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季节》三秋暮梨

2、夏日懵懂 1-2 暗

　　清晨五点半，苏沐秋按掉闹钟，从床上起来，整理好被子后揉着眼睛走出房门。项溪早已准备好早餐，面包的香味混杂着果酱的甜味弥漫开来。项溪走向前拍了拍苏沐秋的背，笑着掂起脚帮儿子整理头发，“诶哟，我儿子刚睡醒一头乱毛也很帅哦，不愧是我亲生的。”
　　“妈～”苏沐秋略带鼻音地喃喃道。
　　苏沐秋快速整理好仪容，草草地吃了两片面包，拿起牛奶就走到玄关处换鞋准备出门，项溪跟着到玄关，儿子的个性和他爸苏闻影很像，想做到的事绝对会全力以赴地去做，虽然苏家对苏沐秋的教育一直都是顺其自然，从不逼迫苏沐秋一定要达到什么高度。项溪一直觉得读书并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成绩绝对是不会和一个人将来的发展捆绑的。但是她也很欣慰儿子一直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松懈。儿子自从上高三以来每天都坚持五点半就起床，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就是准时准备好早餐，好好陪伴他走过这一段路。
　　苏沐秋家离学校不算很远，苏沐秋边背单词边走去学校。
　　校门口的保安早已熟悉远远走来这个个子高高，长相白净的高三生，苏沐秋跟门口的保安们一一打招呼后快步走到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如往常一样，他坐到座位上先做好一天的基础计划，然后拿出语文卷开始做文言文练习。苏沐秋的语文相对于其他的课来说不算特别的稳定，他也相对在这方面要下更多功夫。
　　“咚咚”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敲苏沐秋的桌子，苏沐秋头也不抬，伸手帮梁之睿从窗外递进来的书包放在他座位上，梁之睿留下一声“谢啦”就跑去装水了。
　　梁之睿和苏沐秋从高一开始就是一个班，他们两个好像是有什么孽缘一样，总是能够坐在一起。不一样的是，梁之睿在理科方面很有天赋，平时即使不多做练习也能考的很好，只是梁之睿在文科上没什么兴趣，要求也不高，差不多，马马虎虎就可以了。按梁之睿说的，高考分数够用就行，不必追求多完美。
　　高三的课上的总是比想象中的快，一个上午好像只是听了几份卷子的讲解，粗略整理了一下错题就这样过去了。第五节课的铃声像是一种释放信号，暂时让人从卷子中解放一下，大多数同学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争抢打饭的位置。当然在第五节课和第九节课拖堂的老师应该可以列入头号黑名单了。幸好语文老师很慈悲准点放大家去吃饭了。
　　苏沐秋不喜欢冲饭堂，总是等多三十分钟再去吃。梁之睿好像是怕苏沐秋比他多学这三十分钟，所以就留下来等苏沐秋一块去吃饭。
　　夏寒露今天在物理课上丢了大糗，老师把班里所有人的小测成绩排名一并投影出来让大家抄小题分。夏寒露在倒数第八的位置找到了自己，53分，再创历史新低了。夏寒露抱着有错就要改，还有怎么样都不能让老师觉得自己不努力学习的心态，和物理陈老师约了中午的时间解决问题。
　　陈老师性情温和，在他的一番讲解之下夏寒露简直就是醍醐灌顶，她一边走回教室一边吐槽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蠢，明明就只是很经典的题法就老是慢半拍想不出来。夏寒露背起书包，走下楼，脑海中回顾着老师刚讲的题，越想越觉得这些题真的就只是换汤不换药而已，只要找到关键点就都可以迎刃而解。此刻的夏寒露心中一下子涌出对物理无限信心，有种再给她十几张物理卷都没问题的心态。
　　中午的太阳又猛又烈，夏寒露拿卷子挡在额头，微微低头。夏寒露平时总是习惯性低头走路，虽然妈妈总是说着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但是夏寒露觉得抬头若是对上对面人的眼睛会特别尴尬。夏寒露会根据进入她视野范围的脚步来避开行人。
　　夏寒露走过教学楼的转角处，走在她前面的一个人穿着白鞋，走在他旁边的人穿着黑色帆布鞋，右边的鞋子后面鞋边上用油性笔写了“LZR”三个小小的字母。夏寒露抬起头，顿住，一时间不知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她不是很敢直面走在前方的这个人。从后面看他的肩膀要比梁之睿更宽更直，两条腿又细又长，不知在讨论什么，稍稍侧过来的脸可以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兰絮晚曾经跟她说过他是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长得最温润的人，就是第一眼看到他就很觉得这个人很温暖。苏沐秋，人如其名，看到他就像是在微凉的秋日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围着围巾，手捧着一本书细细阅读，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阳光从叶缝中洒下来，整个人都沐浴在光影之中。夏寒露很喜欢他身上一种平和的光芒，他不会像梁之睿一样太过傲气，他平静地阐述自己的看法，温和地与他人交流，包容地对待每一件事，夏寒露追寻的理想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在她心中苏沐秋像是神一样，或许就是太过理想化了，夏寒露不敢亵渎神明。所以她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紧张，不自觉地想要逃避。
　　就像是这样，要是晚晚在，她就会跑上前去吓一下梁之睿，很自然地和苏沐秋打招呼。好可惜，她不是这样的人，夏寒露是个胆怯软弱的人。
　　夏寒露就这样低头跟着前面的脚步，前面走两步，她就走一步，这短短的几十米路愣是被夏寒露走出了艰难坎坷的感觉。好想念晚晚呀，至少有人可以逼她勇敢。
　　有点点煎熬的午餐，夏寒露特地避开到了二楼打饭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夏寒露匆匆吃了点就快步走回教室，怕是慢了点苏沐秋就会出现在她面前一样。夏寒露觉得自己真的是中了邪了，为什么就是不愿见到苏沐秋呢，明明两个根本就没有交流过，唯一的交集只有从高二开始一起上生物走班课，夏寒露能感觉到自己对苏沐秋这个人所留存的印象不单单只是高二上课这么简单。有好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记忆关于苏沐秋，她不是擅长交际的人，平时除了自己班以外的任何事情一概不知也毫无关心，但是在高一没见过苏沐秋的情况下她却能清晰地记得“有一个人叫苏沐秋，他数学成绩很好”这件事，她还能记得高一的时候，她找级长批假签名，有一个男生在隔壁排队问问题，在她转身的时候对上他还未来得及迅速收回的目光。在夏寒露心中这都只是很小很小的事，她本来应该都忘光的，但是没有并且还一直记到了现在，只因为这些琐碎的事都与苏沐秋有关。夏寒露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相信爱情，她认为两个人仅仅只是因为不明的情绪就相互确立关系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爱不会是纯粹，它总是参杂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利益关系。与其说不相信爱情，更多的是不相信人，夏寒露不相信别人，人是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也会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她始终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能和她并肩同行的只有自己。
　　苏沐秋不过只是一个过客，她与他始终都是天壤之别。
　　“凡人和神是不可以相题并论的。”夏寒露拍醒胡思乱想的自己，到底想什么呢，现在可是高三呀，不是闹着玩的时候，任何事都没有考一个好大学来的重要，她这发呆的时间别人都能多做一道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