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收尽溢清寒》胤下尘

1、暮云收尽溢清寒

　　“曲儿，今日你暮叔叔娶亲，你捎个玉饰给他”
　　“又娶？”一少年微微睁大了眼睛，小声，嘟哝着“这都第几个了？”
　　那妇人摆摆手，无比流利地说着，好像对这套流程已经颇为熟悉了：“就说我身子报恙，不便临府，反正那个老东西也应晓得我不想来，随便随便吧。”
　　那少年也再没说什么，道了声：“去了”
　　……
　　送完礼，道几声贺词，回府
　　“嘿，那边的。”
　　谁家小孩这么没礼貌
　　溢清寒没好气地转过头，眼神有些凌厉了
　　还能是谁，暮家暮柳道第10个儿子，那个整日酗酒不合礼数三天两头来招惹他的暮云收！
　　“又这么凶？”暮云收一晒笑，“小心以后讨不到老婆”
　　溢清寒却没见生气，嘟囔道：“不去就不去，讨不到就讨不到。”
　　“那你以后不结婚？”
　　“为什么非要结婚？”溢清寒咬了咬下唇。
　　暮云收噎住了，悻悻闭了嘴，却又反复将这句话琢磨着。
　　结婚这件事他见得多，他爹更是个四处留情的畜生，儿子女儿掺一起还可以坐两桌席，他实在也没听过“为什么非要结婚”这个他爹听来听定要嘲讽两句的言论，他拿这事没辙，就害了声说了句再见，扭头就走。
　　溢清寒叹口气，径直回家去。
　　他抿抿唇，想着跟这纨绔有什么好讲的，一身都是那多情叔叔暮柳道的酒气，惹得他心烦
　　于是便匆匆洗了澡随便抽本书看
　　这些书是下午吩咐喜儿那丫头买的，什么《诗经》《论语》看得厌烦了，也想找点来自民间的乐子。
　　他就这样躺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起先他还是这样：
　　“原以为民间的书籍多是什么儿女情长，看来是我言错了。”
　　看到后面他直接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对着一段旖旎的剧情猛盯
　　“这是什么？龙阳之好吗？”
　　当然，他最后还是入坑了。
　　谁会想这个众人口中的乖孩子会没日没夜的看这种书呢？
　　数日后……
　　“喜儿，你上次买的书。”溢清寒脸上烧得慌，拿了卷竹简遮了半边脸。
　　喜儿有些慌忙了，眼睛睁得老大，结巴道：“少，少爷，我，我绝对没有，没有什么别的，别的意思”
　　见她如此紧张，溢清寒脸上烧得慌，“嗯”了一声便落荒而逃
　　他只能，自己找了
　　……
　　“哟，这位小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你要找什么书？我们这里都有。”
　　溢清寒还想着这人又不认识他，便大大方方地说了句龙阳之好。
　　哪晓得这人是个热心肠，指着一个人的背影就嚷嚷：“小公子您瞧那位客人也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我看你们可以……”
　　还没有说完，那位客人就转过头来
　　卧槽……
　　戏剧吗？惊喜吗？魔幻吗？好玩吗？
　　“溢清寒？”
　　“暮云收？”
　　那老板娘一看就是会来事儿的，又开始谄媚：“既然两位公子都认识，那就更好了。”
　　“闭嘴”暮云收毫不留情地说着
　　二人关系本也不是这么差了只是溢清寒单方面看不来暮云收而已，说到底他也不是不能忍，以前没有什么特殊的溢清寒便罢了？能不招就不招，但现在不一样，他和暮云收算是一个坑里的人了，加之现在自己正处于一堆想法，没人分享的时候，那么……
　　他猛地拉起暮云收：“跟我回府？”
　　暮云收笑了笑：“好啊”
　　……
　　溢府
　　“你看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呢，不交朋友多不好，平白错了一位知己呢对吧”溢清寒眼睛亮晶晶的，试探性地问着暮云收。
　　“我们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暮云收把玩着溢清寒的头发，笑得有些痞
　　溢清寒觉得羞愧极了，别人当他是朋友，他却把别人当难对付的隔壁家纨绔，他觉得自己可真垃圾。
　　自这一次，暮云收就常来溢府拜访，溢清寒也时时陪暮云收在街上买点东西。
　　谁都不知道情愫是怎么生起的……
　　后来过了很久，三五年六七年，谁都说不清。
　　暮家莫名其妙要派几个儿子去参军，大概是朝廷尚武轻文，家中文官没得到赏识，碰碰运气，万一就出个将军呢？
　　暮云收也不幸被选中。
　　“暮云收……”溢清寒早就褪去了少年时的稚嫩，长得温润儒雅，却有些憔悴“你多久回来”
　　暮云收慢吞吞地吐着，他不想撒谎，只能答一句不知道
　　半响，溢清寒扣着暮云收的脑袋，吻了个天荒地老
　　“我阿娘说，人之间总要有些关系，或浅或深，缘分这条线才能缠得长。”他叹口气，“我始终觉得朋友这份关系还是浅了些”
　　“现在就不一样啦”
　　“我让你在这棵树长大前回来，你就必须得回来，可是听清了？”
　　暮云收终于绷不住了，泻出一声哭腔，才道了声好
　　暮云收走了很久，溢清寒才有些回过神
　　他有些恍惚，想了很多事，想到在书铺遇见他之前……
　　啊，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暮云收了
　　他看着那棵他当时说的小树越长越高，高得他都有些伤心了
　　暮云收是个骗子，他想着
　　最后溢清寒也没有等到暮云收，只堪堪等来了他在前线赴死的消息
　　或许是等得有些麻木了，他没觉得多伤感多撕心裂肺
　　他只是往横梁上的白陵上一吊，就简单的结束了他和暮云收的一生
　　就是段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