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若惊鸿》傅惊玉

7、劫数 我知道，这

　　我在那年一月遇见你，你是我今生所遇的惊艳。
　　爹爹是名威震四方的将军，那年，他站在桃树下，轻轻捻起一小朵桃花，他看着矮小的我，将那桃花斜插在我的头上。
　　他年迈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若云，你是个好孩子。”
　　那年，敌军来犯，爹爹将我带上了战场。那时，疮痍的大地上遍布红莲，硝烟弥漫四方。
　　无数战士血染的战场，狼烟四起。战场上的他们用手抹干净自己的脸，半跪着从地上起来，咬牙拿起剑，他们想要站起来，只是在他们站起来的那一瞬，无数无情的箭矢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那一刻，我感到了苍凉，前所未有的苍凉。
　　但，我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他。在雪中，他骑着血汗马，走过那些血染的战士，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他胜利了，但他的目光里，却满是荒凉。那种我看不懂的荒凉，那里，就仿佛被一场烈火狠狠地灼烧。我，看不透他的心。
　　喧嚣之中，他下马，刹那间，长剑被他插入雪中，在无数战士堆起的小山丘前，他跪了下去。
　　那一刻，我有种感觉，他会成为王。
　　我亦不会知道，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便是我一生的劫。我看到你倒在了雪地之中，我不顾爹爹的呼唤，向你奔去。
　　你可知？我只看过你一眼，仅一眼，我便成了我们国家的叛徒，我救了你，而你却是敌国的皇子，是害我没有家的敌国皇子——萧谨安。
　　整整三月，我躲避着追兵，躲避着刺客，带着你翻山越岭，带着你访遍乡野名医。
　　他们都说你命不久矣。
　　我不相信，你是我救下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喂你服下莲丹，日日夜夜照顾着你。冷时，我就生火烤着自己的双手，等到我的手暖和了我就用来揉你的双手，直到你的手不再冰凉。那时我幸福的扬起笑容，甚至有时我的手被烧伤，我也只是用清水随意的处理了一下。因为我不想浪费纱布，那是要留给你的。天寒，我猎来野兽，取下它们的皮毛为你缝制冬衣，而我，只着一件单衣。看着洞外漫天飞舞的白雪，我喃喃:“春天快来了，可是你却仍不曾醒来。”
　　那一刻，我的泪顺着脸颊滑下。如若不是你，我现在定然已带领着一帮士兵操练，如若不是你，我现在定然耍着我那红缨枪，若，不是你，我现在定然骑着我的千里马奔驰在茫茫草原。
　　可是，我却不悔。
　　我要的，只是一个有你的未来。
　　我不敢奢望你醒来，见到你的那一瞬间，氤氲了所有我所期望的:此生非君不嫁。
　　所以，当你醒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激动不已。
　　不能忘却，不能停却，不能退却。
　　你问我是不是一直照顾你。
　　我略微点了点头，你抚摸着伤口，我赶忙阻止，我说切莫乱动，容易伤口破裂。
　　你英俊的侧脸流出细汗，你笑着对我说:“姑娘，谨安该如何报答你。”
　　我摇了摇头，却苦涩一笑:“公子不必报答我，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他看了我许久，勾唇一笑:“那好，不如我娶你吧。”
　　他说他要娶我。
　　我身体抖了抖，他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那修长的手掌覆盖上我柔软的掌心:“手怎么这么冷…”
　　他一边为我摩娑着双手，一边小心的哈气。
　　几乎一瞬，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突然笑了笑回答他:
　　“好，此生非君不嫁。”
　　你愣了愣，然后展开凝结的双眉，将我拥入怀中，你唤我若云。
　　我知道，这一辈子我只愿为他一个人画地为牢。
　　那段时光，是我最美的时光，你带我驰聘在草原之上，你带我去塞上江南，去看那桃花芬飞，你对我说:“总有一天，我会登上最高的地方，俯瞰天地。”
　　的确，你终会变成霸王，绝代风华，举世无双。我们成了亲，我们在一起了，但，我终究还是抵不过你的权利。
　　那年长安城战乱，城中萧瑟，这时，她出现了。她是你的青梅，而你是她的竹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相配。更何况她是将军之女，倘若你娶了她，那么她就能祝你一臂之力。
　　可是，我更加不知道的是，这位女子为他受了重伤，需要上好的冰山雪莲制成的药来吊命。你寻遍天下也没有搜出一颗莲丹，那日你在书房发了很大的火，把能摔的都摔了。我一边收拾着，一边躲避着你摔的器物。最后我告诉你我有莲丹，但我每个月只能提供一颗。你的掌风瞬间甩到我的脸上，我口中腥甜，我就这么跪着，等你的气撒完了，我回到房中，将莲丹拿给你。
　　我对你说:“殿下请恕罪，是臣妾的嫉妒心太强了，所以迟迟不肯交出莲丹。”
　　然而，你只对我冰冷的说了一句:“滚。”不拖泥带水，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句滚。我黯然离开了你的房间。谨安，是不是我这一辈子奢求的太多了...我依然记得你那晚对我说的:“你想让我娶她么？”
　　我没有回答，我又该怎么回答呢，可我最后还是说了:“殿下若想的话便娶，不必听臣妾的意见。”
　　你盯着我看了许久，那曜如黑宝石的瞳眸看着我，我低下头。你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衣袖，离开了我的屋子。你说:“那好，从此以后她便是正王妃。你，不配。”
　　我想，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不然，你怎么会不要我呢。
　　可是，那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站在远处望着他们在花园中嬉戏。那是你曾许诺给我的花园，你说每年春天时，花园里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于是，你给我建了一个花园，然而现在，我看着你牵着她的手，你们笑语盈盈。我听见你们的笑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仿佛看到了你当时在洞中和我说:“那好，我娶你吧。”
　　我娶你吧。
　　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可是，青丝飞扬。你转眼变成了倾覆天下的大皇子，你的权利与野心轻而易举的将那句话颠覆。
　　一入宫门深似海。
　　在长安那一战中，她为你借来了许多兵，我应该高兴的，可是，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枕边湿润了一片。
　　长安城十月的纷乱，一片荼靡，骨肉离散，挚爱分离，家破人亡。
　　我看着你身着盔甲，还是初见时那一匹血汗马。我远远站着，看着你英俊的侧颜，看着她掂起脚尖为你擦拭头上的汗水，你跳下马去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她很美，不施粉黛，不戴珠玉，却美得让人呼吸都停顿了，她倾城一笑，也让人魂牵梦绕。
　　不论是势力、样貌、琴棋书画，我都没有一样比得上她，这样的我，如何奢求你的爱？你在那年三月离开，杨柳依依，我送你送到了十里长亭，我从来都知道，只要我还爱着像你那样的人，我就还仰望着高贵而完美的灵魂；只要我还寻找着你的踪迹，我就还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于是，注定了要浪游四方。
　　这些，都很简单，只是因为情。
　　马蹄声中，我轻轻地告诉自己，我会等你。
　　若你战死沙场，我便去寻你，寻你，我们一起回家。
　　若你有幸成王，我便远远的看着你，这样，就够了。
　　后来，我被她折磨，几乎不成人性，她将府中最重最累的活交给了我，她叫我拿出莲丹，我被她打到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我依然不肯交出一颗，她开始变本加厉，她叫我站在冰冷的水池中思过，她将我的手指折断，她骂出所有恶心的词语，然后昂起她那高贵的头颅，向我宣誓这里的一切。
　　她说，你本就该死，若不是殿下念着你的救命之恩，把你正妃的头衔给了我，你早就没命了。她叫侍婢给她端来洗漱用的水，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洗干净手，只是因为刚刚碰到了我的脸。然后叫侍婢加满热水，往我身上泼。
　　我不是不会反抗，而是，不能。她能够给你的东西，我不能，我只好委曲求全。
　　一年之后，你回来了。
　　你可知道，长安的十里长亭，我栽下的杨柳，绿了又青。
　　你满身风尘，她却满含泪水倒入你的怀中，你紧紧搂着她，眼睛看着我穿着麻布衣站在远处，我无奈地朝你笑笑，你却把她搂的更紧。
　　你果然如当年所说，成了王。
　　那一天，在玉阶上黯然伫立的你，受万人膜拜。但我却看到在我为你下跪的那一瞬，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想，就算你不爱我，可是依然会有情意的吧。
　　她成了皇后，这是你当初许诺给她的。
　　或许，我要感激你的，如果不是你，那我现在是不是早已在黄泉之下？
　　而现在，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是我魂牵梦绕的帝王。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挽留不住的，终究挽留不住。后来，你纳了很多的妃子，我看到她们花枝招展，看到她们在你面前谄媚的样子，她们是如此幸福，能够得到你的宠爱。
　　而我，只是被你遗忘的人，或许你对我是有愧疚的，你每日都会来我这儿小憩一会儿，你说还是我这里最清净。
　　你的眉头紧皱着，我便努力想让它们舒展。可是你停留的时间实在太短暂，我没有和你说几句话，你便离开了，宫殿留下了你的气息，证明你曾经来过。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她的病越来越重，你来问我要莲丹，我却不能给你。
　　你逼我拿出来给她续命。
　　我却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爱她吗？”
　　我只是这么问了一句，你却用手掐上我的脖子，让我不能呼吸。
　　你暴怒的样子，让我心如死灰:“朕的事情需要你过问吗？”
　　你这样说着，却松了手，其实，你来找我的那一刻，我就准备把莲丹给她了。
　　你拿走了莲丹，你离开前对我说:“他曾给过我许多帮助，...我该救她的。”
　　就像我救了你，而你娶我一样简单。
　　于是，我开始每个月给她两颗莲丹。
　　有一次，她趁我不在，到我的宫殿，开始翻箱倒柜寻找莲丹。
　　我回来的时候，我的一盒莲丹已经全没有了。
　　可是你后来却来了，你揪起我的领子，你骂我毒妇。但，我一滴泪也没有流。
　　你说，你有那么多的莲丹，为什么不肯救她的命。
　　我无言以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
　　后来，你真的离我远去了，我能从侍婢的口中听到你又纳了更多的妃子，整日在宫中作乐。只是，那一切，早已与我无关。
　　我转身，一口黑血印在洁白的手帕上。
　　我命令我手下的侍婢将手帕全部烧掉，更不允许他们告诉你。
　　但，你还是来了。
　　你说，你不是有很多莲丹吗？怎么都没有了？
　　你说，你肯定藏着，不拿出来，想让我来看你对不对，你可真是狠毒。
　　你说，若云，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救过朕一命么。
　　我朝他笑了笑，将口中的黑血抑制住。那时的我，早已经话都说不出了。
　　一开始，你会来看我。
　　后来，你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我连我最亲近的丫鬟都已经看不清了。
　　后来的后来，你还是来了，你坐在床头，我看到你苍白的面容。
　　我问:“你，是不是太累了？”
　　你没回答我，我却急了:“你每天都要批阅奏章，那么劳累，不必来这里看我的，快回去休息吧。”
　　那一刻，我看到你的泪顺着脸颊而下。
　　我摸了摸你的脸，我说:“我还有个心愿未了，你帮我好不好？”
　　我说:“若我死了，你帮我葬在那个山洞好不好，那里，有着我此生最美的时光。”
　　我躺在你的怀中，你的身体颤了颤，将我拥住。
　　“好...你不要睡若云，你别睡，你若敢睡，我便血洗北城，来做你的陪葬。”
　　我窝在你的怀中，不想动了，或许我活在这个世上真的太累太累了。
　　在漫长的时光之中，我对你的思念终于枯竭，化作点点离人泪。
　　你是我一个沉长的梦，梦中有着殷红的相思，你对我说白头安老，我便期望与你安老。
　　可是，我知道我要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其实心中是有恨的吧。恨苍天负我，恨我自己。
　　那么，如果你遇见了我的年华，请你转告他，我在寻找他。

　　（番外）
　　她曾经救了他，那年的春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笑容，她说:“公子不必报答我，这都是我自愿的。”

　　她有着一双动人清澈的眼睛,她的一笑,却让他回眸一世。
　　“那好，不如我娶你吧。”
　　他这样告诉她，心中却十分紧张，他竟然在害怕，害怕她拒绝他，在她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他激动的拥她入怀。
　　其实，那一刻起，他便爱上她了吧。
　　那一刻，他便发誓要给她幸福。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看着她嘴边不自觉的笑意，竟然舒展了眉头，他更耗费了大笔金钱为她建造了花园，那里的每一株花都是从西域运来，都是最名贵的花。并且，那些花都是他一株一株的种下去的。
　　他每次笑着漫不经心的告诉她这是西域的名花，可她总是笑了笑:“妃红不懂。”
　　的确，她不懂，一点都不懂他对她的心意。
　　可是，这都不重要，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就能感到从未有过的安稳。
　　后来，如月回来了，的确，她的到来能够助他更早登上皇位，可是他犹豫了。
　　他并不想她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她的地位。
　　那天，他去问她，可是却听到那样的答案，他第一次为自己感到悲凉。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爱她，可是他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她的心意。
　　他只能一次次的试探她，他想，她如果爱他，必然会有所反映。
　　他在花园前和如月亲热，却只看到她离去的背影。
　　她开始面对他一言不发，开始眼中再也没有了他，甚至连出现在他的面前都不肯，他只能以索要莲丹为名，一次次地接近她。那一次，她说她因为嫉妒不愿意拿出莲丹时，他却朝她发了火。她欺骗他，她明明知道自己寻莲丹寻的那么难，她却藏着莲丹不肯给他。他骂了她，打了她，她却一言不发。
　　那一刻，心中是恨的吧，恨她的欺骗，恨她的不冷不淡，恨她的逃避。
　　可是他是那么爱她，她却无法和他付出一样的感情。
　　如月想要她死的想法被他得知之后，他去找了如月，如月说:“如果她不死，我便不会出兵。”
　　她拿她来威胁他，可是，他却只能保住她。
　　“若我胜了，你便能贵为一国之母，这个条件够么?”
　　她最终屈服了他，他却把本来属于她的位置给了她。
　　后来，他去战场，他用余光看着远处的她，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的心顿时寒到了底，他轻轻吻上如月的额头。这个幼稚的行为却也只是为了让她吃醋。
　　呵，多么可笑。
　　那一年之中，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身受重伤，可是，哪里都是她的影子。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梦中，她一次次的出现。他告诉自己，他要赢，他要给她全部的幸福。
　　一年的征战，他收到了很多如月的信，可是，却没有一封她的。
　　他想在如月的信中推测她的状况，可是信里面全是家里的情况。
　　他紧紧捏着信纸，最后将那信烧掉。
　　后来，他真的成功了，他成为了王，他可以给她幸福。
　　他看到她跪在底下，给他和如月磕头，那一刻，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对，她本应该和他一起俯瞰天下的，不是如月，不该是如月。
　　他看到她如死灰一般的眼，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只愿她一生常伴他左右，免她惊，免她颠簸。
　　只是给她幸福。
　　可是，生为帝王有太多的无奈。他开始逃避自己的感情，可是,心中却念着她，不能安眠。
　　她会不会想他，会不会担心他？
　　他每日念叨着。无处宣泄，他纳了很多很多的妃子，希望她嫉妒。
　　他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冷淡了，抬起却又不想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说他的眉总是皱着，他却想回答她，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她罢了。
　　如果她能像其他妃子一样对他撒撒娇，如果她能像其他女子一样，那该多好，就不用他耗费这么多心思为她着想。
　　他安排了许多暗卫在她身边保护她，而且那些暗卫会把她每日的行踪告诉他，他每次听到便会洋溢出幸福的弧度。
　　直到如月向他索要莲丹，他想，他又可以看到她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向她发火，或许是他太过劳累，实在是太累了，而她是他唯信任的人，所以他可以像小孩子一样冲她发脾气，因为她会包容他。
　　可是，她却问他:“你爱她么?”
　　他身体一颤，她不明白，从来不明白。他爱的一直是她，从未改变。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到头来却只换得一句“你爱她么?
　　她从来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也，从来不信，他，爱她。
　　再后来，他从暗卫的口中听到她病重的消息，他的手一抖，画中女子的容颜被毁。
　　素颜女子依然安然笑着，可是他却看到她孱弱的身体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问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告诉他，她从小便患有心疾，需要莲丹吊命，每月两颗。
　　他到底做了什么，她每月舍下一颗莲丹给如月，她怎么那么傻!
　　太医还告诉他，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识。这病，过不了明年三月了。
　　他踉跄退了几步，眸如干年暮雪。
　　他要她活，所以，他希望她恨他，恨他无情恨她薄情恨他…怎样都好。
　　只要恨着他，总会支撑下来，找他复仇。
　　可是，他还是错了。
　　他每日借酒消愁，朝也不上，甚至有意让她听到他纳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子的消息。
　　她的病情还是越来越重。
　　最后一面，他看见她闭上了眼睛，知道她，永远不再回来。
　　他吻着她的发，吻着她的眉，吻着她的眼睛，吻着她的鼻子，吻着她的唇。虔诚如同怀中的是绝世珍宝。
　　那逐渐冰凉的尸体，他一遍一遍的擦拭，看得旁边的侍婢惊恐的捂住嘴。他一个个挖了那些侍婢的眼睛。
　　他冷冷笑着，然后抱着她人眠。
　　他在她的房中待到她的尸体腐烂。那些日子，他天天为她擦拭身子。
　　可是，她不愿意醒来。他狠狠折磨如月，挑断她的手筋脚筋，挖了她的双眸，听她一遍遍绝望的叫喊，他却一点也不动容，他对她说:“朕的皇后从来只有一个。”
　　他不承认她是他的皇后，他的皇后只有一个人。
　　再后来，他去了北城，那里是她的家乡，她死了，他就要她整个家乡陪她一起。
　　不然，她会寂寞的吧。
　　那一年冬天，依然是个下雪天，他倒在雪地上，脸上一片猩红，旁边的士兵将他扶起，他却只是对他们说:“将我脸上的血擦干净，不然她会认不出我的。”
　　飞雪之中，他的身体逐渐被飞雪掩埋——
　　若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