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披袈裟》南先生JAly

1、第 1 章

　　终于还是来回来了，这个我在梦里魂牵无数次的小城。因了好友的邀请，也因了埋藏在内心、久久不能忘却的回忆作祟。我本不想来，奈何总有些东西在召唤着我。我本已忘却那些刻在骨子的伤痛，可最近旧伤复发，竟思念旧人思得厉害。我站在了那儿，静静站着，只是站着。
　　高楼之下，阳光铺在了被车压得光亮的公路上。阵阵冬风刮过，使得脸疼得厉害，心也疼得厉害。
　　犹记有一夜晚，在我的要求下她挽着我的手走在了学校的新路上，那时刚刚毕业，对学校的小鸡腿馋得厉害，就在晚上去了学校。也许那时的夜晚已经有很亮的月光了吧，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是寒冷的夜。说来也怪我，他邀请我回来时没能来得及买机票，只能坐了三十小时的火车才到这个地方，而在火车上又一次一次不可避免的梦见了那个思念许久却久久不肯联系的女孩。
　　梦里，是我们的小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在相拥入睡的某一个夜晚，她睡意未散的抱住我，“老公，我饿了”。我摸摸她的头，强忍着睡意，翻身起床洗了碗，给她煮了粥。当我将粥端到床前时，却只见她将头枕在弯曲的双手上悄然入睡，我笑了笑：“这小笨蛋”。我放下碗，将嘴唇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将她抱起……
　　猛然惊醒，又是一夜梦。我想这火车肯定驾驶得不稳，不然为何我愿意从那梦中脱身而出。
　　兴许是陷入回忆太深，以至于手机响了也没听见，待想拨回去时才发现手早已冻僵。终还是拨回了他的电话，依旧用非冷非热的语气说了一声您好，这是大学养成的习惯。
　　“你在哪？晚上几个老同学聚会，你来吗？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得来吧！”
　　我诧异了一下“聚会？老同学？”。
　　“来”
　　我本不想去，因为我讨厌与他们有关的回忆，并不是讨厌他们，只是回忆而已。可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再见到她，我仍旧爱着的那个她。至于是否有她参加，我始终未能问出口。
　　与她相关的一切终究还是藏在了我的心底，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不是发了霉，总之它们使我时不时地陷入难过，我的心脏也偶尔因此跳得不太正常。有些时候，我都想在多年不用的朋友圈告诉我的朋友及亲人们，她是我思念了许久的人，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我一如既往地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也已经失去了那样做的勇气。
　　寻问了地址后我便匆匆上了车，去找那个地方。真的很希望她在，然后能告诉我她也依旧爱我。
　　“小伙子，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吧”师傅用着我熟悉的方言问我。
　　我竟一时语塞，因为我想用出自我口的方言来证明这儿就是我的家，我心心念念的家，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发出那种家乡的语音。
　　“没有，我离开这儿已经快十年了，这儿还是家”
　　“那是回来办事吗？”
　　我无心与他交谈，只是说了句差不多便将眼睛看向了别处，但我还是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向他回答了。我不忍心拒绝一个像极了亲人的人。
　　“见个故人”
　　故人……这词在这说出来总感觉哪儿不妥，似乎有点矫情。
　　我下了车，惊呆了，在原地呆住了许久。
　　怎么会选在这儿？
　　我泪流满面，我心如刀割。
　　这……离那个公园太近，而那个公园是我和她曾经经常去的地方。我瘫坐在凳子上，手抓着一旁的树。我望向四周，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我很激动，因为我真的很想去拥抱她。可是那影子又是那么虚假，我不敢踏出那一步。我快步走到架在河面的走廊，深吸一口气。看着远方的落日，我才不那么疼。
　　远方的天似乎还有一丝残阳，小河远去，与天际接为一条白线，白线的影子像极了两个小人，相依相偎，牵手走在天涯，让旁人羞红了脸。
　　目睹河水流向远方的人也在目睹着时间的流逝，也许在这个过程中的某个点，有人会仰望星空，看见那颗只属于我的星辰。
　　“好久不见啊，怎么到这儿了？”
　　终还是当初那个潇洒的少年，一丝未变。路灯发出红色的光撒在他的脸上，映出了那个曾与我相伴十八年的脸庞。
　　我欣喜极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会把地点安排在这儿，有点意外。在这回忆点往事罢了”。我拉着他向着饭店的方向走去，心中充满着喜悦。
　　真的好久不见。
　　小路上，鹅卵石依旧，只是磨去了当初的棱角，让人害怕摔倒。倒是一旁的桃树长得别致，像弯腰迎宾的司礼，像招财的财神爷那般憨厚。只是啊，与我这多年孤独的人而言，要是它能有两片叶子该多好啊！可惜，连一片树叶也没有，这让我的心底匆匆掠过了一丝悲凉。
　　推开门来，终是将世界关闭在眼外，唯那个熟悉的、思念了亿万遍的人入了眼。
　　能再见，多好啊。
　　我舍不得她蒙得这世间的一丝灰尘，于是便将她装入了眼中，连同泪水一起装在眼中，似乎从今以后，只为她流泪。
　　我坐在了离窗比较近的地方，实在受不得很闷的空间。但这似乎显得我刻意避开某人。
　　“坐过来!”他知道我会拒绝，只是还是用以往那样命令的语气要求我做并不那么过分的事。我竟有一丝开心。
　　我假装没有看见她，只是拿出手机，翻着过往的照片，希望她看见后能知道我对她的思念以及我依旧爱着她的事实。我无聊的翻着与她的照片，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却在担心她究竟有没有察觉到我的行为。我想她会回来的，一定会，我要重新追求她。
　　可是啊，转眼望向窗外时的晴天霹雳惊醒了在美梦中沉睡的我，心中的不忿、怨念一时又被拉到了心房的最外面。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真想下去将他击毙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知道他，我与他唯一的交际就是她。我按下锁屏键，心里就好像有一片天塌了，再也见不到阳光。
　　“各位先玩，我有点事，我先走了。”我突然起身，然后告诉所有人，话底藏着的悲伤弥漫在冰冷的语气中，如果还能承受，我便不会将泪流放在眼角。
　　我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我已经拉门而出，走出饭店，我像极了那些自欺欺人的将军，明明一败涂地，却在班师回朝时像打了多大的胜仗似的趾高气昂。我还是没能坚强的离开，我蹲在墙角，开始让泪水自己流下，刚开始只是默默流泪，后来再也无法保持优雅，我掩面痛哭，咬着手，生怕发出的声音太大，扰了别人的食欲。也许终于将眼眶里的泪水流尽了，我往包间看去，他站在窗前，神情凝重地端着酒杯，眼中尽是不舍。
　　我和等她的人擦肩而过，心中的怒和怨澎涌而出，恨意掩不住地从眼中迸发，似要将这有他存在的世界淹没。当初也许就是因为他，最后的我们才分开的吧。
　　我来到那个小区的花园，早已不似先前那般荒凉，还好有他的照理。原来这儿也称不上花园，只是有几个小花坛、有几棵大树而已，至于为何它会成为花园，还是多亏了她对我的爱吧。
　　因为，那是我和她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我吃下早已准备的药。脚开始支撑不起我的身体，世界变得模糊，泪水从脸颊极速留下，我的心是真的被时间撕裂成了碎片，掉落的声音使我痛苦不已。恍惚中，见有人向我跑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