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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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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城,
顾虞骑着一匹小矮马,顺顺当当进了城,直奔刘家。
刘家是凉州城的大户,还未走到刘家大门口,刚进了巷子口,人群围的水泄不通,顾虞下了马,手里握着缰绳,拍了拍前面一个大娘的肩膀,问道:“大娘,前面出何事了?”
大娘是个热心肠,转头一看是个俊俏的小郎君问她,立马说道:“是刘家的过继仪式,听说刘家二小姐跟人私奔了,刘老爷没办法,只能从宗族里挑个男丁继承香火。”
顾虞听着身旁大娘羡慕的语气,拨开前面的人,腿加快速度,走到刘家门口。
刘家挂着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恨不得昭告天下,门口,两个小厮各拿了一个装满糖果铜钱的竹筐,往地下撒着,门边站了七八个威武的小厮,看穿着不像刘府的下人。
顾虞上前道:“两位小哥,请代为通传一声,我是你家老爷从京城来的亲戚,要见你家老爷。”
说完,她从袖口中掏出两锭银子,稍稍放进小厮手里。
若是直接以刘宁霜的名义,今天这个门她绝对进不去。
小厮收了钱,心领会神的跑进门。
听到小厮的话,刘老爷心中诧异,京城?莫非是夫人的娘家人?
罢了罢了,左右他此刻不想待在这里,不如见上一见。
书房内,
“你说的是真的?我女儿是被人陷害的?”
刘老爷锐利的眸子射向顾虞。
“这是刘小姐的簪子,她并非与人私奔,而是遭人陷害。”
顾虞拿出刘宁霜的簪子,递给刘老爷。
刘老爷望着那簪子,这是宁霜最爱的一支簪子,平日里宝贵着呢,谁都不让碰。
二弟,他的好二弟,心思怎得如此歹毒,为了家业,放任侄女谋害自己的女儿。
“宁霜现在如何了?”
顾虞思忖道:“刘小姐并未受伤,一切安好,她虽被人掳上岭山,但未收到伤害。”
刘老爷松了一口气,连说几遍:“那便好,那便好。”
人无大碍,就好。
“晚辈先行告退。”
剩下的事情,就是她不是能够管的了,刘家盘踞凉州多年,根基深厚,刘宁霜的事情,刘老爷心中想必有了计策。
跟着小厮穿过张灯结彩,仿佛过年一年喜庆的长廊,顾虞抬头望了一眼,人群中出现一个身着蓝色,淡雅如兰的女子,那女子端庄温润,旁边围了几位穿着富贵的公子。
她摇头笑了笑,想必,那就是刘宁霜的堂姐。
出了刘府,顾虞随意找了一处摊子。要了一碗馄饨。
刚出锅的馄饨,冒着沸腾的香气,冰雪天寒,吃上一口,心窝暖暖的,散去一身的疲惫。
“张娘子,可不能寻短见。”
“是啊是啊,这日子还要往下过呢。”
一道哭的凄惨的女子声音响起:“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里逼啊。”
摊子吃馄饨的只有顾虞一个人,她耳朵轻颤,风吹来的话一字不落进了去。
“唉,什么世道。”
坐在摊子里的老人叹了声气。
顾虞搭了一句:“这事跟奇兵营有关?”
卖馄饨的老奶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连绵不断的道:“五年前奇兵营来的时候,咱们别提多开心了,大家伙争着抢着把孩子送过去,就像他们长点出息,多见识见识,谁知道这人说变就变了。”
回忆打开,老奶奶悄悄指了指隔壁那条巷子,道:“看着了吗?那户人家就是被奇兵营里大官的小妾害得,那小妾的弟弟,仗着大官的势力,拿走人家的吃食方子,还把人当家的腿打断,张娘子孤身一人告上衙门,没用啊,官官相护,把张娘子打了一顿。”
顾虞默默的吃着馄饨,直到最后一个馄饨入了肚子,她才停下筷子。
“小郎君吃好了。”
“嗯。”
放在桌上三个铜板,顾虞牵着马缓缓进了巷子。
停在刚刚那户人家门口,若有若无的能听到一阵低声的哭泣。
这时,从巷子口又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手里拿着棍棒,朝着顾虞站的地方走过来。
“嘭。”
门被撞开,一群人鱼涌而入。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面容刁钻刻薄,眼下凝了一大片阴影,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年轻人走到坐在地上的妇人跟前,狠狠地踹了她一脚,嘲笑道:“敢去衙门告你爷爷,胆子不小。”
“去,把屋里的废物拖出来,给爷爷狠狠地打,看还敢不敢跟小爷对着干。”
男子阴狠的指着屋内。
门口立着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见到母亲跌倒在地,坏人又要进屋抓爹爹,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扑到男子身上,狠狠地咬在大腿上。
“他娘的,敢咬小爷,打,给我打。”
男子下了力气的狠踹着,一脚把女孩子踹到一边去了。
“娇儿。”
妇人大惊失色,连忙爬到苍白着脸,胸口急促起伏的女儿跟前,撕心裂肺的喊着。
屋里头的男人也被拖了出来,见着妻女受伤,他双目赤红,瘸着腿,还未到年轻男人跟前,就被身后的两个小厮一棍子打在腿上,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顾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去,站到年轻男人面前。
李小宝不耐烦的望着他:“你是谁?想管闲事吗?”
没看着这么大的动静,左右人家有出来看的吗?
顾虞静静的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看了眼她的状况,没大碍,昏了过去。
“没听到我家少爷的话吗?”
身后一个小厮举着棍子眼看着要落到顾虞头上,她反身一巴掌,木棍断成两截。
现场一片寂静,良久未语。
“你是谁?报上名来。”
李小宝阴着脸,凉州这么大的地界,敢得罪的他的没几个人。
顾虞不屑道:“祁宴北。”
当初在京城时,祁宴北曾经说过,他欠她一个人情,现在就还了吧。
李小宝像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又问了一遍:“哪个祁宴北?”
“安平王府郡主的未婚夫,祁宴北。”
安平王的名头十分好用,她刚一说出,对面人吓得够呛。
李小宝转瞬换了一副面孔,点头哈要的跑到顾虞身边,恭维道:“原是您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让您受委屈了。”
顾虞指了指地上的张娘子,李小宝心领会神道:“着实不好意思,我一开始就是买你的方子,今天这不给你送钱来了。”
李小宝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到张娘子手里,嘴里连连说道:“得罪了,得罪了。”
他不知道祁宴北是谁,可知道安平王府,在家时,姐姐警告过他,遇到安平王府的人,要好好巴结着,千万不能得罪。
眼前这位自称安平王府上郡主的未婚夫,他听姐夫说过,安平王最近找回了女儿,还有个女婿,看着这人俊朗的模样,可能性很大。
“还不走?”
顾虞扬了扬拳头。
李小宝讪笑道:“这就走,这就走。”
人走后,张娘子跪在顾虞面前:“多谢恩公。”
顾虞赶忙的将人扶起来,道:“收好银子,好好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
顾虞走出张家,牵着小矮马,朝着城外走去。
回到奇兵营的时候,士兵们正热闹着呢,都在讨论着今年谁送的礼物会得主将的心意,明天就是小妾的生辰,是各位将领表现的好时候。
熟悉的看到顾虞回来了,跟他打着招呼,眼底涌出了羡慕。
楚澜滄被主将刁难,直接让他当了光杆司令,给了他名头,先锋营,自己组建,顾虞天天跟着,混吃混喝,也没人管他,没人管,意味着没人压迫他。
顾虞:“干什么呢?这会儿你们不训练吗?”
“哎,顾虞你们准备送什么东西?”
一位相熟的人询问着。
顾虞疑惑道:“送什么东西?给谁送?”
另一位叫李大壮的惊讶道:“不会吧,你们还不知道?”
这下可惨了,指定被主将穿小鞋。
“明天就是主将小妾的生辰了,其他营的人都叫着劲,想在明天出风头,合着你们都还不知道呢?”
那可死定了。
顾虞淡淡道:“我们穷啊,到现在,我月银还没发,哪来的钱给个妾买生辰礼。”
李大壮连忙捂住顾虞的嘴巴,慌张的左右张望,劝道:“你小子还年轻不懂人情世故正常,日后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的了。”
顾虞望着这么一个大块头,李大壮今年也才十八左右。
“你回去告诉你们头,让他买点像样的东西,面子上要过得去。”
以前有年轻气盛的不愿意给主将送礼,结果怎么样,要不剿匪的时候冲在最前面,要么故意刁难他,能活着出去,这就是天大的运气。
顾虞无语的看了看这几个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冬衣,平时连酒都不舍得买的几个人,这会儿跟她说绝对不能省这个钱。
奇兵营烂到根了。
夜色浓郁,顾虞身上裹着厚厚的被褥,她和楚南今早上从岭山回来后,见了楚北说了详情,楚北听了后,让他们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的在营帐中待着,主子自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