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元桑七七

4、第四章

　　“我还以为你们会结婚呢。”刘喜蕊低头说着，脚下的石板路有些已经破损，一些石块散乱在玩，刘喜蕊一步一脚踢着玩。
　　“嗯？”沈荆歪头看她，又看向前方：“结婚哪里有那么简单的。”
　　“我当时也想和你结婚，不是也分开了吗。”沈荆开口说道，却不再看刘喜蕊的反应。
　　刘喜蕊也看着前方，仿佛旁边这个人只是一个老同学般闲聊：“说实话我也想过。”
　　“对不起。”刘喜蕊轻声说道，察觉到沈荆投来的目光便看过去与他对视：“之前我总是对你耍小脾气，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也忘了我们本来就是因为相似才有交集的。我们能够互相理解却不能做到互相体谅。”
　　“哈，那都过去了。”沈荆扯出一个笑容，心底确实颤动着，他知道刘喜蕊说出这样的话是已经放下了。她变化很多。
　　“上次一起走这条路还是好久之前，是吧？”刘喜蕊看着快走到的他家小区门口，想到他们确定关系之后沈荆总是强硬要求送她到家……
　　“是。之前你总不让我送你到家，我说这是男朋友一定要做的。哈哈。”沈荆玩笑道，“谁让你当时什么都不需要我。”
　　“有你在就行了，需要什么。你也不需要我什么呀。”刘喜蕊也笑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轻松起来。
　　“可以理解成你在表白吗？”沈荆站定看着她，刘喜蕊以为他还在玩笑，走出两步意识到不对，回身看他。
　　她说他们是相似的两个人是对的，但有一点她想错了，那就是他比她勇敢多了，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看着他向她走来，眼里只有她，她想要轻松揶揄，却开不了口。
　　沈荆又站定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她迎着目光看去，头顶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她抬头看着他竟看得出神。
　　眉毛浓黑上挑，眼神深邃，鼻梁直挺，可能是冬天冷风吹得人精神，现在他看起来更加硬朗帅气，比以前帅气太多。以前觉得他不高，可是现在她穿着高跟鞋却还觉得今天的他很高，很高。
　　她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他了，不在身边，之前也不好意思直勾勾的看他，反倒是只是朋友那会上课的时候她发呆时看的最多。他或许也是。
　　回过神来，沈荆已经搂上了她的腰，是他单手捧着她的脸轻拍了一下将她唤醒，“你又走神了。”
　　眼前的脸凑近越来越模糊，他呼出的气扑在她脸上让她迷糊，刘喜蕊一时没回应。
　　一阵寒风吹过，激得刘喜蕊一哆嗦，将沈荆推开，自己后退了一步。
　　没亲上。
　　“你到了。”刘喜蕊抬了下下巴指向微弱灯光的门卫室。
　　“你还没回答我呢。”沈荆被推开也不生气，只是挑了下眉追问。
　　“。”刘喜蕊不回话。
　　“如果那天你像今天一样推开我，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尴尬的关系了。”沈荆还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不过也可能更早进入这个关系。”至少后面再开始几段感情都不会再考虑你的想法了。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她知道。
　　“不会。”刘喜蕊断定。
　　“你怎么知道不会呢。”沈荆又笑了，顿了会，开口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便转身要走。
　　刘喜蕊见他不再回头，说了句再见也转身离开。
　　沈荆刷脸走进小区，小区里的路灯比外面的还暗，都显得更冷了。
　　“像失宠的妃子回冷宫……
　　沈荆想到这句话时自己都笑了，放不下的是他，谈了一个又一个的也是他。他没有她那么洒脱。如果那天她推开他，他就不会确定她的心思，之后就不会那么主动了，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会主动……
　　“可她好呆，怎么会反应过来要推开他。
　　“现在不呆了，也好，会推开他那也会推开别人。
　　“你怎么知道她也会推开别人，万一就推你呢，她边界感多重你还不知道么……
　　沈荆一路回到家里关上门都还在想。
　　“要不然我再主动一回算了……刚刚应该送她回去的。
　　“算了，她不让我送……
　　手机收到一个消息发出提示音，沈荆拿出一看，是刘喜蕊发来的——
　　“说过的，我们能互相理解却不能互相体谅，我以前是将来也会是，即使还有感情我也无法做到体谅，可能我本身就不适合谈感情。”
　　手比脑子快，沈荆等看清发的是什么时已经发出去了：“没有，你很适合。”
　　沈荆赶紧撤回，懊恼自己的手怎么这么贱，冷静下来傲娇发送了一条：“好。”
　　刘喜蕊看到对面发来一条“没有，你很适合”又立马撤回，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发来却只有一个“好”字，觉得好笑又可爱。
　　看吧，两个人都不愿低头怎么在一起。

　　收到沈荆发来的消息，是在半夜——
　　“明天有空吗？”
　　刘喜蕊还没睡，翻到以前的一本笔记本，上面涂涂画画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十几年前贴的糖纸已经掉了色。
　　“暂时没安排。”
　　刘喜蕊回复着，拍下一张发送过去，是一张掉了色的糖纸中间被挤在一起两端散开成了蝴蝶结。
　　“哈哈初三那年的。”刘喜蕊发送过去，再低头看手上的本子，旁边一行字突然映入眼帘：“沈荆喜欢，其实我也喜欢”，后面画了个开心的表情。
　　刘喜蕊连忙撤回刚发送的图片，连同文字消息也撤回。就在撤回后，几乎是同时收到沈荆发来的：“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知道是初三时候的糖纸还是她也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刘喜蕊想着，后又觉得再探究也没意义便放下了手机，独自欣赏自己曾经的杰作。
　　沈荆在等着她的消息，翻来覆去摸不着头脑，他还等着她问知道什么呢。
　　为什么要撤回后就不理人了？发错人了？还能发给谁啊……
　　“明天没安排的话跟我去个地方？”
　　“时间你定，我都行。”
　　没收到回复，沈荆又发了几条：
　　“没有别的想法，作为老朋友。”
　　“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刘喜蕊将整本看完觉得还挺有趣的，又幼稚。她这才看手机，沈荆头像显示四条消息，点进一看每条都隔了几分钟发的。
　　“什么地方？”刘喜蕊回复，“刚才没看手机。”
　　“时间的话，下午吧，上午太仓促了。”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可能以后不会再见了。”
　　刘喜蕊一股脑发过去，确实以后不会再见了，这次她是知道他在，所以特意赶回来的。如果真有那么巧的话，也不至于这三四年两个人一次都没见过。
　　沈荆收到消息却不是很开心，倒有些前几年那样的气愤。
　　过几分钟吧，等几分钟再回。
　　“好。”沈荆闷闷发送出去，关了手机准备睡觉却收到刘喜蕊的语音通话。
　　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想了一会按下了接听键。
　　“我知道现在打电话不合时宜。”刘喜蕊压低声音说着，其实心里很是紧张。但随即而来的是悲伤，不知所措的悲伤。她以为她很坦然。
　　“嗯。”沈荆应了一声，等她说下去。
　　“……”刘喜蕊沉寂半晌，才闷闷说了句：“你想挂就挂吧，我没什么事。”
　　“你睡吧。”沈荆心里明了，以前她就喜欢这样通着电话，即使没什么想说的，无聊她就拨了电话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但是感觉人在身边一样。
　　刘喜蕊以为他会挂断，盯着通话界面许久也不见结束，心里不知是惊喜更多还是难过更多，堵在心里没有个出口。
　　“刘喜蕊。没可能了吗？”电话那头沈荆的声音静悄悄传来，她不敢回答。
　　要说在一起，她心里有个东西一直堵着不痛快，但是除了沈荆她也没别的人能让她喜欢。
　　没有听到刘喜蕊的声音，沈荆只当她是睡着了，自己也不再深究安静睡下。

　　刘喜蕊再睁眼已经快十一点，眼睛肿得不成样子。昨晚闭着眼默默流了很多眼泪，可能她一开始就错了，她自命清高放不下脸现在把自己垒得更高。
　　下午一点，沈荆发来消息：“你准备可以了就发消息给我，我去接你。”
　　过了一会又发了一条：“你自己过来我这里也行。”
　　刘喜蕊正愁怎么处理这个肿泡眼，有些反悔。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虽然他之前看过。
　　那这样懒得化妆了……
　　刘喜蕊决定带上墨镜。
　　“你戴墨镜干什么，今天也不晒。”沈荆见她低头钻进后座拉上安全带，抬头却戴着副墨镜……
　　“昨天吃上火了，眼睛长麦粒肿了。”刘喜蕊一本正经回答道。
　　“害，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沈荆笑着看着后视镜，见刘喜蕊撇了撇嘴又赶紧补上：“去景上公园。那里没什么人应该，不要紧。”
　　“哦。”
　　一路无话。
　　“为什么来这里。”刘喜蕊看着窗外渐近的公园石碑，周围的树都秃的差不多，地上满是金黄的银杏叶。这座公园因为另一座新建的公园，在他们大学时期就荒废了，本来要完全翻新但由于资金问题一直没有行动。当时她从她妈妈那里听说后还和他电话里唏嘘了很久。其实那次她哭是因为很想见他，但是她没有说，只是感慨公园有他们很多回忆。可是后来他们也没再一起来过。
　　“你忘了？之前在这里埋了信，说以后分开了再来挖走。”沈荆说着，顿了一下又说：“我之前来过一次，想拿走的。我看到你的还在，就又埋上了。”
　　啊，是这事。
　　“哦，其实也无所谓的。”无所谓的，当时她以为不会分开，信是随便写写的，之后也忘记了这个。
　　“我看到你写的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觉得……”沈荆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她问道，是完全不记得当时写的什么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的结局，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迟钝，你没有心吗刘喜蕊。
　　沈荆不言语，刘喜蕊也不再问下去。问下去有什么意义呢，过几天她就要回去了，没有刻意的见面，他们或许这辈子也见不上了。
　　——如果非要结婚的话，沈荆是唯一让我想结婚的人啦！
　　刘喜蕊掀开纸条，一行飘逸的字映入眼帘。少年时期的张扬让她现在消极的态度丑陋至极。
　　——刘喜蕊大笨蛋，算了，祝她幸福不能欺负她。
　　刘喜蕊看到沈荆的纸条，有些动容但不多。在她眼里，现在沈荆可不就是在欺负她嘛。
　　“沈荆，如果这次遇到你的不是我，是那个人你也会带她回忆你们那些吗。”
　　刘喜蕊将纸条揉成一团塞回玻璃瓶里垂下眼眸，她感知到沈荆在看她。
　　沈荆没有说话，似乎被她噎住了。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心里在想什么呢，你明明也那么爱过其他人了，这些举动让我觉得我只是你无聊的消遣。很廉价，你的深情很廉价。我看不懂你。”刘喜蕊按住自己激烈跳动的心，她越来越不明白沈荆的感情。或许沈荆和那个人复合的可能性更大也更合理，和她这算是什么。
　　“我以为我能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你，但我发现我不能，你的存在在我心里就像是一根刺，拔不掉也没办法放任你就这样，我是还很喜欢你，但我们走不到一起了你明白吗。”刘喜蕊放下手里的瓶子站起身来，略带恳求意味的语气让周遭的空气更加沉闷。
　　“你是这样的想法的话，那我明白了。我也不需要做什么朋友了。”沈荆像是如释重负，他深吸了口气，原本他觉得既然还有感情就不应该错过，现在他知道她介意的不是他而是这份莫名其妙的感情。她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那么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