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竟然助攻失败了》香颂云

16、元旦跨年 Live house

　　放假的时间飞快，就躺下去眯了一会儿，睁开眼已经要再上学了。天气渐渐转凉，从十一月开始，若隐若现的蟋蟀叫声一天比一天衰弱，全无夏天那一叫就要人耳鸣的气势了，凉风吹到脖子缝里，够打个寒颤了。南方学校的宿舍和教室里是不可能有暖气那种东西的，到处冷冰冰的，只有被子里有一点暖意。两个月过去了，齐蓝田都在学校里苦读，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

　　给孩子取多音字的父母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人会喊他齐乐（LE）鸣，有的又喊他齐乐（YUE）鸣，他不知道该答应哪个？关键是他小时候问家长，他到底该叫什么？
　　他爸爸回答：“你看着办。这是个很神奇的名字。如果是你讨厌的人叫你，你就装作他叫错了，不用回答他。如果是老师喊你回答问题，你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老师在叫谁。只要脸皮厚一点。你名字进可攻退可守。很棒的。要明白爸爸的用心良苦。”
　　“.......”小小的齐乐鸣思考了一下：“真的可以这样吗？”
　　“当然啦，如果是你喜欢的小女孩，哪怕她叫你可乐，你也要痛快回答哎！”
　　小齐乐鸣皱眉：“女孩子很爱哭，才不要和她们玩。”
　　齐晖脸上：“哈哈哈哈。”心里：他不会养了个傻儿子吧？

　　齐乐鸣合上户口簿，发了一条信息给齐蓝田。“元旦回来一趟？”
　　“可能会。”
　　“不是可能会，是必须回。到了用到你的时候了。”
　　齐蓝田惊了：“哥哥又有何贵干？”
　　“回来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哥哥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齐蓝田祈祷最好是哥哥叫杨昼出来聚会。

　　元旦那天，她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竟然是久违的亲爹的电话，二话不说，就叫她回去帮忙照看她奶奶。“打错了。”她马上挂断。同时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里。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一条其他号码的长信息发过来，说她的奶奶身体不好，叫她回去照顾，如果不去，就是大不孝，要天打雷劈的。齐蓝田毫不犹豫地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想起那个奶奶，从小对她非打即骂的，哪怕她乖乖地在一旁自己玩不吵不闹，她的奶奶也能走过去踹她一脚，把她踹倒，骂她是个赔钱货。她身上还留有一些伤疤，就是被家里的大人打的。她不知道有多恨孙女，就因为不是带把的。对家里的公狗，比对她还好一点。她常常不给齐蓝田饭吃，或者给凉掉的剩饭，嘴里一边诉说她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也一定要让她孙女再吃一遍。只有孙子才配享福。

　　那时她妈还会护着她，难免跟婆婆起了口角，婆媳关系不和睦。她爸爸又是个“妈说的都是对的，小辈就该忍着。”跟她妈妈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差，对她也没好脸色，因为他听他妈妈说，这个女儿克他，命中就是来讨债的，就是她把这个家搅得日夜不安宁的。
　　最好把她送人送得远远地。她的妈妈不同意把孩子送人，两下里闹得更厉害。

　　等她稍微长大一点，就叫她扫地洗碗喂鸡喂鸭，自己洗衣服，什么都要自己去做，不然就是骂骂咧咧地。如果她反抗，她奶奶就拿起一把烧红的铁棍子要打她，幸好她跑得快，没被打到。那老妖婆就一张嘴到处去说她是如何的不孝，如何地好吃懒做如何地作孽。
　　还常趁她睡觉的时候，揪着她的头发，不让她睡，让她起床干活。
　　记忆里能回忆她的好事，一件都没有。她不配“奶奶”这两个字，她生病，她只觉得这病得太迟了，哪怕这样的奶奶死了，她也不会掉一滴泪的。

　　什么心情都被破坏光了。这一年还能有个吉兆吗？齐蓝田在自己房间躺着。

　　齐乐鸣敲了敲齐蓝田的房间门，说：“晚上一起出去跨年。”
　　齐蓝田马上问：“杨昼去吗？”
　　“他没空。”
　　“那我也不去！”
　　齐乐鸣：“妹妹大概忘了，还欠我...？”
　　讨债的上门了，齐蓝田从床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打开门，齐乐鸣倚着门框，右手里拿着三个橘子上下抛着，好像杂耍一样。

　　齐蓝田眼光一下子被他耍橘子吸引住了，看得津津有味，默默念：接不到，掉下来！接不到，掉下来！甚至还想飙歌：“我左手拿起橘，我右手放下橘，。。。你全部被收到掌心。”

　　齐乐鸣念叨她：“妹妹是懒人多忘事，上次我特地陪妹妹去了一趟咖啡馆你忘了？今天下午我要出门，你跟着。”
　　齐蓝田咕嘟：“上次杨昼又没出现？！做了无用功。就不能算是哥俩好的互助互惠学习会吗？”
　　“互废？”
　　齐蓝田照例要讨价还价：“那哥哥就当日行一善呐？”忘了那些吧。
　　“妹妹很有当老赖的潜力的呐。可惜，在我这里行不通的。晚上七点出发。”
　　“铁面无私的黑脸哥哥啊！”
　　齐蓝田感慨完，一个橘子朝她飞了过来。
　　原本已经转身走掉的齐乐鸣用手向后抛了个橘子，差点砸到她的头。

　　晚饭是丰盛的大餐，齐乐鸣跟他的爸爸说要出去一趟而且会晚归，他爸爸问：“什么活动？和谁去玩？要外宿吗？”儿子终于开窍了吗？

　　“年轻人的跨年活动。”
　　“带你妹妹一起吗？”
　　“也行。”
　　温虹很满意地微笑了。
　　齐晖嘱咐：“照顾好你妹啊，早点回家。”

　　吃过晚饭，她跟着齐乐鸣出门了。司机送他们到齐乐鸣指定的地点就回去了。
　　齐蓝田下车一看，这条街有些名气，但她没来过，街边的绿树很高很有年头，在春天，树身上会长青苔，会发出蝉鸣，会冷不丁落下鸟屎的那种，现在挂满了各色的霓虹灯，迷你星星灯，街上都是过元旦的促销喇叭，游人如织。
　　冷风吹过长街，发出呼呼的声响，齐蓝田捂紧了自己的大衣。

　　她看了一会儿，回头发现齐乐鸣不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溜回去嘛！前面不远处有个公交站，齐蓝田信步走去。
　　该坐哪路车？她盯着公交车站牌的路线看。忽然手臂被人扯了一下，是齐乐鸣略带怒气的脸：“怎么，妹妹这就想溜了？”
　　“呵呵，好巧？怎么会？哈哈哈，我只是来看公交尾气暖不暖？”

　　被抓的齐蓝田垂头丧气地跟在齐乐鸣后面朝Livehouse去，工作人员对了一下票就让他们进场，现场人好多，齐乐鸣抓着她的手臂穿过人潮，到了一个视野好，比较前排，写着黄色大字VIP的位置。

　　齐蓝田凑到他耳边问：“为什么VIP也不配有椅子？”
　　齐乐鸣没理她。

　　活动还没有开始，DJ打盘流畅，好多人举着手机拍拍录录。齐蓝田拿出手机查一下什么叫“Livehouse”，来夫好寺是什么鬼？拼盘又是什么果盘吗？又看了一下静悄悄的神奇滑板宝贝群，把手机合上。

　　终于舞台闪烁个不停的灯光变了，音乐也暂停了一下，换了种风格，后面的叫声也大起来了，乐队演出人员开场就是一首很燃的摇滚。

　　齐蓝田没拿手机拍，倒是齐乐鸣拍了几张。

　　齐蓝田没听过这个乐队，估计很小众，唱得也很野，现场女粉疯狂尖叫跟唱，晃动着灯牌，而齐蓝田只觉得她们太吵了。人类的悲喜果然毫不想通。密闭的环境有些闷，又有烟味缭绕，齐蓝田只想回家。她苦着脸看了旁边的齐乐鸣一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小袋子，放到她嘴巴前面。
　　啊，这？！
　　她不是要讨吃的啊？但是为什么她的嘴巴还是很诚实地咬住那颗糖？

　　齐乐鸣好像发现了投喂的乐趣，发现齐蓝田有扭动想抗议的时候就投喂她糖果和奶片。靠着这些零嘴，她熬过了当天无聊的英文说唱和慢歌，爵士等歌曲，站得很累，重心一会儿移到左脚，一会儿移到右脚。在腹内打草稿怎么不着痕迹地发新年祝福给杨昼。

　　到后面换了一个乐队，是齐蓝田上次在七夕滑板活动听到过的那支乐队：“你送的毛衣我穿到起球，你让我像个快乐的烧饼。”

　　她终于发现了现场听演奏的乐趣：谁也不认识谁，跟着喜欢的乐队唱一遍好HIGH啊！
　　齐蓝田喜欢他们的声音，不像少年那样清脆高昂，也不像中年那样油腻做作，而是一种恰好的温柔干净。
　　他们唱的曲目也有她曾听过的，有本地话唱的，还翻唱了一首齐蓝田很喜欢的民谣，她情不自禁也蹦起来，音乐的鼓点好像打在心脏的跳动频次上，尽情挥洒着过剩的荷尔蒙，血液里的热情随着节拍熊熊燃烧，沉浸在音乐狂欢里，好像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蹦光了。

　　不知不觉到了跨年倒数了，台上互动“10,9,8，”
　　后面的观众已经燥燃，把头点得比开火车还欢快，还拼命往前挤，混乱中有个女人的手肘用力撞了她一下，她往后倒到一个温暖的怀里。转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已经绕到她身后，挡着后面的大军，不让人挤到她。齐乐鸣在她耳边说：“踢回去！”
　　她赶紧往前挪，还趁机踹了刚才撞她的那人一脚。那人回头想发脾气，对上齐乐鸣的盯着他的锐利眼神又默默地转过头去。
　　“狗哥，算了，算了。”

　　后面的人挤不到她，可是旁边的和前面的会挤她啊。齐乐鸣用手虚虚地环着她，给她营造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虽然很感动，但是他把下巴直接放在她头上是几个意思啊？她就是个小矮人吗？
　　齐蓝田没有跟着倒数，她拿出手机，飞快编辑地信息到神奇宝贝群里：“愿大家新年胜旧年，所求皆遂心！”

　　“3,2,1，耶！耶新年快乐！”大家都在狂喊。她在卡点发信息，希望杨昼能看到。然而她的文艺范跟群里其他成员发的格格不入。群里祝福语也很有特色：“滑板与学习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滑板不坏，板鞋不破，快又多招。狗头。”“愿新年戒鸽。”
　　于是齐蓝田趁机给自己打小广告：“鞋子破了可以找我补。”大家回复熊猫头踩滑板的表情包，一副欠扁的哈哈哈表情。

　　密闭的空间真的太闷热了，齐蓝田感到头脑缺氧，只好对齐乐鸣喊：“我要上厕所！”
　　“让让！”在窒息之前，齐乐鸣终于带她穿过人山人海离开了现场。

　　齐蓝田从厕所出来再洗手，洗手台上有大镜子，角度有些微妙，可以看到外面。她就看到一个穿搭很美的小姐姐围过去找齐乐鸣，估计是要微信，另一个在不远处等。
　　齐乐鸣板着一张脸，摇头。
　　齐蓝田一下子代入苦苦要不到杨昼微信的可怜的自己，冲过去对那个小姐姐说：“扫我的！我再给你”推他的微信！
　　她忙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我是他的”妹妹，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齐乐鸣捂住嘴。

　　“他的女朋友吗？”那个小姐姐仿佛吓了一跳，连说“打扰了”就和招呼另一个，飞一般逃走了。
　　齐蓝田对着那两个小姐姐的背影留口水，很有范的呢大衣刚到短裙上一点，光腿神器显得腿非常修长，真的太羡慕那个腿了！要是她也能有那样的大长腿就好了！

　　齐乐鸣白了她一眼，说：“猪队友妹妹你上完厕所了。怎么不多蹲一会？”多蹲一会儿他就打发好了。以前他去Livehouse，想专心蹦的时候，总有来要联系方式的，特烦人。今天特地带了妹妹，果然清净多了。

　　两人准备要回家，还不忘开启斗嘴模式。
　　“你才是猪哥呢？为什么拒绝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我只想帮你，你还不领情。”
　　“噢，那你的微信打开什么？”
　　“休想让我再换猪头！”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刚才打开的居然是收款码！天啊！她在干什么？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猪了？
　　“挡箭牌都不会当。”还会主动凑上去卖哥哥的信息。这个妹妹还能不能要了？
　　“哎哟，别弹我的额头了。我今晚耳朵饱受摧残，哥哥怎么补偿我？”
　　“梦里补。”
　　“哥好意思？”
　　“那明天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齐蓝田非常怀疑他是不是又要坑她？
　　“不信就算了。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