响起父亲的怒骂声和看见晏黎惊慌失措的拿衣服穿上的场景。

　　这个画面犹如默片一样，震惊着左安，他不是没和周昂偷偷一起看过A·片，男女之事他也有了概念，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原来也可以如此旖旎。

　　当天晚上，他迎来了人生第一次的梦遗，而他梦到的场景还是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而主角从他爸和晏黎变成了他和关逸铭，他压在关逸铭的身上，反复亲吻着他，让他在自己身下发出低低的呻·吟，他们的汗滴在一起，从关逸铭的锁骨流下，他渴望着的人，他有欲望的人，竟然是关逸铭！

　　第二天醒来，他坐在床头阵阵发愣，看着身体的变化，他明白自己原来和左振宇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他将脸埋在手心里，泪水沿着指缝不停的往下滴。

　　假期里，左安没有出过房门，左振宇以为那晚他受了惊吓，也没有管他，晏黎每天都会端着饭菜放到他房门口。

　　左安一个人在房间里查了许多资料，每每清醒时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他对网上照片里的那些男人没有半点兴趣，但午夜的梦里关逸铭又会出现，与他纠缠在一起。

　　如此反复，他除了痛苦，也有一丝隐喻的快乐。

　　他害怕关逸铭有一天和他妈妈一样，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你让我觉得恶心。”他光是想象就全身颤抖。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做了个决定，不参加高考，他要出国，他最终选择了逃避，他求左振宇答应他瞒着所有人，他想要陪关逸铭一起考完高考再离开。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左安用尽全力笑着，和往常一样与关逸铭腻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卑鄙又懦弱，心里对关逸铭有着那些龌龊心思，表面上却享受着朋友间的友谊，所幸的是，关逸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还总是趁着关逸铭睡着时偷看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和变态没有两样，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戏一直演到了高考当天，因为出国需要办理很多手续，他不停的往返签证中心和学校。

　　徐燕萍曾经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孩子，未来还很远，祝你能飞的更高。”

　　他给徐燕萍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谢她给了三年的耐心，让他回归正途。

　　离开那天，天上也是下着绵绵细雨，他坐在开往机场的轿车上，看着窗外，此刻，关逸铭应该还在考场里奋笔疾书吧……

　　上飞机前，他给关逸铭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然后将手机关机，并给了他爸：“爸，手机给你，我用不到了。”

　　左安想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海市，也不会再见到关逸铭了，他离开时什么都有没有带走，就带着所有回忆离开海市，妄想着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回忆中断，左安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无声的哭泣着，苦涩的恶果只有自己独自品尝！就是因为他的逃避，亲手斩断了自己和关逸铭间的牵绊，现在想要再连起来，谈何容易。

　　傍晚时，左安回到老洋房时，晏黎微笑着叫他来吃饭，仿佛他从未离开很久一般，他爸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研究股市，家里的氛围确实很温馨。

　　他爸和晏叔叔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不再是他记忆中风华正茂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互动，他爸爸像个固执的孩子，需要晏叔叔哄着，他们两人对此乐此不疲。

　　左安在餐桌上吃了一顿狗粮，原本就难受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和走时一样，家具的陈放没有一丝改变，甚至台子上压着当年关逸铭给他写的学习计划，这里唯一有变化的，只有他的心境，他打开抽屉，一个熟悉的梨牌手机就放在抽屉里，原来他爸爸没有扔，一直给他留着。

　　拿出充电器，给这个停留在六年前的手机充上电，等了一会，手机亮起了开机画面，手机背景还是他与关逸铭的合照，他刚想打开相册，先后收到了四条短信，他一一点开……

　　晏黎正在楼下洗碗，左振宇在一旁的餐桌上陪着看股市图，突然二楼传来了悲痛欲绝的叫声，接着就是左安嚎啕大哭的声音。

　　“这小子怎么了？”左振宇被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去楼上查看，却被晏黎按住了肩膀。

　　“别去了，让他发泄一下吧，没看到他一回来心事重重的吗？”晏黎平静的说道。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左振宇轻哼着继续看股市图，只是明显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楼上，连屏幕暗了也没发现。

　　“你就是嘴硬，明明对儿子宝贝的紧，遇到了就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了。”晏黎吐槽着说。

　　“他就是个讨债鬼！”左振宇爱面子的不肯承认。

　　“行了，你别担心，我一会上去和他聊聊。”晏黎切了盘水果放在关振宇的面前，等哭声平静下来，他又切了一盘水果去了二楼。

　　和以前一样，晏黎依旧将水果放在二楼左安的门口，敲了敲门：“我切了些水果，放门口了。”

　　刚准备走，房门打开了，左安红肿着双眼站在门口：“晏叔叔，谢谢你。”

　　“安安，需要聊聊吗？”晏黎依旧是当年那个儒雅的样子。

　　左安让出了个位置，他欠晏黎一个道歉，也太需要人来分担一下自己的心事，这些秘密堆积在他心里太久，他今天实在是承受不住，而晏叔叔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晏黎，还有自己对关逸铭的感情，当初为何决然的离开，现在又毫不犹豫的回国，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很久，也回忆了许久，久到天已经微亮。

　　晏黎没有给到任何评论与建议，他只把自己当作倾听者，适时的给予左安一些情绪的回应。

　　左安聊完后，整个人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他看着晏黎认真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父母是家族联姻，本身感情纽带就不深，当初我太眷恋他们给予我的亲情，所以才会在你出现的时候那么怨恨你。”

　　“现在我已经懂得了很多，人生不是那么单一的勾选题，人和人之间如果没有爱情，那么在一起就只剩勉强，看到现在的爸爸，我真的想谢谢你，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左安对晏黎现在充满了感激。

　　“安安，你也会有的，那个深爱你的人。”晏黎微笑着摸了摸左安的脑袋，在他眼里，左安也永运都是那个追着他要抱抱的奶娃娃。

　　“我和你爸爸最在乎的都是你，你需要的我们都会尽最大能力来帮助你，今天的事我不会和振宇说，你什么时候想说，就亲自和他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晏黎拍了拍左安的背，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