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班》墨鸦白雀

1、唯一的章节 与

　　与海为邻
　　住在无尽蓝的隔壁
　　却无壁可隔
　　一无所有
　　却拥有一切
　　——余光中《与海为邻》
　　a从来不急，就算自己只能活到五十岁也有足够的时间定下终身。平凡的起床铃声，平凡的空气，平凡的四季，平凡的年龄，还有两年三十而立。天下父母都一样，皇帝不急太监急，就差唤来青鸟灵犀，那两秒是能靠催挤出来的吗？a靠在地铁栏杆上发神，眼神失焦，当把一个点看成一个面时，整个宇宙仿佛得以凭肉眼窥得。
　　“嘿”
　　“咱韩老板怎么在这儿呀？”a大趣到。
　　“a总承让了哈。”韩一毫不留情用拳头砸向a 的肩头。
　　“大姐你轻点 ，人家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嘛……”a挤出无害人畜的表情。
　　“呕～，打住。”b掏出手机“对了，今天去涮锅呗，小锅刚到货！”
　　“不行，我减肥。”
　　“瞎说，咱a哪里胖了！咱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b眼神疯狂示意。
　　“死色胚，你去死吧！”a一脚踩向b的白鞋，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往旁边飞速撤步子以便保持平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a转头看向脚下白鞋的主人，还没看见身后是谁就传来熟悉的音色“没关系，反正你也正准备踩？”b打趣地看着a好奇她接下来的脸色，不出所料，a在他另一只白鞋上留下了对称的鞋印。
　　火锅热气孤独的往上冲，气泡叫嚷着“咕嘟咕嘟”b问a ：你为什么还不找对象？a说“我在等一眼呀” b带着玩笑的口吻“那你多可以看我几眼！” “拉倒！你再看一亿眼也是猪。” 老男孩将黄昏晚霞染上自己的面颊，点点星光隐匿在眼帘后。a习以为常拿起两个水杯，径直走向厨房里的同样沸腾的水壶。将水壶里的水倒入水杯，接着水在两个水杯里来回，直到滚烫的水变得温热。餐桌上小锅流逝着热量，雪花挨着芬达，高出两个头。
　　a一边走出恢复整洁的厨房，一边解开围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顿翻找终于掏出埋在包里的眉笔面向b邪魅一笑：“来辛巴，咱画个王八，咱再来个眼影，哈！辛巴！” a拿起出手机打开相机，“咔” 闪光灯快速闪过，哪一瞬像婴儿哭啼的第一眼，像午夜时分的梦醒。让时间跑得更慢，让人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景。在幻想与现实的分界线飘来一句 “如果我没认识你多好” a顿了顿，照片存入手机系统 “是啊，那该多好。”
　　a与b小学桃园结义，a是b的小头头。从小学到初中，b都恪守帮规，尊老爱幼。“帮我捡下笔”“好” “走小卖部一时游” “马上” 直到高中b成了混混。 a还是平凡的姑娘，勤勤恳恳，成天埋在题库中盼望熬出头的那天。a与b仿佛达成了共识，不再约一起玩耍，偶尔在学校走廊上相遇，掩不住的笑意瞬间决堤。 b喜欢赖床哪会有时间去买早餐，可桌上总会多两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子，恰到好处温度的牛奶和一半纸巾。a所有时间都给了刷题刷题，没时间上厕所没时间去遥远的开水机接水，后来每当她回来，桌上总有有装的满满的保温杯，里面的红枸杞浮浮沉沉，再后来种类变得多了起来，有时是红糖姜茶，有时是水果拼盘加奶茶，有时是一袋零食。b知道a又前进了两名，a知道b篮球投进两个，b知道a还是老对窗外树冠发呆，a知道b总在窗外操场上像个猴，举着手示意队友传球。朋友们总对他俩说，你俩在一起吧！可a与b都摇摇头：我俩是伯牙邂逅子期，高山流水遇猪皮。高考完第一个晚上，a第一次喝起酒来，看着碗里被迫堆成山的肉片问b：“你要去哪个城市？”
　　b灌口酒说：“不知道，看情况吧。”
　　a咧嘴一笑，举杯碰向b的杯壁“我也是！”
　　很巧的看情况，人为或是天意，反正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b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不会留a一个人在原地，b知道a肚子多久开始没了紧实感，a知道b膝盖上新旧伤疤换了几次
　　嗨，朋友，我们都只是知道。
　　b：网上说女生的体香只有喜欢的人才闻得见，我闻到过你的诶。
　　真的？：a
　　b：是啊，不过那味儿像男人……
　　你大爷！死吧，我送你一程！：a
　　“书上说体香是由荷尔蒙分泌而来，为了吸引喜欢的人。我没闻见过啥香味，说没有又好像有。暖暖的那种，我语文不好，形容不出来，我问了朋友，他们都说那是螨虫尸体的味道，他们土鳖他们不懂。我不明白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朋友告诉我 ：如果每天都想去找一个女生，看见她就会心跳加速，她伤心你也伤心，什么好玩意都想给她，看见她和别人玩的很开心会莫名生气的话那就是喜欢。他们没有错，但是我知道我对你不像是那种喜欢，对了对了，我没有心跳加速，怎么突然有点失落？不不不，是我错了。”
　　“我喜欢你，却以友情开错了头”

　　a浏览着b的微博小号，哪有人会傻到将小号关注大号还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
　　a仔仔细细地看向b，一下又一下，每看一下都一样，没有异常的心跳更别说奇怪的想法。我们只能是朋友。
　　没认识该多好，从一开始就以恋情为目的，没有友谊束缚思绪。习惯以朋友的身份汲取你的体温，你像太阳的香气。我是个平凡的女孩，早餐一成不变，作息从不规律，日复一日挤地地铁公交，吐槽生活太难又努力去争取，我们太像，你不是我的救赎而是我的全部。a枕着b的肚子，一下鼓起一下落低，太像了，连呼吸都一个频率，你说我怎么舍得改变？a的手缓缓拉过b的手臂，小心翼翼收紧。
　　我们之间不需要山盟海誓，眼神交流是这二十年的默契。蓝色的天，蓝色的海，蓝色的鸢尾花还是矢车菊的蓝，大概是奎尼的海上花园吧。就像博尔赫斯所写的诗：你的容貌寓寄的黄昏，伴随你等待我的乐声，那个时候的千言万语，我都将亲手从记忆中涤除荡净。我都们都将亲手给这些记忆换一个标记，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从第二眼开始就以恋人定义，这些记忆就不用痛苦的塞进另一个定义里了吧？
　　'b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a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b你以后的孩子会去哪呢？'
　　'他们会在一起。'
　　但我们就只能这样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