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的告白之路》里伽子

1、被发现了 “砰——砰

　　“砰——砰——”
　　心跳太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从超市出来我就看到他手里拎着一兜装着什么的透明塑料袋正要过马路，我不自觉地也跟了上去。这不是我第一次悄悄跟在他后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会被他的后背吸引。我猜测他应该刚从书店里出来不久，透明塑料袋里装的十有八九是物理或者数学习题，他总是来学校对面的书店买书，我看到过好几次了。
　　我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三米远外，只敢看着他的小腿和脚跟。余光中来往的人都会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我从未察觉到过，因为我太紧张了，即便走进拥挤的人群，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一个人。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体要向后转身。
　　“噔噔噔……”
　　我飞速转身向前跑，齐肩的短发因汗水打湿粘在脖子上，刘海散乱的飞了起来。
　　“让你买个酱油怎么这么久？”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怀里的酱油放到餐桌上，拖着鞋走进卧室，全身酥软地趴在床上。
　　太糟糕了，他一定发现我了。
　　手机里的匿名聊天框里出现一个红点，未读信息。
　　一条新的匿名信息。
　　【是你吗】
　　什么意思啊？
　　“轰——”脑内突然闪现刚刚发生的一切，不会是，不会是他知道是我了吧。
　　我，我该怎么办？我刚刚跑的样子太傻了……
　　只要点开了匿名聊天框，就会显示已读。
　　我该回复什么呢，已读不回岂不是更奇怪了。
　　“喂？”
　　“千千救救我！”
　　我只好找我的好朋友千千求助，她一直充当我的心理咨询师兼军师。
　　“他好像发现我是谁了！怎么办啊！”
　　“等会儿，你说许白知道你是谁了？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向千千详细叙述了整个过程，她埋怨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之前我也跟踪，不，尾随，算了，埋怨我为什么没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她。我说，因为我觉得有些丢脸，我的脑子知道跟着他是不对的，可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半晌过后，她严肃又淡淡地说出了那几个我从未想过的字。
　　“去告白吧。”
　　从上午到晚上，我满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去告白吧，去告白吧，去告白吧。】
　　我从未想过告白，我从未想过让他知道我是谁，我从未想过正大光明地去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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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一班和我们班的篮球赛上。
　　“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篮球场被一班和八班的女生还有未上场的男生包围住了。两班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在互相较量着音量，仿佛哪边声音大气势高，哪边就必胜。
　　“咱班也别输了士气！跟我念八班必胜！”千千是我们班的班长，她在人群里指挥，必须要喊口号喊过一班。虽然我们都知道，我们班的男生全不擅长打篮球，上场也是被对方剃光头。但千千坚持要求不能弃权，篮球比赛也是集体荣誉，输赢没关系，我们凝聚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不出篮球有什么意思，为什么女生都喜欢看男生打篮球呢？趁千千还在疯狂呐喊地时候我悄悄地从她身边溜走，跑到篮球场旁边的侧门里乘凉。这栋楼空无一人，学校在几年前就着手于新的教学楼，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大楼竣工，我们也就搬去了新楼，现在这栋楼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我喜欢这里因为没那么透光，一楼暗暗的，很清凉。在这里背书是不会被打扰的，整层一楼会回荡着我的声音，完全听不到窗外嘈杂的知了叫。
　　“主要操作，检验是否漏水，配制溶液，计算，称量，溶解，转移，洗涤，定容，摇匀，贮存溶液……”
　　因为这里空无一人，所以我背书的声音从在嘴里嘟囔变成了像在朗诵。我环抱着怀中的化学书，面对着墙壁背了一遍又一遍。
　　“背那么多遍不如做一次实验。”
　　一个平静又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划过。
　　本专注于背书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转过身，一个男生走出侧门。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脑海里想到的不是他说的那句话，而是他的语气。
　　好像被看穿了我是个习惯死记硬背的笨蛋。
　　“陈染，你刚刚跑哪去了？” 千千一边把校服外套搭在椅子上，一边问。
　　“又去老楼背书了吧？”
　　她足够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安静地背书，只要一有空就会去老楼。
　　“昂，篮球比赛怎么样？”我漫不经心地问，白纸上正在演算的药品计量比显然比篮球比赛的比分更重要。
　　“比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班没有因为自身原因而退缩！咱们没有弃权而是迎难而上！至少三班他们和咱班比是缺少这样的勇气的！”
　　“那还行，至少不是倒数第一，有三班垫底。”
　　我往后翻翻了翻答案，忐忑担心计算的结果。
　　“漂亮，是1：5！”
　　“哎，你又一边做题一边翻答案了啊，这样不好。”
　　“就只有这种难的题我才这样的嘛。”
　　“以后全做完再看答案，记住了吗？”
　　千千是一个大学霸，我们班永远的第一。她总是指正我的学习方法，她总是说我不好的习惯太多，而且学习方法太原始了，明明已经高中都上快一年了还在用初中的学习方法。
　　其实我也是在慢慢改进的，只是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很长的适应时间。别人高中学习都已经入门了，我可能还在适应环节呢。我妈也经常说我是反应慢半拍的那种人，从来没有人用“机灵”“聪明”这样的词夸过我，更多对我的夸奖都是“这孩子真稳啊”，我有的时候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心的在夸我。
　　不能再龟速前进了，我必须要异军突起了。
　　“千千，明天中午你有事吗？”
　　“没啊，怎么了？”
　　“咱们去做实验吧。”
　　“好啊，我一会儿就找陈老师开许可证！”
　　转天中午，我和千千带着化学课代表一起去实验室做实验，化学课代表只是蹭我们的实验室，他经常蹭别人的许可证蹭实验玩。书上的实验他都玩过无数遍了，所以他没兴趣加入我们，在一旁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呢。
　　“有镁条啊。”我指着讲桌上的某个透明的试剂瓶，里面装着宽扁的银色镁条。
　　“居然有镁条！”千千把集气瓶装满水，倒置在水槽中。“等做完高锰酸钾的实验再玩儿镁条吧。”
　　他说的没错，比起背诵，多做几次实验的效果的确更好。而且实验本身也很好玩，就算失败了也是经验。比起成功的操作，失败的操作和原因更经常会出在习题里。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实验室，白色的墙壁已经有些斑驳了，水池上的水龙头都有些锈迹，实验台也起皮了，可以看出其实保护的很好，只是年头太长了。
　　“染染，刚想问，为什么选老教学楼的实验室啊？新教学楼的实验室器材不是更新吗？”她把导管塞进集气瓶里。“我感觉导管可能老化了，氧气可能会集的不纯。”
　　我看着瓶底的气泡一个又一个急促的占领瓶身，我在想为什么我会选老楼来做实验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新楼的实验室可没有镁条哦！”千千笑着说。
　　实验做完后我们一边收拾一边闲聊。
　　“等一下！我要清洗试管了，不要说话。”我打断了千千。
　　她笑洗试管是初中的“考试重点”，但又夸我做多小的事情都很认真。
　　“OK，没有挂壁，非常干净！”
　　“可以做镁条燃烧了吧。”
　　在课本上，镁条燃烧的现象是这么写的：镁条剧烈燃烧，发出耀眼的白光，放热，燃烧后有白色粉末生成。
　　课上的时候化学老师也做过一次镁条燃烧的实验，但她没有让我们自己做过。
　　回忆起那白色的光芒，不同于仙女棒火星四溅，镁条在燃烧的时候是一团白光伴随着烟雾。坩埚钳夹着发光的镁条在燃烧的那一刻我手中握着的已经不是普通的实验工具了，是霍格沃兹的魔法棒，做实验的时候我就像巫师。
　　“应该可以了吧，磨了半天了。”
　　“可以点燃了！”
　　正当我们将镁条靠近酒精灯，即将用外焰加热镁条的时候，实验室管理员喊了一嗓子：“你们时间要到了，午休快结束了，记得收拾好以后锁门。”她在门口看到我们坩埚钳上的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酒精灯，立刻警告：“不要燃烧镁条，给它放回去！它一开始不是在讲桌上的吗，你们只能使用桌子上申请过的药品。镁条不是给你们用的。”
　　只好老老实实把它放了回去。
　　“我就知道镁条不给咱们用，真不明白学校省这点钱要干什么？”千千把书塞进她的整理袋子里，“新教学楼的老师也不会矫情我们申没申请过什么试剂。”
　　老教学楼的实验室果真连最后一点的优点也没有了。
　　“刘博你还不走？要上课了。”
　　“反正下节课是自习，晚点回也没什么。”
　　“哎，你别太晚了，容易影响到其他同学。”千千有些严厉地提醒。
　　“你走的时候记得收拾好然后锁门。”
　　老楼的一层还是透不进光，楼道里依旧暗暗的，脚下踩着的瓷砖也怪怪的，花纹像皮蛋瘦肉粥，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审美了。
　　“他呆在实验室里也不做实验，不知道干嘛呢。”我说。
　　“谁知道，最好别搞出点什么事儿。”千千有些担忧，“他不怎么好管束，我也不能强行把他拉回来上自习……最重要的是，实验室申请人上写的我的名字……”
　　看出了她的担忧，我安慰道：“多大的人了，不用担心的。可能他只是想逃课而已。”
　　“好吧。”
　　我笑着安慰她的瞬间，有一阵风与我擦肩，是风的味道。不，是我想象中风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一瞬间飘过。
　　“诶？这人不会是去找刘博的吧。”千千说。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
　　“啊，是他。”
　　不自觉讲出了声。
　　“啥？”
　　“昨天让我做实验的人。”我淡淡地说。
　　“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快上课了，一会儿再跟我说怎么回事。”
　　是他，我不会弄错的。
　　昨天，他经过我身后也划过了一阵清风。是我迟缓了，原来那不是清风的味道。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裹挟在空气中，变成我曾想像过的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