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流年》汐秋时缘

2、第二章 （五）

　　（五）

　　多年后，才明白你对妹妹的爱是对我的报复。

　　我不可爱，不调皮，不乖，笨。没有人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接近。我是孤单的岛，孤单的一个人走，一个人数星星，看月亮。

　　两点一线,学校与家之间的徘徊。

　　出门时，楼上的冰歪挎着书包，“咚咚”地敲龙的家门。“小龙，上学了。快点快点！”急冲冲地下楼，在我面前经过。

　　黑白分明的眼眸，写满了不该是我这个年龄有的悲伤。我安静地背着书包，低下头，像乌龟背着壳在城市里慢慢地爬着。一双双脚路过，匆匆地，缓慢地。不同花纹的地砖在脚的前行下向后退，数着砖，转眼就到了学校。

　　学校门口开了家包子铺，好象叫天津狗不理包子铺的。路过那儿，就可以依稀看到缭绕的烟雾后，老板娘浑浊的眼珠。她偏黑且干枯的手麻利地在包子上活动——找钱、拿塑料袋、抓包子。

　　每个人都匆匆忙忙，两个高中生抱着书本走着，一个小哥哥戴着红领巾，右手把包子塞进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几口。穿梭在车海中的初中生停下单车，举起手腕看手表。高个的叔叔为了锻炼身体沿路旁跑步。

　　睿，就这样闯入我的视线。长方形的脸庞。绿色与银灰色交织的书包，他厚实、粗糙的手掌放在绕过尧的背，放在尧的右肩上。

　　他们谈笑着，踏上状元桥。

　　众所周知，睿和尧是最好的朋友。睿，是珈的哥哥。

　　第二堂课是班主任的课，她透过厚厚的眼镜，扫视了全班一遍：“XX汐，你和XX睿坐。安安，你和于霆坐……”老师又在调换座位了。不知道她有什么用意，我抱着大大的书包坐到了睿的旁边。

　　刚开始的几天，我和睿相敬如宾。

　　某天课堂上。

　　他趴在桌面上静静地睡着了，班主任的目光穿过厚厚的啤酒瓶盖般的眼镜，投到他的身上。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讲《黄鹤楼》。

　　我端正地坐着，右手握笔在书上圈圈划划。

　　某天课后。

　　他微抬眸，注视着我：“下课了呵——”没等我回答，他起身朝操场跑去。

　　我在日记里写下这一句话：

　　从来不知道他在课后才会那么精力充沛。

　　七天后。

　　他竟然“复活”了！你一定会认为我有毛病，他明明没有去西方极乐世界，怎么偏偏弄的个鬼片似的？No,No,No.你们先听我说吧。

　　按照常理来说，他在上课的时候都是沉睡的“睡美男”。说不定在等他的睡美人来吻醒他吧。大家对这习惯了，老师一开始叫他到教室后头罚站，但久了也对这种情况免疫了。何况不只这样，他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是耷拉着脑袋，他疲倦的睡眼让人觉得，白天不睡觉真是浪费了。

　　现在，他的鼻孔里插进一根手指头，抠着什么。“谁能告诉我，这道方程怎么解？”数学老师手一甩，手上的白色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粉笔盒里。

　　“我来！”一只手高举，青自信满满地喊道。

　　2X+5=15

　　解：2X=15-5

　　2X=10

　　X=5

　　“好！完全正确。大家把这个解题过程记下来。”数学老师点点头，对他优秀的学生感到骄傲。毕竟解方程咱们还没学。

　　我掏出文具盒里的笔，在书上刷刷地写。“——2X+5……”

　　哎哟，5写歪了。是因为睿碰了我一下。连同凳子和身体，我朝背向睿的方向挪动。“——=15……”他又碰了我一下。字写歪了，侧过头看他，没有丝毫歉意。“喂，睿！你怎么坐过来了？不要碰我了。”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说：“看你那菜色的表情很稀罕啊，既然勾起本少爷的兴趣了。对不起，你得陪我玩了。”我生气地扭过头，继续写。直接无视左边的怪家伙。

　　“喂，你干什么不理我啊？”他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使劲摇晃。不管他了，我继续写着。见我没反应，又用胳膊肘捅我，嘿，你的计谋成功了！字全写歪了！看你干的好事。我正想跳起来，对老师告状。白羊座性格特点较为温柔，忍让吧。我忍下这口怨气，把桌子一拖。明显的三八界在两张桌子中间闪电状的裂开。

　　吱吱吱——

　　不妙的感觉爬上了我的后背，如被冷风吹了一样，颤栗有节奏地在我身上起舞。他的尺子成90度在我的数学书上磨出几道墨痕。睁大怒目瞪他，他坏坏地勾起一抹笑，笑得越好，我越觉得其中夹杂着对我的嘲讽。

　　呼，呼，呼！！！气死我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蛮不讲理？周围射来其他同学诧异的目光。伊环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我和睿的好戏。我忍，好！我忍。女子汉不同小男子计较。

　　“睿，你在和汐做什么？”

　　没料到他一只胳膊绕过我的背脊, 就像哥们般的搭在我的肩膀。老师也没怀疑什么，倒是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里有了些陌生的东西。

　　后来那几天,我都是在同学们同情的眼神和老师无视的目光中学习。悲惨地接受睿各种花样的“洗礼”。实在忍受不了，我会还击他。可是偏偏弄出更大的动静来了，罚站的只有我一个。

　　不过，有一天他和我同一条路回家。我是该路同学的管理员——路队长。我诧异他的出现，该不是又来整我的吧。“三十六记——走为上计！”

　　他锐利的目光盯住了我，“汐！”

　　听到他魔鬼般的叫声，我颤抖着转过身去。但那幅场景我永远忘不了。他憨厚的笑容，少了恶魔的特征，斜阳在他的身上抹上光辉。他举起的一个瓶子里，两条斑斓的鱼儿悠闲地在水里游动。画面定格在我的记忆中。

　　“你要它吗？”他问我。我傻傻地点头。“可是只能要一只哦！”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好，一只就一只。突然间觉得睿也并不是那么坏。我正要拿的时候，他把瓶子一收。“嘿，对不起。我本来是要送给尧的。可是他不要，我只好乱送了。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的嘴角露出恶魔的微笑。

　　原来是人家不要的，还以为他特地给我的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还是捉弄我的。我生气地调头离开。余光中，我看到他飞快地穿过马路，把瓶子塞到尧的手里，脸上带着讨好尧的表情。我就如一个被戏弄的小丑，在别人面前露出滑稽丑陋的一面，别人因此而开心。

　　后来，老师调换位置，我就没有和他坐过了。他也许对曾经的举动感到抱歉，对我也渐渐客气了。一次，在咖啡店门口，看到他骑着单车停下来，笑着和我打招呼。到现在，我的伤口慢慢愈合，已经不恨他了。

　　有一天，明白了一件事：你对你妹妹的爱是对我的报复。

　　那年，我把珈的本子推到地上，从墙角射来仇恨的目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