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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月圆 既然月亮消 ...

  •   “啊……请进”萩原研二从失魂落魄中逃出来,抬头向刚进病房的她回了一个微笑。思墨顺手在床柜上放下果篮,坐在了陪护床边。

      “千速姐呢”思墨左右扫了两眼,问。

      萩原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思墨一个手掌按了下去,那意思,他想坐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找护士小姐报警去了”看见她疑问的目光,他又继续说下去,“刚才她走的急,没带手机”

      没想到思墨摇了摇头,“我不是想问这个……”

      “我(你)是说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再一次的默契,说出同样话的他们,就好像还是那两个,在便利店里对疑点做出同样判断的小孩。

      幼时的他们,还未踏进社会的牢笼。

      可那一次,是萩原第一次尝到离别的滋味。

      那天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风见思墨了。

      萩原研二把头转向另一侧,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她估计是担心阵平酱上楼去了吧,有的时候,她对阵平酱比对我这个亲弟弟还要亲!”

      话虽这么说,但他打心底明白,这个姐姐,从不吝啬对任何人抱之温柔,她风尘仆仆赶来的急切,他完全看在眼里,正想补上下一句的他,却被吓得忘记了开口。

      “萩原研二你再说一遍——!”

      一听这熟悉的怒吼,萩原抖了抖身子,忙把头转过来。

      好巧不巧,这句吐槽愣是被萩原千速有头有尾的听到了。她气的吹胡子瞪眼,而身后,是正努力憋笑的松田和伊达。

      萩原姐弟再次在三人眼前上演了姐友弟恭。

      医院病房的沉重压抑,竟没有一点在这群打闹的少年少女上体现分毫。他们笑的肆意,也活的坦荡。

      由于松田和伊达两人解决了六楼的炸弹,他们中至少有一人要去负责与警方那边交涉。

      虽然说他们俩都是警察,可以自己稍后独立整理笔录,但一来是没有人想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耽误了其他人的工作,二来他们也足够相信,同僚在他们所属的专业,做的比自己更出色。

      于是,松田和伊达跟他们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身为大姐的萩原千速说什么也要留下来陪护,却被研二连连劝退。

      许久没开口的风见思墨也站在了萩原研二的梯队,微笑着说“千速姐,你也忙前忙后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指望你带早饭呢,嘿嘿”她又吐了一下舌头。

      经这么一助攻,千速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撵”走了。

      整个寂静的病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也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料自己的”萩原侧过头,故意没有看思墨的眼神,他怕,一对上她的眼眸,他又忍不下心要挽留。

      思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了他这别扭的表情,多年的默契也让她轻易读出了他的心理。

      思墨轻笑一声,眨眨眼,“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撵走的哦”

      萩原研二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品尝失败的滋味。

      现在萩原吃瘪的样子令思墨忍俊不禁,但当萩原把他的视线幽怨的移到思墨那边时,她又赶紧把笑容藏了回去,一脸无辜的、就这么“水灵”的望着他。

      这个时候,萩原也从不甘转为了无奈的笑意。

      她在,确实会更安心一些吧。

      他终于放弃了独守病房的念头。况且,他不会不清楚她留下来的原因。

      敏锐的观察力足以让他发现,守在病床边的思墨一会儿注视着自己,检查他有没有什么不适,一会儿又瞥了瞥呼叫铃,时不时的改换她站立的姿势。

      这显然是想在发现异样的第一时间,按下呼叫铃。

      毕竟以他这个趴着的姿势,实在不可能按到呼叫铃;外面的警车又还未散去,他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的。

      能想这么周到的,也只有她了……

      可是你明明也忙累了一整天,不是吗?

      萩原默默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在心底腹诽:“你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面对死亡的冷静,对于炸/弹的一定熟悉,最重要的是,参与了多起案件却迟迟没有被抓去录口供,你真的以为,我还猜不出来吗”

      或许萩原研二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黯淡神色,再一次毫无保留的落入了思墨眼中。

      不出意外的,他们对视上了,然后再次心有灵犀般移开。

      说起来思墨也觉奇怪,多年的相处下来,这个“萩原研二”与荧幕中的“萩原研二”完全不同,他敏感,他细腻,他爱胡思乱想,同时又温柔可靠。

      她甚至怀疑过,眼前的萩原是不是被滴滴掉包过了。滴滴:好事不想我,坏事第一个想到我。

      但这么说来还是奇怪,大众眼中的他,或者说他呈现给大众的样子,还是那个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甚至有点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这与他留给思墨的印象明显矛盾。

      哎……真是想不通。

      思墨喜欢在思绪卡壳的时候望向窗外,自然的魔力就是,无论你如何苦思冥想,如何失意,他总是默默注视你,陪伴你。

      遗憾的是,夜色已深,窗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景色。

      幸运的是,今晚是圆月。

      风见思墨记忆里的上次月圆,是在警校的围墙边一外一里,投递的纸条,用力挥手说出的再见,历历在目。

      再上一次,就是逃离实验室外了吧。彼时月圆中秋,加之流星雨,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许下了心愿,她说,她要他们五个好好活着。

      思墨有些自嘲的笑了,怎么回事,怎么在她的记忆里,总有他的影子。

      似乎醉在回忆里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最后扫了一眼萩原,发现他也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闭眼后她在心底扣了扣滴滴,“一旦发生什么事,麻烦第一时间叫醒我,滴滴”“好的”

      天空的墨色越来越浓,秋末的天气,就已经凉的彻底。树尽枯黄,树叶的颜色半新半旧,绿色的外衣上装点着明暗不一的黄色,它正迎来一场华丽的蜕变。夜更深了,层层叠叠的云翻涌着,遮蔽了唯一的圆月。

      街上红红绿绿的招牌一个连一个的熄灭,路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裳,医院内的护士盖着毛毯,恹恹欲睡,病房里的病人躲进了被窝,整个世界,落针可闻。

      最先醒来的是滴滴,或者说他压根儿没休眠,机械的反应到底是比人类灵敏些,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运算,机械做出的判断是——异常!

      滴滴准备呼叫思墨,却在他的上帝视角发现了更值得关注的举动。

      没有人类痛觉神经的系统自然不知道,这是萩原研二不记得第几次因疼痛而醒了。

      长时间趴着,使他的小腿连带着整只脚都麻了。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甩甩手。虽然每动一下就钻心的痛,只能小幅度的挪动,但好在腿没有那么麻了。

      窗外的风呼哧哧的吹,树的枝条不断抽打着窗户,一整个夜,吵人的也就这点东西了。

      “要是能早点睡着就好了”

      萩原这样想。

      他一侧头,就撞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眉梢牵着一抹淡然,唇边带了一小滩水字,那双永远燃着希望的眼眸正合着,整个面容恬静美好。

      她半扎的马尾散了下来,正好齐肩,趴在病床边,身子一上一下规律的起伏。

      萩原看的入了迷,不是这张脸美的有多么惊世骇俗,只是一看到这张脸,总会想起太多故事……

      想到星光下的侧脸,想到互相帮助的手臂,想到夕阳下的嘴角,想到围墙外的背影,想到拼命奔赴来的脚步,想到太多……

      回忆可真是口毒药,活在回忆里的人,永远无法向前。

      虽然很不想破坏这场面,但滴滴系统中的警告声不断回响,如果计算无误的话,危险已经到达门口了。

      风见思墨在接到提醒第一刻就清醒过来了,她的睡眠一向比较浅。

      “咔”的声音传来,萩原和思墨的脑海中均只有一个答案——手/枪上膛!

      不能再等下去了,思墨从她的手臂上抬起头,被子的褶皱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她看到,那人站在门口,手放在枪膛上,已经在准备瞄准了。

      如果他的手放下来了,就是瞄准好了。而思墨要做的,就是在他手放下来的那一刻,出奇制胜。

      她眼眸一转,准备好了赴死的决心,却在眼神触地时,发生了转机。

      思墨从凳子上脱落,俯身一冲,身体后仰,顺势抓上某个东西,一腿直伸一腿微屈,双手借力一推,后背贴着光滑的地板,丝滑的穿过了病床床底,调整角度,用力一踢,一个滑铲绊倒了那人。

      整个过程丝滑且连贯,仿佛是在瞬间完成的。

      在那人被绊倒的同时,思墨转身蹬地,一跃而起,双手扣住手/枪瞄准那人,附带将他的手/枪踢向窗边。

      没错,她刚才在病床床底摸出的黑乎乎的东西,正是一把手/枪。

      仔细比对,这是正午时候从爆/炸犯手上劫持的手/枪,至于把它藏在床底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趴在病床上的萩原显然没法使用这把枪,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们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啊。

      思墨暗暗的想着,眼神仍紧盯着那人。

      一道闪电从她的脑海中劈过,她那双亮橙色的眼眸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人眼下,那颗泪痣!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我不敢保证我的枪不会走火”

      思墨沉声开口。本来她可以直接射杀,但对于这个人,她必要活捉。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直跟踪着自己……

      此刻的风见思墨驻立在病床边,面前是穷凶极恶的对手,身后,是她想要保护的人。

      天空的月亮被云层埋藏,而思墨便要做这唯一的光。

      多年前没有月亮的那个夜晚,似乎也穿越了时间,隐隐触到着微光。

      长期活跃在她身旁的案件一线,又能全身而退,他绝不是善茬。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思墨好歹学过一些格斗,如果格斗不行,思墨也略懂一点枪法。

      不知道为什么,萩原听到她说的话,心猛地沉了一下。

      机警的醒来,迅速做出判断,丝滑顺畅的一系列动作,立在星光下,无半分服软,无丝毫示弱。谁能看出她的困意,她的疲惫。

      萩原可以,萩原记得她的累。

      他想和她并肩作战,但奈何这副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

      阴差阳错的,他的眼神向窗外扫去。

      和多年前同样的没有月光,那时他还窝在松田家的沙发里,但他此时,好像在之前心上那块坏死的地方,找到了遗失的星光。

      “趴下!!”

      萩原鼓足了劲喊,拼了狠劲的把头甩向思墨那一侧。

      几乎就在听到这一声音的那一瞬,子弹砸破了窗户,割开空气呼啸而过,如果不是思墨在第一时间就立刻趴下,那么这枚子弹,必然会着陆在她的心脏。

      有狙击手!看来这一次是真下了死手……

      趁着思墨趴下那一刻,那人拔腿就跑。

      但风见思墨哪肯放过这次机会,她扣动扳机,子弹射向了那人的大腿。这样一来,他肯定跑不了多远。

      思墨迅速爬起来,伸手按下呼叫铃,顺着血迹一路追出去。

      追逐的途中,她借着墙体作为掩体,一路都在狙击手的视野盲区内。低头查看血迹的同时,她掏出备用机向松田阵平打去电话,交代他赶去医院那边。

      富有磁性的烟嗓传来,“那个,你应该带了吧?”

      “哼”思墨笑了声,“我又不瞎”

      说起来还有点可惜,这一次她是不可能抓到“泪痣哥”的了。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

      虽然只见过几面,那人的样貌也与他相似,但思墨仅凭一点就敢断定,这绝对不是他。

      那就是他的走路姿势!

      先天条件和后天习惯的原因,每个人的走路姿势各不相同,就在他走向珠宝店的那一小段路里,思墨就习惯了他的走路方式。

      所以当她一看到这个人拔腿跑开,就敢断定,这绝对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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