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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钟楼 无声的悲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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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位置”
“钟楼西北角,10点钟方向”
电流的滋滋声在耳道里传播,眼前手枪的轰鸣震的耳膜生疼。萩原研二窝在巨大时钟遮蔽的阴影里,躲在杂物箱后,在掩体快被击穿前逃到了一扇铁皮门后,踹倒了门边的几个敌人。
子弹在铁皮门前四火星四溅,这座钟楼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喧闹。孤钟滴答走着,似沉默的悲鸣。
这熟悉的声音,倒是让萩原想起在警校实操课上,被自己飞快拆解的炸弹里的走秒声,明明是一样的时间刻度,怎么现在的大钟感觉走的更慢些。
但那远在天边滴答声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他现在更该关注的,是自己肩膀上的血顺着手臂低落到地面的啪嗒声。手臂已经开始微麻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止血。
他一路穿过枪林弹雨,爬过旋转楼梯到达顶楼,虽然手臂乏力,但一点也没影响他脚下的速度。这一路已经为他争取到时间,萩原打开应急医疗箱,扯掉最外层已经积灰的绷带,拿起酒精就往肩上倒,液体流淌的凉意与温热的流出的血在他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反应。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塞了两瓶碘伏,就转移了阵地。
这次战况激烈,他是贝尔摩德从安室手下借来的,没想到这次敌方人数众多,虽然打法一般,但也让他俩吃了些苦头。他又侧身躲过一颗流弹,跳到了贝尔摩德身边。
其实这次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只是撤退途中出了点意外:他们被引到一处废弃的古镇,关进了一间破旧的小屋,他和贝尔摩德合力才逃出,来到这座没有事先设埋伏的钟楼。
“这次回去可给我涨津贴了”萩原一面呲牙抵抗着枪械带来的后坐力,一面乐呵呵的笑着,“你们组织就是这么对待新人的?”
贝尔摩德懒得跟他贫嘴,“Gin的船已经到岸边了,我们必须马上脱困”
说话间一颗子弹就已经从耳边呼啸而过,截断了她一缕金色头发,发丝落到萩原肩上,像一缕带着重量的阳光。
贝尔摩德用掉落的发丝把头发扎紧,一枪秒掉了刚刚射她头发的那个人。但人群依然像蝼蚁扑食一样蜂拥而至,子弹的铁壳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犹如在跳踢踏舞。
火力硬拼他们比不过,贝尔摩德指挥桑布卡与她分开,萩原逃向岸边,人群瞬间分为两流。
萩原这边苦的是,从钟楼到岸边,地形开阔,几乎没有任何掩体。他向门的空心处连射几枪,对折一踩,踹下铁皮门,就成了一个脆弱的掩体。
他不断后撤,拿着铁皮门使他的换弹速度慢了些许。不过,已经快到岸边了。
果然,当他离开钟楼一段距离,火力就开始集中对向他身前的人了——支援到的很及时。
而从他身后也飞来了一颗子弹,正好命中他受伤的肩膀。他向后一瞟,是琴酒开的枪。
这个疯子。他暗骂。他很快上了船,贝尔摩德没一会也到了。船快速驶离这座小岛,岛上的火星渐渐稀疏下来。
萩原处理好伤口后,躺在组织准备的房间里,百无聊赖的数墙上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伏特加推门而入,说:“大哥找你”
他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摸一下肩膀,没有直视伏特加,“我是波本的人,让波本来叫我”
伏特加表现出不悦的情绪,嘴上也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他又来了,“Vermouth找”萩原这才下了床。
会议室里,琴酒坐主位,贝尔摩德和伏特加在两边,萩原拉开空位置的椅子。
伏特加开口,“虽然这次圆满完成任务,但事后处理过于复杂,火拼的范围过广,时间也很长,根据雷达监测,在我们离开15min内警方就已经登陆小岛了,风险系数过高了,Vermouth,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贝尔摩德翘着二郎腿,手中的烟还未灭,“人不够,我手下没有合适的人,才借的Sambuca,而且Gin,问你借了也没给吧”
琴酒叼着烟从黑色帽檐下盯着贝尔摩德,“没人”
贝尔摩德揉了下头发,把它们顺到一侧,摩擦着发尾,“既然没人船是自己开过来的?”
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伏特加忙岔开话题,“Sambuca呢?有什么要发表的?”
“给我涨工资”
萩原感觉伏特加好像白了他一眼,在刚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他一下子从座椅上腾起身走了。
下船后,琴酒和伏特加开着保时捷356A离开。贝尔摩德因为要和桑布卡同一段路而坐上了他的马自达。
一个转弯的路口,萩原的视线在反光镜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贝尔摩德往后一撇,两个结伴的女人拎着刚买回的蔬菜朝这个方向走着。
贝尔摩德烟灰落到窗外,吐了一口长气,“你认识她?”她的声音自带一种诱惑性的魅力。
萩原目视着前方,微笑了一下,“不认识”
“你知道你瞒不了我”贝尔摩德把头伸回车内,用毒蛇一般的绿眼睛发出低吟。
“为美丽的女孩停留久一点目光是很正常的”萩原研二的嘴角弧度丝毫不减,甚至更甚,“不过,她们不都不及你动人”
贝尔摩德犹如狐媚一般笑了,危险迷人。
“那女孩我可认识”她在心里低语,“Sambuca,你如我所料的没那么干净”
今天是个难得的休息日,思墨拎着精心挑选的蔬菜,说要在星野家露一手,本来高高兴兴的,可是现在,她却莫名很心慌。
刚刚那辆马自达有点眼熟,既不是安室的,也不是佐藤警官的,而是有人改装过的;车上的人,她没太看清,但心里隐隐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思墨学会了伪装,而是星野已学会不过多过问他人的事,她一如小时那样一眼看出了朋友的心事,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脱口而出问题。成年的世界,我们都各有各的秘密。
她们再次踏上了那片原野,与之前的景色无差,只是草长得更盛了,星野说不愿拔除,因为想哥哥有更多的伙伴说话。
星野的屋子里,有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个国家的优秀著作。在第一层,她放的是自己第一版的小说实体书和一些手稿。
电脑桌旁有一个褐色的盒子,见思墨掩不住好奇的目光,星野说:“你可以打开看看,不过里面也没什么啦”思墨点点头,然后走过去捧起它。
解开绳扣,是一张张报纸剪影——“最新上市热销自传体小说《草莓棒棒糖》,其故事……”“近10年来最年轻的销量女王星野源一”“星野派词藻”“《草莓棒棒糖》销量突破5000万”这些剪影的旁边,还有一点批注,思墨认出那不是原意的字,一脸贱贱的朝源一笑。
星野的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是他。我小说的第一批读者,有一次采风的时候遇见了,觉得我们特别聊得来,还送了这个给我……”“哦——”思墨嘿嘿嘿的笑着。
星野不甘示弱的问:“那思墨呢?有没有心仪的男孩子”
思墨不好意思,“其实……我已经谈恋爱了”
不顾星野瞪大的眼睛和溜圆的嘴巴,思墨的手机响了。
“Sorry”思墨向源一比了个手势后转身接电话,“我是风见”
“风见,你……昨天……文件……”“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星野去检查了一下家里的信号源,发现没问题,思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请源一打开手机的收音机APP,调到没有信号的频率,调高音量,她在整个房间里慢慢的踱着步子,果然在一个插头的后面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小型物体。
思墨二话不说就把它踩碎,拉着星野就往外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星野气喘吁吁的说。思墨扶了下她,“我们被窃听了,这房子是你翻新过的对吧,不可能是原来放的,我们的一举一动,时刻被人关注着”
她看了源一,“怕吗?”
星野笑了,摇摇头,“小说到高潮了”
……
安室透没有直截了当的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这次的任务怎么样?听说你还把伏特加惹恼了”
他对面的男人抬起头一笑,“只有头脑简单的人才会这么传谣,我在明面上和伏特加起争执,能稍微削弱点贝尔摩德和琴酒之间的火药味,也更好的给那他结束这个话题理由,伏特加也不是傻子,贝尔摩德和琴酒都隶属行动作不太适合有冲突,更何况不仅有我这个外人在,还有那些传谣的蠢/蛋,我给台阶他也就下了”
安室微微点头,“贝尔摩德和琴酒应该也是演的吧”他推测道。这就是聪明人喜欢跟聪明人聊天的原因,很多点你不说破,他也能懂,两人共同推理,他验证了你的猜想,你也激发了他的求知欲。
“我想是如此,他俩在试探试探,谁会是他俩鱼死网破后最高兴,最可能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当他们找到了那个人,势必会第一时间铲除”
面包机在这时应景的叮一声响了,像是为这场推理打上一个中场休息的标记。盘子盛着刚打好的面包被端在榻榻米上,安室抹上炼乳递给萩原,萩原咬了一口,向他比了个good.
窗户半开着,清新的绿意在眼前荡漾,让一切勾心斗角都虚无的像一个梦一样。
“思墨和我说她已经把组织的一些事告诉松田他们了”萩原一边嚼着面包一边说,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知道你我都不想让他们两个知道太多这边的事,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们自己悟出了些许不对,就找了思墨对接,这么一来,他们知道的秘密又多了,处境也越来越危险”
安室透深深的皱着眉,忽然想到一些事,“确实更危险了,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松田和伊达运送的火药几乎每一次都是哑炮,虽然松田解释那是组织人员自己没用对方法并亲自演示成功的逻辑链自恰,但组织还是加重了怀疑;且一次次的行动不顺,也开始让他们慢慢清算这群‘边缘人员’”
两个人冥冥中了然,越靠近核心,就越接近成功,也越来越危险,必须越来越谨慎。“我会让思墨通知他们的”萩原说,“班长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