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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乱棍杖身 杀人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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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原因来,硕风离等的没了耐心,迈开步子越过所有人:“我去看看。”
南絮望着硕风离的背影,不由得担心他一人会不会应付不过来。
毕竟外面人说的话,硕风离听了会比画颜听了还气愤。
为了看稳硕风离不会伤及无辜,他这个做师兄的有义务去看看。
回头安慰画颜:“小师弟刚醒再睡会儿吧,其他的事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
说完又放大了声音,命令道:“大家都出去吧,别围在这,让小师叔休息一会。”
南絮说完,在场的弟子都陆陆续续的离开,屋内只剩画颜一人。
画颜抬头望天花板叹了口气,他藏了那么久,结果还是被发现。
闭着眼睛一手盖在脸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偷偷离开过回之前杀人工具的生活,还是听话随师兄们上山。
说起来现在有这么多人叫他小师叔还有点不习惯了。
大师兄和西洲师兄都收徒了,那师兄是不是……也有徒弟了。
画颜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仍然睡不着。主要是外面的争吵声实在是太大了,别说睡觉了就连想事儿都会被打断,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妇女刺耳的声音,高呼道:“快把妖物交出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就在里面。”
“没错,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们。”
硕风离面带轻蔑冷冷地回答道:“放过我们?是你们放过我们?还是我们放过你们?”
南絮拉了拉硕风离的衣袖,拦在面前语气比较柔和的道:“各位,他说话有些过激,在下在这给各位陪个不是。只是……各位说的妖物……我们这并没有妖物,各位,是不是弄错了?”
另一名妇女道:“怎么没有,我们看着他进来的,就是你。”
指着硕风离又道:“是他抱着妖物进去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画颜倚在门口干笑了声,原来他们口中说的妖物指的是他。
画颜一袭黑衣白发在一群穿着蓝色锦服的人群里很容易就认出来。
一个眼尖的妇女指着门口看热闹的画颜道:“快看妖物出来了,他出来了。”
妇女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画颜身上。
西洲见状上前扶住画颜轻声问道:“怎么出来?”
画颜眼带笑意的说:“太吵了,睡不着就出来看看,没想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原来是在讨论我。”
“妖物还敢出来!”
年迈男人憎恨的上前指着画眼道,却被硕风离突然站出来的举动硬生生给吓了回去。
画颜看似亲切的反问,但语气却是藏不住的冷漠:“我需要躲着吗?”
年迈男人语塞,另一个年轻男人嗤笑道:“如今这世道,杀人凶手都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各位别忘了倾大人说过闯入倾府的是戴着帽子长的好看的少年郎,如今在各位面前的不正是倾大人所指之人吗?”
年轻男人一提方才语塞的年迈男人似乎也想起来:“不错,倾大人说此人帽檐下是张皎好面容,还提过白色的东西,想来帽檐下白色的东西不正是银发么。”
西洲汕汕的笑道:“各位,先不说夜闯倾府的人是不是他。方才有人说凶手二字,敢问这二字从何而来?我听说三日前是他拼死保护的凌家小少爷。”
年迈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仙师怎么不说他先杀凌,贺两家。后因心中有愧,所以才拼死护住凌家最后的血脉。”
西洲哑口无言。
对方又道:“是不是实情,问问他便知晓。”
另一位妇女一手挽着竹篮:“他若真是凶手,又怎会轻易承认?”
随后一群人各喊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刺耳。
“是啊,他怎会承认。”
“他怕是不敢承认,这毕竟是两家命案。”
“不是说巫峡山弟子是来查案的吗?这凶手就在眼前了,竟还想着包庇?”
“可不是嘛,我看还是把凶手抓了,交给卿大人处置。”
……………
硕风离目光如电般的扫了眼所有闹事的人,厉声道:“谁敢动他!就算他是凶手,要赎罪。敢问各位是以何身份指责他?又是以何种身份判这起案子?”
硕风离现在是真想把倾裴那张臭嘴给撕碎。西洲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他明明走时交代西洲看紧他,别让他乱说。
一女子眼带笑意的看着画颜却问着硕风离:“仙师这是什么话?他敢做还不敢让我们说了。”
“你闭嘴。”硕风离目光深邃犀利的看向女子。
“别吵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画颜慢慢的从门口出来,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贺两家是我杀的,拼死保住凌溪不是因为内疚,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找倾裴单纯是我个人家事,这就不必让各位知晓了吧。”
“如果各位觉得自己是对的,有一腔热血是正义的化身,认为自己可以替天行道的大可以来找我,从我身上替他们讨回去。”
硕风离回头惊慌失措的看着画颜。“画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画颜眼中毫无希望,黯然失色走到硕风离面前,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就别参与。”
越过硕风离对南絮道:“大师兄,别插手了让我自己解决吧,好不好?”
事情已经败露,他不承认不光自己背上杀人的罪名就连一世清誉的巫峡山也会跟着受到牵连被万人唾骂。
他虽不喜欢巫峡山但是他也在巫峡山生活了这么多年,巫峡山待他有恩,师尊更是待他不薄。他不能让巫峡山承受蒙冤更不能对不起师尊。
硕风离连连摇头又惊又怕:“不行,必须管。大师兄别答应他。”
南絮回头看向硕风离,这一边是小师弟一边是巫峡山的清誉他实在拿不定主意。
“大师兄,你是想让巫峡山招人唾骂吗?”
南絮没接话,心道:不行,巫峡山绝对不可以被人唾骂但他也不想把小师弟交出去,两边他都不想选择。
画颜却没再给南絮时间思考孰轻孰重,轻轻甩开被西洲拉住的手向人群走去。
“画颜。”
硕风离想把画颜拉回来,画颜却提前甩出血绫将他、大师兄和西洲缠住。
自己则面无表情的对在场所有人道:“认为自己是对的,想打抱不平的都可以从我身上讨回去,没有人会阻拦也没有人会事后找你们。”
“但有一点,这件事从头至尾是我一人的责任,与巫峡山没有一丝关系。日后我若听到有人敢嚼巫峡山的舌根,我定拔了那人的舌头。”
画颜刚说完就有人耐不住性子:“我与贺家也算有点交情,今日我便替他从你这杀人凶手身上讨回来。”
话音刚落,那人就从地上捡起大臂粗的木棍重重的打在画颜的后背上。
画颜一下没站稳跪在地上,有一个人开头后面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动手。
什么东西都有,鸡蛋,白菜,木棍石头,有的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就随手把脚上的布鞋脱下来专门拍在伤口处。
尔后画颜就从站着变成半跪,又从半跪变成躺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十下,五十下………
画颜记不得被打了多少下,他只知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很疼。
有用手的,也有用脚的,似乎还有人暗中踹他。
画颜痛的直皱眉连着吐了好几口黑血仍旧没有一个人停手。
“够了,住手。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正义?笑话。你们口中的正义是哪来的?道听途说,小道消息,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风,听雨便是雨。还真当自己怀揣着热血心肠,你以为往自己身上套个垃圾袋你就是干净的与众不同的桶?说穿了你还是个装垃圾的。”
“方才,你说和贺家也算有点交情,敢问阁下贺家没钱下葬时你在哪?贺家尸体没人认领时你又在哪?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交情?真是一文不值。”
“他欠的是凌,贺两家,不是你们。他可以偿还凌,贺两家但你们呢?你们能偿还他吗?”
硕风离拼了命的挣开血绫却没有丝毫反应,血绫只听画颜一个人的话,除非是画颜松开否则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挣脱不了。
他心急如焚,很想阻止那些眼瞎的废物。可他不得不臣服现实,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智障对画颜拳打脚踢。
他真希望能代替画颜帮他承担这份疼痛。
画颜明明生活的很幸福,这世道为何要将他逼成这副模样。
他才刚醒,身上还带着伤,他们是没眼睛看不到吗?他们就自私地只想着自己的对与错,利与弊,怎么就不考虑别人呢?
硕风离的这番话还算有用有几个人听进去了。
慢慢的没有那么用力,慢慢的停手,人群也时断时续的消散……
直至最后一人离开,血绫才松开回到画颜腰间。
血绫一松,硕风离三步两步的爬至画颜身旁,神色慌张哆哆嗦嗦,抱着画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惊慌的犹如冰水浇身脑袋嗡嗡的响,心脏剧烈跳动像要裂成两半。他觉得时间过很慢像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画颜睁着眼望着天,眼里尽是绝望看不出一点希望的影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还……还清了吧,这下不会连累到巫峡山了,师尊……师尊也不会……罚我了。疼……疼……好疼……全身疼……。”
画颜强扯出一抹笑,当他把目光放在硕风离脸上时发现对方的眼睛红红的,还未看清什么表情时两眼一黑,无声倒下。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小半个月后的事了。
身上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画颜抬手时手臂还会传来一阵一阵抽搐的酸痛。
听西洲说他被当众乱棍仗身后,新伤加旧伤大大小小有四十余,肋骨断了两根,手臂被打伤到现在都不能长时间挥剑。好在他也不常用“无名”能不能挥剑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养伤期间,凌溪一直围在他身边转,一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画颜,只要凌溪能做的就绝不让化画颜动手。
这……他把硕风离置于何地。
凌溪虽然没有亲眼见证画颜拼死护他的场面,但事后也听仙师哥哥在私下讨论。
当时就借着要谢谢画颜保护他这个为借口,名正言顺的让画颜认了让他做弟弟。
因为凌,贺两家的命案已经查清。温城大部分百姓都知道画颜就是凶手。
画颜在温城虽谈不上人人喊打但毕竟手染过鲜血,有的百姓都窝在家里不敢出来,有些不得不出门的人在路上都四处张望,生怕遇到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