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梦断魂消不知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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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袭来，池水荡起丝丝涟漪。雨后，不远处的桂花树上少得可怜的几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让人听了没来由的有点烦躁。看着那几株桂花由盛开到凋谢，我知道到此已将近半月多。
接过翠妞递给我的一件衣裳，收起眼中的愁绪，认命地低头洗起来。
那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翠妞，十四五岁，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身材是翠妞给我的第一印象。看着自己原来的一副身体，我把再次穿越的可能性摒去。从翠妞口中得知我是被这里的张管事带来的，这里是啸影山庄的后庄勤德居。接下来，第二天便迎来严厉的张管事的训话，无非是给我讲了庄里的一些规矩忌讳，而洗衣便成了我每天必备的工作。
想不到，今年的中秋节竟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安文他们不知道怎样了，知不知道我在这。想从张管事口中得知，却被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我只管送进来的人，不管你以前如何，到这里就给我安分点。”一双紫瞳闯入我眼中，不安的念头埋入心底。
勤德居据说是山庄里最低等人呆的地方，这里的人除几个管事便都是些粗使下人。勤德居的人不经召唤，一般不可随意去前庄，更不可离开庄里外出，人身自由受到了严格的限制，由此山庄等级制度可见不一般。而我很幸运的不知什么时候被签了这极可恶的卖身契，而那卖身契的期限竟是终身，让我直恨得牙痒痒。勤德居我是一定要出的，直觉告诉我解决问题的关键便是要离开这里，我可不会忘记翠妞无意中说的庄里有一位奇怪的少爷。至于那位奇怪少爷如何奇怪，我却无法得知，只因翠妞一说到奇怪少爷就马上禁口，硬我百般试探都不再提及。而直觉告诉我，这个奇怪少爷我是一定要探个究竟。我曾多次试探着出勤德居，竟悲哀地发现我连武功也使不出来，几次三番地尝试，只弄得胸口憋闷，冷汗连连，便只好放弃。而一切问题更是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让我寝食难安。
“嘻嘻，安墨等洗完衣服我们去前庄瞅瞅。”身旁的翠妞在我耳旁略喜而小心地说着。
心一凛，我压低声音道：“你确定，我们这些下人不是不能随便出勤德居的吗？更不要说去前庄了。”
翠妞得意一笑：“嘿，往日是不行，可今天日子特殊，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悄悄地告诉你，我听劈柴的阿牛哥说，今天是庄里大爷的生辰，庄里上上下下都忙得一团转，就连张管事都被叫去前庄帮忙了，估计不到晚上是回不来的，哪里还管的着我们这些小罗罗咧。”
“那我们从哪里出去？难道就从大门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我心里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放心，山人自由妙计，呆会你跟着我就行。”翠妞神秘道。一时，心里有一丝暗喜，也许真能出去也不一定。
等到洗完衣服已是晌午。回到我与翠妞的小屋，翠妞神秘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花布包裹，看着她异常珍惜地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个大小不一的地瓜。她望了我一眼，挑了一个大一点的地瓜，脸色微红道：“安墨，这个地瓜给你，这可是阿牛哥前不久悄悄弄来送给我的。他说••••••他说等到我出去便要与我过一辈子了”翠妞的卖身契不是终身的，不出意外，等到她二十五岁便可离开，然而，那时的她在这个时代已算大年女郎，阿牛哥肯于她一起过倒是好事。那位阿牛我倒是见过，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憨厚样，翠妞能与他一起应该会幸福。心里替翠妞高兴，落地生瓜啊，送地瓜给翠妞，呵，阿牛那是变相地向翠妞求婚呢！难怪那小姑娘一脸的羞涩样。
“翠妞，恭喜你啊！”我喜道。
“你说什么啊？真是••••••不理你了，收拾一下呆会我们就出发。”翠妞羞涩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不理她那含羞样，接过地瓜的我一阵激动。记得以前在莫村，经常与安文刨自家地里的地瓜，地瓜经常被我们刨坏，两人也可玩得不亦乐乎。而前世，我也是在乡村长大，这个地瓜在乡下人心中那个意义不言而喻。心里微涩，我轻声对翠妞道了声谢。翠妞不在意地大声道：“行了，瞧你。呆会带你好好玩儿玩。”
吃着清甜的地瓜，偷偷来到了勤德居的一个角落里，看着一棵柳树旁两米多高的破败围墙，我激动得无以复加，怎么我以前就没发现呢。都怪以前张管事在，让人不能随处走动。先帮翠妞笨拙地爬上树，翠妞艰难地回头对我小声道：“呆会你自己上来，我在那头等着你。”然后我就听见了围墙那头传来落地声。隐隐觉得有一丝刺激，很快爬上柳树，我越过了墙头，小心地落到了地上。
入眼处，竟是一片大大的荷花池，只可惜此时的荷花早已残败。有一走廊蜿蜒而设于荷花池上，走廊中有一个八角亭孤零零地立着。周围一片寂静，丝毫没有人的痕迹。身旁的翠妞拉着我的手走道：“安墨，带你去一个地方，绝对比这有看头。”
回头看了那八角亭，便任由翠妞拉着往前走。悄悄穿过几个院落，避过来往的行人，我们在一处僻静的假山旁停下，翠妞拉着我坐在假山下，抬头望去，竟是一个圆形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里的鱼依稀可见，天空蔚蓝，映得湖面一片美丽的蓝色，仿佛一面诡异的蓝镜。树旁有各种树木，有好几种我都叫不出名。望着寂静的湖面，自在的鱼儿，听着周围的风声，内心的浮躁总算沉寂了些：
镜面叶舞粼光泻，蓝天鱼戏皆自由。心羡清水身常在，可怜魂处随尘埃。
“安墨，这里不错吧！安静也安全，喜欢吧？”翠妞抱着她的膝盖坐下，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圆圆的身形有点滑稽。
“很不错，你以前来过这里？”望着她那滑稽的身形，我回道。
“来过一次，悄悄告诉你••••••”翠妞歪过身子靠近我，在我耳边小声道，“上次我在这远远看见一人，他那一双相当相当奇怪，把我吓了一跳，估计就是庄里的三爷了。”说到这里翠妞停了下来，看看周围又对我小心道：“说三爷在庄里是忌讳，老爷规定不能提，要是被发现就会被重罚，那人远远看着长得很是高大，身影也挺拔，给人感觉竟很••••••很漂亮。”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她赶忙道：“你别不信，我长这么大，虽没去外面见识过，但我们影啸山庄也算是天下奇庄了，在我很小时，就听庄里人说庄里三爷很特别，还长着一双奇怪的眼睛，性情也很难揣测，一出生就被人说是妖怪，后来老爷下令不能乱嚼舌根，否则定重罚，直到有好几个人被杖责而死，议论声也才渐渐消失。”
很想打断她问她一些问题，可她今天的话夹子竟是大开，又连着说道：“安墨，我还听说庄里的二小姐、四小姐也是大美人，现在天下年轻男子皆倾慕于两位小姐，皆想目睹两位小姐芳容，只可惜四小姐早已许了人家，而二小姐一个也看不上。哎，那两位小姐的芳容我是有幸见过，可我却觉得没有那次见到的人漂亮。安墨，外面有很多千金小姐想一睹我们三爷的芳容，从而来影啸山庄闹事的大有人在，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
翠妞正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你们是哪处的粗使丫鬟，竟跑到这里来偷懒，乱嚼什么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心中一沉，本看翠妞想告诉我些什么，却不想麻烦这么快就上门了。
扭过头去，却瞥见身旁的翠妞身形微微颤栗，姿势已改为下跪，心下疑惑，抬头却看见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一身绿色裙衫，五官长得倒也挺好，也算是一个小美人了。此时这位小美人正叉着腰，满脸愤愤地望着我们，这让我想到了以前竺可清身边的那个丫鬟——绿萍。看着她却好笑的觉得有几分亲切，只见她开口道：“你们两个贱丫头真是大胆，在这乱议论主子，就不怕被闪了舌头，我们小姐是你们能轻易议论的吗，也不看看现在在哪里。哼，呆会若我将此事禀报老爷，看你们有什么好果子吃••••••”
“琴儿，住口。”随着声音我往声源处一看，真是一个活脱脱的气质大美人啊。一身白色纱衣让她如仙女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伊人一笑，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让人整个身心都舒畅起来。只见她樱唇微启，吐出柔柔的话语道：“你们二人别害怕，琴儿就是这样，是不是在原处呆闷了，所以才跑出来的？”真不知是什么环境能培养出这么个可人儿。
可我却用余光感觉到翠妞抖得越发厉害了，本来低着的头更是有着地的趋势。我心里更觉疑惑，耳旁一道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是聋了吗，我们小姐问你们话呢？哼，真是不知好歹的两个贱丫头。还有你••••••”那琴儿指着我，“如此无礼地一直看着我家小姐，也不行礼，真是反了你。”
“琴儿，莫要再吓到她们，你看看那位都被你吓成了那样，这位穿黑衣的可能是刚进来还不懂规矩罢了，何必责骂她们。”大美人对我温柔一笑，轻移莲步来到翠妞身前，伸出青葱玉指把翠妞扶了起来，动作缓慢而优雅，我只看见翠妞额上的冷汗急速流下，她随着大美人的动作而颤抖地站了起来，却仍死命地低着头，不敢发一言。大美人把翠妞扶起来，便放开手安慰道：“真是个可怜的小人儿，看被琴儿吓得。”说着便掏出了一块丝绸手帕想要递给翠妞，翠妞却毫无动作，一旁的我赶忙接过手帕微笑道：“谢谢小姐。”一接过手帕，我便一手握住翠妞安抚，一边替她擦了擦汗，翠妞刚开始微撇过头不想让我擦，我用力捏捏她的手，她便低着头，任由我摆弄。
“小姐，你看••••••”大美人退回了几步，那琴儿便道。却被大美人给打断：“琴儿，这位黑衣姑娘，你可是新来之人？”
替翠妞弄好，我不自在地拿着手帕道：“回小姐，姑娘不敢当，奴婢是新来不久的，一些礼节不懂，还望小姐海涵。奴婢今天见庄里很忙，便斗胆带着姐姐想到前庄帮忙，可不想却来到了这里，再也找不到方向，又见此处意境幽美，便被吸引住了。奴婢姐姐也是一时糊涂，而说错了话，现已是悔恨之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大美人缓缓道。
我低着头，思忖道：“张管事一直叫奴婢小墨。”
“小墨，小墨••••••”大美人反复念道，美目望着我道：“好，你的名字我是记住了。你口中的张管事，可是后庄里勤德居里的那位管事？”
“回小姐，正是。”
“好啊，你们两人可真是大胆，竟敢擅自出勤德居，也不捏量一下自己的身份。难怪那位丫头这么害怕，好像我们会吃了她似的。小姐，莫要再与这两低下之人唠叨，免污了您的身份，我去告诉张管事去，让她好好管管这两人。”那琴儿狠狠道。
“琴儿，到底谁是你家小姐？”大美人扬起脸，暗含警告地望了她一眼。琴儿嘟着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撇过了头。
这个琴儿像极了绿萍，就连这性子都几乎一样，她怎么不想想她也是一个下人，一个丫鬟罢了，在主子面前大呼小叫，能活到现在，也算她运气好了。心中对美人的印像更是好了几分。
“小墨，无妨，你倒是有心了。”大美人一开口，声音就是比某人动听，“你沿着这条小路往外走便是前庄大厅，到时你若想帮忙，就向人打听李管家便成，他会安排你差事的。现在也不晚了，如若不想，便可沿着另一条小路回到勤德居。”
心中对美人的热情感到愧疚：“真是谢谢小姐了，奴婢这便与姐姐到前厅帮忙。”说着便拉着翠妞走向原先美人指着的一条小路。
身后传来美人的声音道：“慢着，以后见到庄里其他人可莫忘了要行礼。”
拉着翠妞走得飞快，又闻身后美人略惊讶又兴奋道：“尘••••••尘儿，三弟。”
脚下一个踉跄，仍是走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梦断魂消不知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