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白家白樱 攀高枝 ...
-
吃完饭后,画颜并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轻轻一跃跳上房顶坐在琉璃瓦上,手往后撑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画颜一眼望去全是数不清的屋顶。
余光撇了眼长廊下意识坐正定睛一看:“我去,樱花咒?”
画颜的话似乎飘到樱花咒耳朵里,对方回头一望,此刻画颜觉得自己就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还被现场抓包,掩饰的打了个哈欠尽量装成很困的样子。
再睁眼时樱花咒就消失了仿佛没出现过,画颜也不想多想,仰面躺在琉璃瓦上抬起一只手盖在脸上。
等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因为昨晚在屋顶上睡觉,导致今早起来画颜就风寒缠身。
硕风离让画颜躺在床上在睡了一会儿并把画颜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后,又把门和窗关得紧紧的,这才放心去熬了些姜汤回来。
“就一点小风寒而已,师兄也太大惊小怪了吧?”画颜的目光停在硕风离手上的大锅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头又看着自己手里捧的小碗。
如果只喝一碗还好,问题是画颜现在自己都不清楚被硕风离强灌下多少碗。
这也就算了喝多点就喝多点吧,起码不会说喝死人,但是屋里有炉火,门窗都关上,他还要被包成粽子似的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这就过分了吧。
“小风寒不就更需要注意?现在不治等严重了再治?一下没看住就跑到屋顶上睡。画颜你是能耐了?!”
硕风离接过画颜喝完的碗不管他愿不愿意又倒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凌溪还没好,自己就先染了风寒。”
强行给画颜灌了六大碗等他实在喝不下去了,硕风离才没有给他倒。
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入夜了。不过还真好多了起码不会总流鼻涕也不枉费他喝了六大碗姜汤。
听硕风离说凌溪下午醒来了一次。
画颜激动地跳下床,想去找凌溪却被硕风离强行拉住:“去哪?现在已经入夜了,凌溪早就睡了,你才刚醒吃完饭就回去睡会儿,明天再去看,他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因为受了风寒,脑袋晕乎乎的,全身都使不上劲儿画颜只好任由硕风离摆布。
吃过饭硕风离就守在床边,想等画颜睡着了再走,可是睡了一天的画颜真的睡不着了。
最后画颜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硕风离见他睡着后还特意上前帮他捏了捏被角后才轻声出去。
硕风离走后没多久他就耐不住寂寞下床蹦哒了几下。
似乎不满只能在房里走,就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去找凌溪。
不知是生病把脑子烧坏了还是自己记错了,他好像找不到凌溪在哪儿了。
夜里寒风渐起像针一样穿过身子忍都忍不住的发抖,这鬼天气竟然还稀稀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画颜左躲右躲在屋檐和长廊间穿梭。
该死!他好像迷路了回不去了。
画颜一脸无助的左顾右盼,他就不该多事出来乱走,这下好了还想去找凌溪,找鬼去吧!
“我怎么那么欠呢?”画颜恼火的挠了挠头,突然朦胧的眼睛“唰”的亮起来,擦了擦眼眶再细看。
没眼花真有灯,有灯就说明有人只要有人他就有希望回去了。话不多说画颜拉了拉帽子,大步朝有灯的方向走去。
这间屋子明亮宽敞,没有多余的家具空间很大,最中间放着一张两米长的写字桌,桌面上还放着几张练完的字帖。
淡淡的檀香充斥着整间房,镂空的雕花屏风,四周零零散散放有几盆花。
画颜往里走,里屋与外面不同,外面就一张写字桌里屋却有三张桌子,一架古琴,一眼望去房间最多的就是练字纸。
别人买纸都是用来练字的,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却是用来画画的。
古琴放在角落头里上面还有几张水墨画,画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画颜把帽子往后拉了拉露出两只眼睛细细观赏着这画中的姑娘,因为是用水墨画的,没有色彩来锦上添花。
“仙师?”
对方不确定的开口道。
画颜一愣,半响才心虚的回头咧着嘴笑:“孙大人。”
画颜以为孙权宇会大发雷霆,斥责他怎么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擅自进来,正想着怎么解释。
没想到孙权宇尽然眉开眼笑的道:“仙师怎么来这了?”
画颜伸出食指勾了勾鼻头,孙权宇这种语气让画颜无地自容不好意思的道:“额,这个,孙大人……你这儿有点大,我……不小心记错了路……”
孙权宇凝滞片刻才反应过来,干咳一声:“所以,要在下送仙师回去吗?”
这“送”字出口画颜多没面子,伸手摆了摆:“不急,既然出来了,就过会儿再回去吧。”
再说了他偷偷出来也不容易,这就回去了多没意思,何况他都在床上躺了一天了骨头都散架了。
“那行,仙师要想回去就说。”孙权宇说完自顾自的把周围的画都整理好,一点儿也不在乎有个外人眼珠子乱瞄。
“这些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姑娘,难不成是孙夫人?”画颜疑惑的问道,但他也没在府里看见女主人啊!
孙权宇的手一顿,随后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摇了摇头:“是我心仪之人,也是孙某人此生亏欠之人,我……我欠她一个名分。”
“既然亏欠,为何不弥补?”
孙权宇把整理好的画收进墙上的夹层里,又重新拿出一张纸。
许是揭下深藏的伤疤现在回想心都会隐隐作痛:“晚了,补不回来了。”
画颜似乎听懂了孙权宇话中暗藏的意思,表面却假装没听出来嬉皮笑脸的问:“孙大人,有梅子酒吗?”
孙权宇看向画颜:“昨日不是得了风寒吗?这……我要是给酒,离仙师怕会不乐意。
找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颇有些得意的道:“我若想喝,他根本拦不住。不乐意?那就让他不乐意去吧,反正也不会训我。”
孙权宇被画颜逗笑:“二位仙师感情真好,实属是让在下眼红。”
“孙大人要想要,让你便是,没有他在倒还自在许多,这个不让动,那个不让做的,吃饭一个劲儿的往你碗里夹你不吃的菜。”
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他对硕风离的不满,可能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吧。
“但那正是离仙师对先师的偏爱,不是吗?”
画颜沉默了会儿,偏爱?师兄对师弟不都这样么?
“不过是师兄对师弟好而已。”画颜边说边倒了杯茶,没有酒他就只能喝茶了。
孙权宇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下一秒低垂着头自语道:“是吗?那可真令人羡慕。”
他第一次见画颜时硕风离就下意识拦在画颜前面,而且他能感觉出来硕风离很在乎画颜。
“孙大人心怡哪家姑娘,方便说说吗?说不定我还有幸见过一面呢。”画颜笑着问。
“倾府,倾裴之女,倾安。”孙权宇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颇有点羞涩。
画颜不可思议的问:“倾安?”
倾安??狗杂种倾裴的女儿?
“仙师见过?”孙权宇一直未停的笔,突然停下好奇的看向画颜。
画颜直摇头:“没,我哪见过倾小姐。”
倾裴倒是在前段时间见过,说起倾裴这个狗娘养的就来气恨不得现在就甩他几个耳光再让血绫往死里绞。
孙权宇提笔蘸了蘸墨露出一抹不知何意的笑容:“也是啊,倾安都走了八年,八年前先师怕还是个孩童吧。”
“孙大人此言差矣,八年前我已是14岁的少年了。”
“仙师,今年贵庚。”
“二十二。”
孙权宇抬头望天花板嘴里重复到:“二十二,已是弱冠年华,若倾安的儿子还在应比仙师大一岁。”
画颜被茶呛到,猛的咳嗽了几声,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大一岁?和西洲同岁?
“孙大人的意思是倾安的儿子也去世了?”
提到这孙大人的眸子暗了暗,冷若冰霜:“被奸人陷害活活祭了山神。”
“此话怎讲?”
画颜临危正坐,做出一脸认真倾听的样子等着孙权宇的下文。
孙权宇停下,笔长呼一口气:“我与亲小姐自小便相识,又是同一个先生所教,可谓是青梅竹马。但始终只是在下的一厢情愿,倾安根本就没把在下放在心上,她喜欢的一直是皇后的哥哥文轩。只可惜孙某和文轩相比永远超越不了文轩,更可惜的是倾裴那个老东西想着女儿能攀附上皇后这层关系,再加上倾安心怡文轩,倾裴便将女儿嫁给文轩。”
画颜的嘴角的微笑稍纵即逝目光冷然配合着弯起来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他对皇后的仇已经深入骨髓即便现在已经死了仍旧难消他心中丝毫恨意,恨不得此刻挖坟掘墓鞭尸。
“事已至此,未娶到心仪之人,我孙某认命,只愿倾安能幸福,怎料不出一年琉江百姓的庄稼遭到毁坏外面流传是惹怒了山神,文轩为了百姓便听从奸人的话把自己出生不足半月的儿子祭了山神。”
他拼了命的喜欢,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住。如果当时没放手倾安或许就不会嫁给文轩也就不会有祭山神这出戏,可那终究只是如果。
就算时光倒回重演一遍他依旧改变不了倾裴的野心,改编不了文轩的冷血,也没法阻止倾安对文轩的爱慕。
“奸人所指何人?着实令人发指。”画颜道。
“孙某夫人!白家,白樱。”
画颜错愕,要是没记错的话,樱花咒生前好像叫白樱来着,这是同一个人,还是单纯的撞名?
孙权宇磨着墨没看画颜,片刻后见画颜没声儿便疑惑的问:“怎么?”
画颜还未答话,屋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立即闭嘴,谁都没有说话?
屋外敲门声不断传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更重,更急。
似乎怕里面的人听不见敲门声,嘴里还喊道:“孙大人,孙大人,您在吗?”
一听这声音,画颜立马转向门口。
孙权宇听出来这是硕风离的声音,想来是问仙师在哪的,目光停在画颜身上,没说话。
画颜张了张嘴口型道:麻烦孙大人别提见过我可以吗?麻烦了。
屋外的硕风离越敲越猛,孙权宇不好意思骗硕风离,但他也没法拒绝眼前的画颜。
“孙大人,麻烦您了,别提我。”画颜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向孙权宇,最后孙权宇还是败在画颜手上,点头应了下来,便去开门。
“离仙师这么晚了,找在下何事?”孙权宇开门的同时,画颜一闪身躲在里屋的屏风后。
“孙大人,可曾见过画颜?”
孙权宇就知道是为了这个来,昧着良心摇了摇头:“怎么?仙师不在房中?”
“不在,怕又不知在哪片瓦上睡着了,真是一刻没注意就溜了。”硕风离又气又恼,这染上风寒刚好一点就又乱走,万一加重了病情怎么办?
孙权宇颇觉得有趣,笑了笑:“许是先师觉得屋里闷,出来走走,离先师不用那么紧张。”
硕风离张了张嘴却没解释,他能不急吗?万一这一走找不回来了怎么办?万一跟七年前一样四天三夜都等不回来怎么办?
“离仙师去看了凌溪房中没?仙师心许去找凌溪了。”
孙权与见硕风离一副想开口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实属是不忍心欺骗啊,还是赶紧打发走吧,他怕见硕风离那着急的样子罪恶感会加深。
硕风离仿佛从一个无头苍蝇起死回生找到了目标,匆匆的道:“既然孙大人没见过,那就不打搅了。”
硕风离说完就小跑着直奔凌溪房中。
孙权与回到里屋继续磨着墨,语气颇为羡慕的道:“离仙师真的很在乎仙师,仙师这样躲着,离仙师怕会难过。”
画颜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怕他又说这说那嘛,他往哪去了?
“长廊左拐。”
画颜在椅子上坐了会儿,看着孙权宇流畅的在纸上画着,每一笔该怎么下笔该用多大力道都手都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
虽然画颜一直看着却看不进脑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好像确实不该躲着硕风离说到底硕风离也都是为了他好,他这样做即便硕风离再炙热滚烫的心,早晚也会变冷,更何况他还时不时往里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