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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章:莲鱼水尾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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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我险先以为自己眼花了。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地往后山方向奔去,我这刚回房穿好衣服准备出去透透气,运气真好就遇见了这事,功夫恢复了我正好借此试试身手,赶紧纵身跟了上去,能躲过暗卫进舒凊苑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
跟到了后山,眼看就要追上那道身影,可我一眨眼的功夫他却消失了。后山一片黑黢黢的,只偶尔传来几声夜鹰的呜啼,在这大晚上显得突兀之极。心下正觉遗憾,想要往回走,背后一阵阴风一闪而过,我一提气跃上了半空,只见我原来所站之处有一身影屹立着,落地才看清那人。
那人着一套紧身夜行衣,身形颀长,脸上罩着布巾,只余一双闪闪发光的蓝眼睛露在外面。月色下,一双蓝宝石般的蓝眸熠熠生辉,直透入我心底摇曳不止。
“原来是你,这次是要来报仇了吗?”忆起上次我戏耍过他,开口的话语不禁微微带笑。
“你胆子可真不小,上次我可是说了要杀你的,现在还如此镇定。”蓝眸微眯向我射来,“不过想不到你轻功如此之好,倒是我小看你了。”
“那是,没有点本事我怎敢追来啊。”被那人这样夸奖,我戏谑之心再次冒起,“你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还会像现在这么多废话。”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他双臂抱胸,向我走来几步,靠近了才发现他身形相当高大,无形中给人一种强大压力。“看你年纪如此小,难得不怕我,念在上次你帮过我的份上,姑且就放了你这一回吧。”他煞有介事地歪着头,微蹙眉邪肆看了看我,“看你长得这么不起眼,我该是没有见过你的啊,怎感觉你如此熟悉呢?”后面一句声音低低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我长得平凡,可不需要人一而再再二三的提起啊,看我不整整你。“怎么会呢,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只是您贵人多忘事罢了。”
“喔~我们在哪见过的,在中原我去过的地方可是很有限的,你且说来听听。”蓝眸中兴味一闪而过,犹如半大孩子。
他果然就是外邦之人。“至于在哪,本姑娘也一时想不起来了。”
蓝眸中微带恼意,眉头一皱,出口的语气稍带狠意:“你••••••你,你在耍我。”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见他眸中似有怒火,定是上当了。我再无辜地摊摊手,拉长了语气:“我可没有耍你啊。”说完我忍不住嘴角略翘。
“你可真是不怕死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我,生怕我不会杀了你似的。”他似是有点无奈地望向我,“你们中原人果然如阿娜说的就是狡猾,你在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角色呢?”
曾在一本书看过,阿娜是外邦人对母亲的称呼。“我就是这里一个小小的婢女了罢了。”看着月色,一股惆怅感油然而起。“那你又是谁?三番两次来舒凊苑又意欲何为?”
“呵呵,你要真想知道我是谁的话,不如这样吧,你跟我走,做我的婢女如何。反正你本来也是做婢女的,肯定很容易就得心上手了,虽然本公子身边的人通常各个都貌美如花的,这次似乎本公子似乎委屈了些。但是难得本公子属意于你,就勉强接受你吧。”他很认真地托着下巴,貌似好心地建议道。
“呵呵呵••••••”我轻笑几声,不无嘲讽道,“您倒是好心,也不看看本姑娘愿意不愿意,既然您身边个个如花似玉的,再叫我去不是侮辱我吗,你这又是何意?”
外邦之人就是直爽,他也不往他处想想,见我如此竟顺着那话颇为急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那的人不会想这么多,你也别想这么多,我就是想要你回去做我的婢女罢了。”
“你可真是好笑,尚且不论那些,我们姑且只见过一两次面,彼此互不了解,你凭什么随意叫我去做你的婢女,你又不怕我去是不是不安好心吗?再说,上次你不是还怒对着我喊着要找我报仇吗?”说到最后,一股疲惫之感没来由的冒出。
“我们的阿拉袛神说了,只要对事物属意直接取来,不必考虑那么多,考虑得多了人反而畏首畏尾的,不是勇士作风,是会令旁人唾弃的。上次,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此刻想属意于你。”蓝眸似乎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起来了。
初次与公孙、安文见此人之时,我也见他年纪似乎已有二十五岁左右了,按说人长这么大了,想法该不会如此不成熟才是,今日一番交谈,怎感觉这人似乎还没长大般。唉,抬头望望月色,我无话可说。人说现在生活不如意了,便常会忆起往事。此时,公孙与安文的影子又徘徊在我脑海里久久不散,心底一阵阵的孤寂感冒出,势不可挡,泛滥开来。
身旁之人还不依不饶:“你怎么不说话了,月亮很好看吗?你看起来很寂寞啊••••••”话声嘎然而止。
我猛掉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他,却是不语。他竟能感觉我寂寞。
和那蓝眸分道扬镳之时,不知不觉已是进入子时,忙谢绝那与他离开的好意,匆匆赶回了房里。
夜色正浓,屋里很安静。我放轻了脚步点起了灯,刚一转身一股浓烈的药草气息扑鼻而来,嘴也被一只手给捂得死紧。眼睛蓦地睁大,箫逸尘?他头上蓝发渐渐变淡,开始恢复了黑色,此时怎么会在我房里。
没等我挣扎开,他已放开了手,气定神闲地在我房里惟一的太师椅上坐下:“这么大晚上的跑哪了?”许是想我不会回答,又续道,“功力恢复了你很得意?不要想着功力恢复了就乱跑,出了什么事爷可绝不轻饶。”话毕忽地起身拂袖就走,不给我机会开口,这大晚上的跑我房间来演这一出简直莫名其妙。
近日闲来无事,我落得一身自在。其实,想想暂时留在舒凊苑还是很不错的,不愁吃穿不说,有时候箫逸尘那家伙几天都不见踪影,闲的时候也忒多,小日子挺悠哉。
这日,我拿出笔墨纸砚正在房里无病呻吟。说到这无病呻吟啊,无非就是无耻地默写默写以前学过的古诗词来陶冶陶冶情操,偶尔记不住的就胡乱再自己填几个字啊,完全是自娱自乐。
“哎呀呀,好诗好诗。好一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好一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啊。”后背突然冒出一清亮的女声,不止吓了我一跳,我还吃惊不小。
我蓦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眼眸都发起亮来——好一粉红佳人啊!年约莫十五六,头绾美云髻,斜插一镶金花步摇,眉眼清秀,目中波光盈盈,秀挺俏鼻,性感唇形,鹅脸红润,小巧下巴,肌肤细腻白润,着一身粉红淡花裙衫,脚踩精致白锦绣鞋。真是好不清爽,好不亮眼。
奇怪,这女子从哪冒出来的啊,怎么进的舒凊苑,怎么能到我房里来,我浑然不觉也就罢了,那些暗中隐藏的侍卫呢。要是这舒凊苑三天两头都能有人进来,那些暗卫不久就可以回家种红薯去了。脑中急速运转,灵光一闪我突然明白了过来,难不成是箫逸尘那家伙开窍了,终于耐不住寂寞出手了。呵呵呵~心中暗自替那家伙好笑,一面细细观察那女子,那女子正认真地看着桌上所默的诗,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在人家的房间里啊。
我知道这诗比我更有吸引力,不过这陌生女子这一会儿了不看人光看诗还是很打击我的。突然,她瞪大眼睛望向我,兴致盎然冒出一句:“你这些诗我都挺喜欢的,唯独这首《烈女操》不得我喜,嗨,你说凭什么就得贞妇贵殉夫啊?丈夫死了,这妻子凭什么就得一起死啊?这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是不容易,那就赶紧再找一个人陪陪啊。我想想这叫什么,对,喔,这叫改嫁,那妻子可以改嫁去啊,要是那丈夫是爱妻子的,肯定不希望妻子陪着自己一起死的吧,这殉夫啊说得明白点那就是迂腐,是傻子。你说是不是啊?”
女子一遍通论直叫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了得,箫逸尘找的什么女子,在这个年代竟有这种前卫的想法,这口味还真是独特。不过,这女子的性格我喜欢。出口的语气便也温和多了:“这位姑娘,你说得也是不错的。该放下的时候就得放下,苦苦纠结于往事,只能徒增烦恼。呃~”我咳了声,“至于,那《烈女操》纯属是对至烈至刚之女的一种赞美。而对于那些烈女的看法只因人而异罢了。”
眼前女子略略可怜地望着我,满脸不敢苟同:“你就同意那种看法了?”
“呵呵,那哪能呢?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烦忧。人还是向前看的好。”微一瞪眼,我状似无辜道。这女子怕是不能体会爱情来了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何况殉情呢。
女子秀目困惑,蹙眉:“那你又写那诗做什么?”
啊?我深刻怀疑此女子是那种一根筋到底的。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手一示意:“姑娘请坐。”这女子以后可能就是这里的半个主子了,我可得好好招待,更何况她这性格还挺可爱的、挺招人喜欢。
她不客气地坐下,才开始打量起房间,我也正准备泡茶给她喝,尔后她转过头来希冀地望着我:“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我嘴角一勾,递了一杯茶给她:“呵呵,姑娘你可真是好笑啊,难不成你跟那问题较上劲了。嗨,实话给你说了吧,那首诗也不是我写的,是一位已故前辈写的,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搬弄出来,可巧就被你给看见了。”
“喔~原来如此啊。”那女子表情夸张,甚是生动,“我还奇怪呢,你年纪小小就写些什么烈女烈女的,原来是别人的。”呷了一口茶,又朗声甜甜叫道:“哎呀,你这茶泡得真好喝,你可真能干啊。”
那句真能干从她口中出来,一听就是真情实意,让人听着感觉忒舒坦。这女子在这光明正大地逗留了也有好一会儿了,还是没引来什么人,心中便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我随口便谦虚道:“夫人真是过奖了,安墨就是这点点本事能入人眼了。”
“啥,你叫我啥?”女子倏地放下茶杯,霍地站起来,一双眇目直直射向我,顿时溅了不少茶水在桌上。
哈哈,这人可真是一活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