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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过河拆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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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齐蓝田简单地收拾了背包赶回学校,参加7点的晚自习点名。她在二中,学校半军事化管理很严,穿上土黄色的校服,戴上眼镜,埋头写作业。书桌上一叠厚厚的书和试卷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公分,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高,老师在上面声情并茂地煲鸡汤,只要多做几个儿,考上好大学就重获新生。
齐蓝田内心躁动得像一头从土里翻出的蚯蚓,扭个不停。她在想手机上是否有回复?齐乐鸣有把视频发给杨昼了吗?他看到了会加她的W信吗?她眼睛盯着习题,脑补了杨昼对她另眼相看的画面,把要怎么矜持地回复都想好了。熬到晚自习结束,跑回宿舍,悄悄从锁上的柜子里的鞋子里掏出手机,一看,一条消息也没有。
齐乐鸣又对她有什么不满吗?小气记仇的仙人掌精。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下午给你剪的视频看了吗?非常满意请回复1。”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5”。
“骚气!酷炫!踩点!哪个不符合你的高要求了?”
“妹妹的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配乐ET是几个意思?”外星人要是能长他这个样子,早就被地球仙女们强抢光了。
“过奖过奖!”她不想和他瞎扯了,又问:“你有把杨昼的视频发给他看了吗?可以传到网上吗?”
直到宿舍熄灯都没有回复。齐蓝田愤愤地把手机收藏好,爬上床去睡。第二天要早起。
学习压力越大,她的脑子就越容易停顿,越会开小差,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等到该睡了,她又懊恼胡思乱想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用来多做两张卷子不好吗?立下一个FLAG,明天一天要自律,要脑袋清醒,要把心思花到学习上。
说来也奇怪,每次立完FLAG就马上能安心睡了。
隔天早读背古诗词的时候,看到一句“一枕清风昼睡馀。”
“昼”这个字对她有种特殊的诱惑力,仿佛跃然字上,齐蓝田觉得比其他的字更有分量。她在心中偷偷地呼唤过千万遍,着魔般在嘴尖无声地演练过许多次,有时甚至不好意思直面这个字。
世上一半的诗集里面写的都是那三个字我爱你,或说出口,或没说出口的。满夏天的花,仿佛都化成了会窃窃私语的小精灵,随风吹下来的瞬间,听见它们的轻语。
美好的十七岁里,她却要这样无趣地度过?那以后有什么疯狂的回忆?20岁简直遥远得不可想象。她怕白白虚度光阴,她要想与众不同的青春,想冒险去探看他的世界。他在明媚的阳光里滑着滑板,像山野的精灵一样灵动,他与那些美好的句子联系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她想要到他的世界去冒险,她要主动出击!
纠结到周日,宝贵的放假时间到了,她没有回齐乐鸣家,而是直接背了个包,从学校扫码骑了辆自行车到滑板公园精准逮人。
之前听说他们一有空基本都在练习滑板,今天肯定也会在的!
齐蓝田在公园门口把单车还了,从背包拿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是否散乱?切换成备战状态,挺直背,往前大步前进,在心里为自己奏起战歌。
公园里有人在滑滑板,齐蓝田目光梭巡了一遍,这些人里没有杨昼,也没有齐乐鸣。
怎么会?扑了个空?
她打开手机,看到票圈里的齐乐鸣十来分钟前发了一条10多秒的视频,一个圆形的场地里,五个人像下饺子一样先后滑下场花式绕圈,像打陀螺一样,十分默契。
狡兔三窟,而她蹲的这窟里没有兔子。呜呜呜。
她气急败坏地拨打电话给齐乐鸣,等他接起来开口就问:“你们在哪里?”
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妹妹不是说再也用不到我了?”
齐蓝田蔫了,“我错了,哥哥大人有大量,摇了我吧。”又给自己说好话,“你看我知错能改,是不是值得一次机会?快告诉我你们在哪里?”
齐乐鸣说:“妹妹有什么错?我怎么不知道?”
齐蓝田老实反省自己:“我不该叫你毒仙人掌精。”
“还有呢?”
“没有了。”她话音才刚落,手机就传来嘟嘟的声音。齐蓝田咬牙又重新拨,“哥,您好,闪闪发光的明人不说暗话,您教训我听着。”她也真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下次还想过河拆桥吗?”
可她tm根本还没过河,嘴上很乖:“不敢了。哥你再帮帮我吧。还是老样子,条件你开。”
“这才像话。”说完,齐乐鸣结束通话,发了个定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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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蓝田吭哧吭哧地又刷着单车来到郊外一座三层旧洋楼前,给齐乐鸣发了个“亲自来向大佬低头”的表情包。过了一小会儿,红漆大木门打开了。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后,见到齐蓝田,脸上有几分意外,冷冷地说:“齐小姐,这边走。”把她迎进去。
“打扰了,我找齐乐鸣。”齐蓝田毫不在意,她是来看杨昼的,没必要看这个人的难看脸色。
眼前是一个大院子,除了疏疏的几株桂花树,其余的空地都种上各种蔬菜。
房子是民国时期洋楼的设计,雕花的砖瓦,图案满溢有年代感的异域风情。那女人带着她绕着房子外走到后院。
后院非常大,看得出是被改建成滑板训练场地。这里的设施跟滑板公园里不太一样,有碗形池,U型场地,还有像彩带一样设施,看起来危险多了。
靠墙边的地方,垫高搭个不小爬藤花架,爬满了珊瑚藤,底下摆着石桌椅,可以近距离赏花。齐乐鸣花藤的阴影下,向她招手。齐蓝田看到不远处的杨昼,乐颠颠地跑了过去。
齐蓝田只想赶快把背包卸货,原本以为他们在户外,所以她半路停下自行车好些甜点,想给大家带点冰的喝。没想到他们在齐乐鸣的老家。早知道是在他老家,她就不买了。
齐乐鸣吹了声悠扬的口哨,叫大家集合。那群在场上挥汗的人纷纷踩着滑板围过来。最先到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齐乐鸣按顺序帮齐蓝田介绍:“这是火箭队铁杆粉丝,喜欢养猫又养乌龟宠物,我们都亲切地叫他火箭龟。旁边这个是大胖丁,因为他喜欢神奇宝贝里的粉胖丁。她是郑丹绘,他是杨昼,都是一群幼稚鬼。这是我妹,齐蓝田。”
“很高兴认识你们。随便吃点。”
“欢迎加入我们!”说这话的是自来熟的火箭龟。“妹仔好可爱。”
“谢谢谢谢。”大胖丁已经去翻甜点了。
齐蓝田买了石花膏四果汤,刨冰和烧仙草蜜,好几份都装在长方形的冰包里,还没退冰。
杨昼到得最晚,他径直走到青石圆桌旁,拿起一瓶矿泉水,对着自己的的脸就倒,晶莹剔透的水落到他精致的脸上又溅飞,他齐蓝田心里已经演到美男出浴图,恨不得自己化身为水珠,扑吻他的脸。杨昼甩甩头,水珠四射,有一部分顺着他的脸流到脖子,在喉结上停顿了一下,再往下。。。齐蓝田情不自禁地咽了口水。
杨昼背过身去,撩起T恤的下摆擦脸。
手端着一碗仙草蜜的齐乐鸣突然弯下腰,双眼正对着发呆的齐蓝田。友情低声提醒她:“快把你的口水收一收。狼都要给你惊死了。”
齐蓝田瞪了他一眼,起身去招呼杨昼吃东西:“嗨,杨昼,你要来点酸梅石花膏吗?”
她去年夏天,曾经见过他吃过石花膏。这种细细滑滑的东西是用海边的礁石上的石花菜制作的,冰冰凉凉的,消夏解渴。
“不。”杨昼摇头,提前滑板就要走。
齐蓝田马上拉住齐乐鸣的T恤下摆,用力扯了几下,示意他帮忙。
“老昼,别急。”
杨昼停顿了一秒:“有事?”
齐乐鸣问:“我刚发到群里的那个视频,你看下可以发吗?”
杨昼拿出手机地点了几下。
齐蓝田情不自禁热切地问:“什么群,能拉我吗?”她希望杨昼说:“可以”,然后就扫下她的微信拉她入群,不就。。。那啥大吉了吗?
不过这个朴素的希望一下就落空了,堪称这条街扑得最快。因为杨昼看了后说了声:“随便。”然后上板,潇洒地带板飞下5级楼梯远去。
火箭龟吞下最后一口绿豆刨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码,“妹仔,快,扫我就可以进群。”
嘿嘿曲线救国成功,齐蓝田还是有些暗喜的。加到群里,不就可以多了解一点杨昼的信息?
群名叫:“最帅板仔的在逃滑板”。群里很快就刷出了欢迎新人的表情包,主要是火箭龟在发图,齐蓝田发了个乖巧的小猫图片。网上寒暄结束后,齐蓝田问:“你们刚才在看什么视频?”
火箭龟立马给她发了好些视频和链接,齐蓝田颇为自豪地说:“这两个是我剪的。”
火箭龟马上收起嬉皮笑脸,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啊?”怎么啦?
“大佬姐,我也想要这样的。”火箭龟痛哭流涕。
“好说好说。”齐蓝田哭笑不得,大佬姐是什么鬼?
“为什么你只拍他们两个?”怎么没人给他拍这么用心的视频?火箭龟扯过大胖丁手腕上的便携迷你麦克风,哀哀唱了起来,“别郎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阮的性命不值钱。。。”
大胖丁嫌恶地看着他的口水喷到自己的手腕,一把扯回自己的麦克风。
齐蓝田老老实实地回答,“怕偷拍被人打。之前不是不认识你们嘛?”
火箭龟扯着嗓子喊:“求你了,快来偷拍我!”
齐蓝田很爽快:“走起!”
“等等,一定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拍,让我体验一把爱豆的待遇啊!”(破音。)
胖丁马上喷他:“还爱豆呢?我看拍到狗吃屎的姿势还差不多。”
火箭龟顺手就给了他一肘子:“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他想了想又说,“今天的场地还不太熟,我再去练练。”话音未落,他也冲出去了。
“也行。”
其他人又去溜滑板了,只有齐蓝田悄咪咪地点开群成员的资料,查看杨昼的资料。昵称直接就是名字拼音缩写,头像是一只手拿着块小滑板,票圈里一条横线,一片空白。不能偷窥到更多了。这心情跟拿到一张彩票,已经把暴富后的钱都安排好怎么花了,然而核对了个遍,七个数字跟开奖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