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寒香赴长安》陈娘子

10、第十章你真的不要我了

　　“哗——！”满天的宣纸劈头盖脸的砸下，洁白的宣纸上张张都画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各种各样的表情，作画之人将画，画的简直栩栩如生。画上之人就是萧离！
　　道不清的怪异气氛蔓延，萧离每路过一处，身后总会悄悄围上来议论纷纷
　　“啧！啧！就说从那个第一天被带回来我就奇怪……你知道吗……”
　　“啊……真的吗？”
　　“嗳……我还听说……”
　　萧帝气急砸伤了萧离后，又闻这等丑事差点在一众臣子面前掀了桌。当即下令于两日后午时三刻北门斩首示众。萧离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般晃荡着，朝自己寝居走去。他的心如今已经乱成一道麻绳，那还有闲心管这些污糟事。从事情被扒出的那一刻，众人看他的眼神变了，有看戏的，有厌恶的，有不屑的等等；现在他的事还少吗?
　　太子不在宫里，他早在七日前被父皇派去宜城赈灾。唯一一个能帮他的人，现在不在身边。他只恨这次没跟太子一起去。
　　萧帝已经下令要阿谚的命，如今情况紧急，想了许久无论如何，他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当晚，萧离趁着守卫换班他冒险来了一场偷梁换柱，他将银两塞到他手里
　　“阿谚，你走吧，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少年站在月光下，一如初次见面，那时的楚谚浑身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极亮如同嵌了星辰，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初见时楚谚正面临逃跑如今他正面临逃亡。
　　“殿下，你不相信我?”他上前一步与萧离对视，眸子里透出浓浓的悲伤，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萧离不忍心再与他对视，可是又不得不与他对视
　　“我信你”萧离淡淡的开口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我没有与那秀女有染！”楚谚用力捏住装银两的小香囊，恨不得将它捏碎。
　　萧离闻言，不置一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他当做知己，咬牙狠心转身融入夜色，脑子却不由自主想起……楚谚曾经替他挨过的一刀，狰狞的伤疤，像是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爬上一只蜈蚣，还没来得及淡下去
　　“你走吧”我只能送你到这了，楚谚目送那单薄的身影离开，双拳紧握，原来使劲握拳真的会将指甲嵌进肉里。月光下，少年不知不觉鼻尖一酸红了眼。
　　他是那样的期待，期待萧离会回头，哪怕就一眼，只要他回头，楚谚哪怕是死也要回到他身边。可是自始至终，他也没回头……为什么，他在乎的每一个人到最后都会把他当做没用的宠物抛弃?他的真心真的就那么不值钱么?
　　殿下，你真的……不要我了?
　　后来，他不知那个笑起来十分耀眼色少年最后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再后来就是殷珝篡位，逼死了他的父皇，杀光了他的兄弟姊妹，废了他的武功。
　　仅留他一个亡国之奴，一个废人来彰显他的仁慈，到利用完之后，他便将他流放。
　　途中，狱卒奉命解决他。
　　楚谚便是在那时出现的，他骑在高大的烈马上，一剑贯穿了那人的胸膛，逆着光，冲他笑
　　“承寒”
　　“好久不见”
　　这个梦好长，萧离一下子徘徊在梦境，一下子仿佛回到现实，青枝在他耳畔边哭边骂着谁，一下子仿佛回到楚谚将他带回将军府，卫芙兰的眼神似要将他瞪穿。
　　梦里，回到儿时，母妃同他讲塞外的各种风情正听的入迷，太子神出鬼没抢走了他手里的风筝，两人在母妃的注视下你追我赶，欢声笑语回荡在小院的各个角落，多好啊，可惜回不去了。
　　意识逐渐清醒，青枝在耳边大声叫嚷着
　　“退了！退了！”
　　退什么了?眼皮十分的沉重，他费力想要睁开，才勉强开了一条缝，便见青枝正背对着他，一个转身楞在原地，下一刻放声大喊
　　“公子！公子您可算醒了！公子您急死奴婢了！”
　　萧离缓了缓卯足了劲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之地，是在自己的卧房，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青枝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哽咽
　　“将军太可恶了！您还受着凉呢！他留您一人在厅里睡了一天，自己却被诏令招回了宫……奴婢要是没进去看您，您您就；这一回来一路都在发高热，断断续续，梦里胡话一大堆，吓得奴婢还以为您烧糊涂了，都两天了……将军到现在还没回来！一帮庸医，在屋里守了两天了，给您喝药，您不喝，给您扎针，您没反应，给奴婢吓死了……”
　　青枝噼里啪啦倒豆子似得一大堆，萧离耳畔嗡嗡嗡嗡响个不停，他想抬手阻止，可是整个人，跟陷进棉花里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青枝边说边擦眼泪，萧离简直头疼的厉害
　　萧离错过了上元佳节，他没有看见那天的烟火，挤满了天空，五颜六色，绚烂夺目；普天同庆，好不热闹！
　　正月初五，楚谚裹着一身风雪，从宫里回来，他吩咐全府上下
　　“不日，上京城会来人参与王上的生辰；届时，还会在将军府下榻……”
　　管家与卫芙兰，战战兢兢的听着，楚谚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萧离呢?”
　　那日他走之前，瞧他整个身子窝在毯子里跟没骨头似得；怕他受寒，还特地多添了碳火；上元佳节，他一人过会不会觉得太孤单了?
　　卫芙兰与管家对视一眼，没有答话，楚谚笑意一僵。
　　彼时大街上，青枝为萧离撑着纸伞，看了看眼前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再看看自家公子白皙又轮廓分明的侧脸，小声的嘟囔
　　“公子，要不咱回去吧！奴婢只是随口说说，您病还没好全，要是将军回来了，定是要发火的……”声音越说越小，青枝不舍的瞄了一眼面前明明向往却又不敢的模样让萧离觉得又好笑，又心疼。青枝也不过十三四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却入了府伺候他，平时，萧离去哪，青枝就跟到哪；
　　自进了府，萧离就没出过门，可怜青枝跟着他当小尼姑似得过日子
　　正好今日初五，街上正热闹，他还是决定出来走走，可别把小丫头憋坏了。
　　“无碍”
　　“待会帮我找个茶楼吧，早些回来就是了，注意安全。”
　　青枝双眼亮晶晶的，她抿着唇，一开心就再也压不住那孩子气，失了分寸；拉着萧离就跑，也忘了萧离有病在身。
　　“谢公子！”
　　萧离无奈的笑看着拽着自己袖子撒了欢的小丫头。他身长七尺七寸，被一个小姑娘拉着跑的模样像极了惯着自家小妹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