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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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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滄眸海深沉,望着她低沉的样子,轻声道:“没有怪你。”
他怎么会怪呢?
顾虞抬头,望着楚澜滄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异动,倏地,他低头,正对上她探来的目光。
“顾虞,过了年,我们成亲。”
楚澜滄的话仿佛石头落在水面上,砸起高高的水花。
顾虞怔住:“主、主子,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成亲,是她想的那个成亲吗?
楚澜滄垂眸,温润的看着她,良久,发出一抹轻笑:“我没有拿人寻开心的毛病。”
这件事情早就在他心里酝酿了许久。
顾虞心跳加速,一颗心脏,快要蹦出胸口,喷涌而出。
顾虞垂头,说道:“主子,我只是个下人。”
她不想成为倚靠别人才能生存的藤蔓。
楚澜滄蹙眉:“你是在介意我的身份?”
他母亲是公主,他是楚府的世子,日后会成为侯爵,会是朝廷所依仗的重臣,这是他无法选择的。
顾虞:……我是在介意我自己的身份。
说到底在这个朝代,她终究是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她怕楚澜滄只是一时兴起。
“主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虞认真的问了一遍。
楚澜滄平坦的眉间起了褶,坚决道:“我说的很清楚,开了春我们就成亲。”
眼下已经到了年关,来不及准备,只能到明年了。
顾虞心中思量万千,最终还是决定问清楚:“您为何要娶我?”
她不明白楚澜滄为什么会娶她。
事情不弄明白,她不安心。
楚澜滄转过头,盯着院中的枯树看了许久,顾虞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突然他如落玉的声音缓缓响起:“顾虞,你觉得为什么?”
四目对视,寂静无声。
楚澜滄走后许久,顾虞依旧在发呆,想着刚刚楚澜滄说过的话。
他说娶她,不是在开玩笑!
转瞬,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木盒子,这是楚澜滄送她的生辰礼物,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了,可这是她自懂事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皙白娇嫩的手指摸上木盒,打开,一闪而过的幽光掠过她的眼角,是一把镶嵌了宝石的匕首,仔细的端详,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匕首。
顾虞笑道:“送得倒是恰到好处。”
也合她心意。
过了会儿,
紫鹊给她送了些女子用的物件,还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虞你不能成天绑着。”
慢慢的,紫鹊的眸子移到顾虞身上,望着平坦坦的胸前,她担忧的看了两眼。
这院子里只有她一个花样年纪的婢女,剩下的不是比她大的厨娘,就是楚北,楚南还有主子其他的侍卫们,顾虞既和她年龄相仿,又和她说得来,她知道顾虞身份的第一时间,立马就接受了。
顾虞愣了一瞬,才明白紫鹊说的话。
“绑着省事。”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好了,她总觉得胸前的束缚勒的比以前更紧了。
紫鹊突然神神秘秘的问她:“你小日子来了吗?我有月事带。”
顾虞闷声道:“我小日子还有来。”
在现代初一的时候就来了初潮,这具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都十六岁了,别的人都当娘了,她还没来。
紫鹊啊了一声,惊讶道:“还没来?”
顾虞道:“我来的晚。”
前几年受了许多苦,没吃好,还受过寒。
“那没事,我给你多做些补血的好好补补。”
紫鹊又和顾虞唠叨了好一通,把人念的双眼上下打架,才不舍的离开。
一天过完,顾虞抱着自己的衣服,准备回自己房间,在楚澜滄这里一直住习惯的,又要回到她的屋子,俗话说的好,从奢入简难。
倒腾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顾虞才闭上眼睛,梦里也不踏实,楚澜滄一直在她梦里打转,甚至,她还看到了衣服下的场面,颇为心动,直到睁开眼睛,她依旧心怦怦直跳,许久才平静下来。
——
“娘,你就看着楚澜滄和他手下的人欺负咱们吗?”
楚澜宁提到楚澜滄,脸色便狰狞着,眼里冒着戾气。
都是楚澜滄,真是的灾星,天生就是祸害。
徐兰兰染着豆蔻的指甲紧紧攥紧手心,力道大的手心里都留下深深地痕迹,望着不争气的儿子,厉声道:“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的芝兰玉树,像个人样,现在呢,就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楚澜宁委屈道:“娘,你得帮帮我。”
徐兰兰挥手,示意他出去:“放心,娘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待儿子出去后,徐兰兰眉间露出疲惫,失望的望着儿子的背影,喃喃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儿子。”
比不上那人的儿子,还被个下人算计了。
不过楚澜滄不用那么得意,她不会轻易让他好过。
可别忘了,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她这个好母亲一定会为他挑一门好婚事。
她一定要把楚澜滄拿捏在手里!
日子逐渐抹去,腊八节到了。
雪松院的人都忙着打扫院子,顾虞肩膀有伤,就坐在一旁,看着众人忙碌。
紫鹊看她闲的无聊,就把捡豆子的活交给她。
顾虞把红豆和绿豆分开,劲头儿认真道身旁有人坐下都没察觉。
楚澜滄默默的看着顾虞的侧脸,卷翘的睫毛抖着,眼睛认真的盯着豆子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个挑豆子的人和看挑豆子的人。
“好了,紫鹊。”
满满一碗红豆被挑了出来,顾虞开心的喊了一声,正准备站起来端给紫鹊,一扭头,差点碰到楚澜滄。
“小心点。”
顾虞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楚澜滄手臂捞了她一把。
顾虞看了他一眼:“主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竟然没有感觉到。
“刚刚。”
低哑暗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顾虞想跑,可楚澜滄就挡在她前面,要过去必定得经过他。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完全不同以往。
“回屋,该上药了。”
楚澜滄左手拿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是从宫里太医署那里拿过来的。
效果很好。
顾虞眼睛四处躲闪,道:“不、不用,我自个行。”
说着想要接过楚澜滄手里的药,手已经摸到药瓶了,使劲一抽,药瓶不动分毫。
楚澜滄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受伤位置:“自己行?我看你不行。”
顾虞:……我觉得我行。
架不住楚澜滄的气势,顾虞乖乖的坐到床边,扒开了肩膀,露出伤口。
白嫩的肌肤中间多了一处暗红的伤疤,看上去极为刺眼。
楚澜滄心底又给瑞安侯记了一笔。
修长的手指挖了一坨散发着淡淡药味的膏均匀的涂到她的肩膀上,忽的,记忆里突然涌上那日的白嫩和他呆愣的模样。
顾虞感到一抹冰凉,酥酥麻麻的,夹带着疼痛。
顾虞瞅着他再正经不过的脸:“主子,能帮我个忙吗?”
楚澜滄点头道:“什么忙?”
顾虞若有所思道:“我真的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她后来跟楚澜滄久了才知道,每一个到楚澜滄身边的人,他都会认真的调查一番,把对方的身家背景挖了好几代,才放心的用人。
特别是她这样的贴身仆人,更是如此。
楚澜滄手一顿,望着顾虞的眸中带着怜惜,道:“没了。”
“你是顾书才的亲生子,你娘在生下你以后便去了,后来顾书才科举失败了,便带着你心灰意冷四处奔波,后来在路上捡到了顾瑶。他就带着你们两人回了乡。”
楚澜滄以为顾虞会伤心,可是只看到她淡然的点点头,继续让他涂药。
莫名的,他从淡然中看到了她露出了一缕不可察的孤寂。
顾虞彻底从心里熄了她偶尔兴起的寻找亲人的火苗,也许她就是没有亲人缘。
“这两日伤口不能碰水。”
涂好了药,楚澜滄叮嘱道。
顾虞有些失落:“嗯。”
楚澜滄抬手,大掌落到了她头上,生硬的安慰道:“别怕,以后有我。”
顾虞转头瞥了他一眼,道:“主子,你确定要娶我为妻?”
她着重的强调了后两个字,生怕楚澜滄听错了。
如果楚澜滄真的决定要娶她,她逃也没用,仔细想想,他生的好,身份地位好,对她也好,身边莺莺燕燕虽然多,但没几个他看得上的,除了有时候嘴毒的说她两句,着实没有什么缺点。
楚澜滄垂眸看了她一眼:“不想嫁?”
他郁闷了,想不明白。
顾虞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一声气:“我这不是身份太低,配不上你吗。”
楚澜滄笑了,如冬雪中百花突然盛开。
“顾虞,我小的时候做过乞丐。”
言外之意,她配的上。
顾虞眸子微怔,望着清风明月般的人,心头哽咽着,颤颤道:“主子?”
她似乎揭开了一道经年累月的伤疤。
楚澜滄笑着说道:“八岁那年,我被家里的下人卖给拐子,在陵县做了半年的乞丐,那时候我身体弱小,好不容易跑出来想要回家,可别人都不相信我,没人帮我,我就一个人乞讨着回家,那时候跟狗抢东西都是寻常事,顾虞你看,你没有配不上我。”
他和她之间,没有配上配不上之说。
一开始,他沉迷她的声音带来的清明,后来,他沉浸在她的柔和平静中,现在他的心告诉他,不能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