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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西风漫谑叶飘零(三) ...

  •   我低头一看,糟糕,这不是那蓝眼睛喷的吗?我竟忘了遮掩。只见我那新衣胸前隐隐透着几滴鲜红的血,好在衣服是粉色,也不甚明显,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来。这人没事,竟往我这瞧,唉。

      只见眼前人剑眉微蹙,又紧盯着我,脸色几不可见的一阴,良久没有开口。终于,在我正要发疯之时,他问道:“这些是怎么来的,看你脸色,似无大碍。”

      “三爷,我······我”摸了摸头顶,却是多了一样东西,估摸着形状似是发簪。我努力憋红了脸,全不把他那句话当回事,“谢谢三爷的赏赐,祝三爷洪福齐天,好运连连,越长越靓······”忙住口,我不知不觉竟是用上了现代语,赶紧闭嘴偷瞄了一下紫瞳。

      他嘴角一抿,猛地抓住我的手臂,不悦道:“爷问你话呢?”

      我身一僵,脑子快速运转,低着头不敢看他,低声道:“三爷,我,这叫人家怎么好意思,是那个,那个啦。”

      他疑惑地大声道:“哪个?”

      鼓足勇气,我抬头大叫一声道:“人家是葵水来了。”说完,我自己的鸡皮疙瘩倒是先起来了。

      “你······”紫瞳松开我,脸色丝毫不变,眼中似有疑惑,只是冷清道,“来葵水,怎会弄到衣服上面?”

      我脸上一热,这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小声道:“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唉,您就不要再深究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紫瞳一怔,望着我,嘴一抿,脸色不悦道:“你骗我。”

      我心里一阵不爽,不能坦白,千万不能坦白。紫瞳见我不再说话,慢慢地,竟轻笑一声道:“罢了,爷不为难你。”他下巴轻抬,伸手摸了摸我头上那根玉簪道,“知道这根玉簪原是谁的吗?”

      他手一碰我的发,让我经不住轻颤。我离他那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竟是暖暖的,他这人呼出的气体也与常人一样——二氧化碳。原想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没想到他自己倒岔开了话题:“这根发簪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仅有两支,我这里只剩一支。”说着,他从怀里抽出另一支。直到现在,我才看见那木簪——通体泛紫,简单明净,簪头只简单雕刻着一朵莲花,素雅大方,很是漂亮。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支,这么说来这木簪不是很贵重吗,我怎可接受呢?本想取下还给那人,可内心却开始犹豫了。那紫瞳却已淡淡开口:“你若不要这支木簪就把它毁了吧。”

      手上一顿,我默然不语。只见紫瞳已是望着木簪出神,不知想到哪了,完全把旁人当成了空气。

      唉,我到底在这是干什么的,可不可以让我离开,心里无奈地哀嚎。

      于是,大年初一,我便在紫瞳身边坐了大半天。等到他回过神来,天色早已暗下,我方可离开。

      这紫瞳的母亲箫舒儿看来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啊,唉,这箫天霸对箫舒儿的那感觉也是怪怪的,难道······我微摇了摇头,罢了,只要不影响到我,管人家那么多。

      随着元夕将至,我的心情越是难以控制的激动,心底那股喜悦是怎么都掩饰不了。分别数月,我终于能再见我的亲人了。安文,不知道她过得可好。这种心情就像,初次不得已离开家半年,被告知不久就能回家了一样,我想我的急切是可以理解的。

      自从大年初一,我与紫瞳安全的亲密接触之后,我这几天就一直没有见到紫瞳的身影,他不在舒凊苑。私下里,我认为那是紫瞳良心发现,给我大放假,心里暗赞他良心未泯。

      直到正月十四这天晚上,笑御剑兴奋地叫人搬了一株植物进紫瞳房里。不知道那棵植物是什么,只是笑御剑很高兴,我禁不住跑过去一瞧,那棵植物很眼熟,再细想一下,呵,这棵植物竟是小株。别说,我也暗暗高兴不已,真有一种见到故人的感觉。

      小株还是和原来一样,竟是没见长。这紫瞳不知为什么先把小株给藏了起来,现在又将它搬出来。

      难得地看见笑御剑同学如此,他笑着向我走过来,敲敲我的头:“丑丫头,这下你高兴咯。”那语气还很是不甘,却难掩喜悦。

      我用力地敲回,只见他呲牙咧嘴,不满地看着我,惹得我哈哈大笑,我也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而他也呵呵跟着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已在慢慢改变。犹记得以前我去看小株,可没少遭他恼,如今,一切都在变啊。

      直到感觉一股视线向我身上投来,我才停下自己的笑声。转过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紫瞳。

      只见他一身白衣缥缈,立于门处,月光在他的身后,竟显得暗淡无光起来。微风拂动着他的鬓发,他抿着嘴只是静静地望着我这边,紫瞳晦暗莫名,久久未曾言语。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世界都静止了,我惊讶于能体会到那从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喜悦。

      也许,紫瞳,我们之间亦可换个相处方式。我们都是被寂寞宠坏的孩子,难道不是吗?

      上元节终于到来。晚上,我略微打扮了一番,便兴高采烈地与紫瞳出门,来中南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逛街,竟然还是晚上,不得不为自己的生活悲哀一下。当然,我迫不及待地想与安文见一面,不妨,暂时把其它的都抛开吧。于是,如何出来,与谁出来,我都忽略不计。

      等到反应过来,我才发现出来的就只有我与紫瞳。也不是没两人单独相处过,可今天总感觉怪怪的。

      看着那走在前面的挺拔身影,似乎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而我距离他三步远,任谁看都会觉得我们不是一伙的。

      今天是上元节,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虽是各自玩着各自的,可这紫瞳又岂是不惹眼的主啊。眼看周围因他而回头议论的越来越多,看见前方一个摊位,本姑娘急中生智,想来一招。

      “姑娘,来瞧瞧有没有看上眼的?”老板见我有意,忙抓住了商机热情道。

      我在摊前停了下来,虽没有告知紫瞳,却是知道那人已停住了脚步。看见摊位上有一个鬼面具,我眼睛一亮,恶作剧分子一起,对摊主道:“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老板脸色一喜道:“姑娘,你可真有胆量,这个面具可只有一个咯,很少人买,放在这许久了,若是姑娘你要,便便宜买于你吧,这个数。”老板在我面前举起了两个手掌。

      我惊道:“十两银子。”真没想到,一个滞留货都这么贵。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跃入鼻中,紫瞳已近在身旁,冷然道:“十文钱。”

      “啊······这位公子果然识货。此面具不好卖,老朽便只收十文钱,也算它与姑娘有缘吧。难得有人看上它,也该知足了。”摊主看见紫瞳一愣,眼中满含赞赏。

      我一窘,这东西还真便宜,兴致一来,便见摊上还挂着一个昆仑面具。老板见我目光,便知一二,把那昆仑面具取下,递给我道:“姑娘,这样吧,若是这两个面具你都要,老朽便收你一两银子如何?”

      哈哈,我心下一喜,没能参加化妆舞会,能过过戴面具的瘾也不错啊。嘴角已是裂开,忙点头,准备付钱,却猛然想起,我身上不要说一两银子,就是一文钱也没有。

      正在这时,只见紫瞳已递给了老板一两银子,然后潇洒地走人了,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人什么时候如此自觉。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狡黠一闪,把手上的鬼面具递给他:“虽然是你买的单,但是送给你啊,不要客气。”紫瞳,眉毛一挑接过,竟毫不犹豫地戴上那个面具。

      我也迫不及待地戴上自己的昆仑面具,一看紫瞳那样,一乐,竟是轻笑出声,那家伙呆了几秒,一甩袖,率先大步走了。很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嫌疑。顿时,我心里更乐。

      我赶紧跟上,他虽没说安文在哪里,可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骗我,只要跟着他便可。

      很快,我们来到一人声鼎沸处,他停了下来。我驻足一望,只见前方有一高脚阁楼,众人都往楼上望去,议论纷纷。原来楼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灯笼,楼前掉着好几块长长地对子,只要把对子对上,便可相应的得到一个灯笼作为奖励。那些灯笼做得很是漂亮,难怪吸引了如此多的人。

      只是,紫瞳似乎不需要那些灯笼吧。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安文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赶紧看了看周围,却没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心里禁不住失落。

      眼看阁楼的灯笼被一个个领走,紫瞳还是没动作,我等得有点心急,耳旁却传来紫瞳的声音:“快了。”好吧,那再看看。

      正在这时,阁楼上终于只剩下了一个精美异常的灯笼,围观的众人在下面唏嘘不已,暗自想要赢得那所谓的龙灯。此灯笼似黄似红,色彩夺目,灯上绘图别致,赢得台下一片赞赏,众人心里都暗自痒痒。

      我一看那对联,怪道上面老板用它压轴,只见那幅大大的对联上写着:蛾蛾雪柳黄金缕。几个大字铿锵有力,这不是······不是······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作为对联?

      老板面带得色道:“若是哪位能对得上这对联,我还打算赠上这一幅画,如何?”老板手一伸,旁边早已站立了一位小厮将一幅卷画递到老板手中。只见,老板毫不吝啬地将那幅画打开,顿时,众人皆是惊愕不已,皆忘了身在何方。

      竟是一幅美人图,画中女子背对着众人,周围概是美好山色,尽管景物很美,却是不及美人的背影美,那背影似寂寥似无奈却更多透着股惆怅,让人难以琢磨。此画笔法独特,众人岂能不愣啊?

      我呆呆地看着那画,思绪竟不可控制地飘到了远方,那人绝代的风华频频闪入我脑中,一时势不可挡。他的一颦一笑,一嗔一嗲都让我此时好生想念,猛然回神看了一下画中落款,不是那粉玉公子还有谁啊。

      公孙,你现在可好?自从上次在春满楼一别,便早已物是人非了吗?你的画又为何会在这里?

      好一会儿,那老板见众人反应,脸上得色越发不能掩饰,咧嘴道:“想必大家都已知此画出自谁的手笔,不错,此画正是当今闻名天下的粉玉公子所作。画中寓意甚是明显,此画的价值不言而喻。”底下立马有些人按奈不住激动,大叫了几声,甚至有些人竟可笑的昏了过去。我暗自发笑,这公孙的魅力真是不可抵挡。老板见此,把画收好,单手一扬对众人道:“此对联若有人对出,画自是归那人所有,大家赶紧看看对联,可别误了先机。”

      围观之人皆叹可惜可惜,暗道这位老板特意刁难人。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道不大声却足够吸引众人眼球的女声:“老板,小女子斗胆一试,还望老板指教。”

      我呆呆地向那声音处望去,她着一身绯红纱衣,身形玲珑有致,虽是蒙着面纱却也难掩周身那独特的气质。安文,你看见了我吗?我眼眶一热,便想冲过去,与安文来个大拥抱。却被旁边久久没有动作的紫瞳给拉住了手腕,微风一过,我才发现,我已再次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紫瞳,他为何不能让我过去与安文说上几句话?为何?为何?紫瞳只是可恶地在我耳旁,状似暧昧地轻道:“若想你们彼此都安全,就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只是一句,便将我打入了深谷。

      她的身后跟有几人,其中一名男子竟是七夕那天在济源城所见的紫衣人。许是我的注视太过特别,换来了紫衣人的冷冷一瞥。见我和紫瞳脸上皆戴着面具,他便微微一愣,快速恢复神情后,我便见他更紧地贴向了安文,看来他似乎很在乎安文。

      众人皆看好戏地向安文望去,很快便大笑起来。安文不顾众人嘲笑,只是望向了那老板,老板见他们一行人的行头,不敢怠慢,恭敬道:“姑娘严重了,不妨一试。”

      “不敢,不敢。”安文把手一背,周身便是一股傲气散发,只见她缓缓道出了下联,“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人议论纷纷,而那老板神色竟难掩激动,只是朗声道:“姑娘,姑娘,您可知下一句是什么吗?”

      安文娥眉一簇,呢喃道:“下一句,下一句。”

      老板见安文如此,脸上微微失落,也只是道:“故娘,不错,您既已答出下联,那这画与灯笼便是你的吧。只是,小人倒还有一个不请之情,请姑娘随我一去,如何?”

      安文尚未回答,那紫衣人已是冷冷反驳道:“不行,当初答对联时,你可没这么说过······”紫衣人还没说完话,已被安文阻止。

      安文只是柔柔道:“老板,我愿随你一去。”

      老板脸上一喜,紫衣人面色一沉,我心中一惊,难道······

      这下一句,当然便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这一句,我也只与公孙说过。

      公孙,定然还是在附近。想到这里,我心下一阵激动,安文,公孙都在这里呢!便想暗自冲开身上的穴道,突然头脑一热,我便喷出了一口鲜血。胸口钝痛,身子发软,紫瞳见此,忙接住了我欲倒的身影,一股龙涎香扑鼻而来,让我皱眉,眼前开始发黑。那人接住我,只闻其在我耳边狠狠道:“真是倔强的小猫呢。”不理这恼人的声音,凭着这仅有的依靠,我强迫自己不要昏倒。

      好在众人见热闹已看完,早各自散去,我这边的动静总算引起了要走的安文停足。心道,足矣。我低低唤了一声:“安文。”终于,安文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她浑身似是一顿,突然眼中神色一慌,已是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我的视线。

      安文,想必你已经认出了我吧。可是,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看见我会如此反应?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我独自坐在花谷里发呆,公孙只是站在我身后,久久没有言语,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谁也不忍心打破,安文嬉笑着追赶蝴蝶,整个山谷回响着她快乐清脆的笑声。

      许久,一阵谷风吹来,把我惊得浑身一抖。身后一暖,桃花香袭入鼻内,唉,公孙······而后,传来安文清脆的嗓音:“安墨,然哥哥,你们看看,我抓到了······”声音嘎然而止。

      那一刻,不知谁为谁沉沦,只余片片红叶,迷了人的眼,迷了人的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西风漫谑叶飘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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