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小管家》花北岸

15、第 15 章

　　天色蒙蒙亮，顾虞脑袋还没清醒过来，人就被抓到马车里了。

　　“……咱们这是去哪？”

　　顾虞掀开帘子，现在到了城门，凉州这地界虽然远离京城，但在安平王的治理下，称得上繁华之地，南来北往的行脚商很多，乡下的百姓们也挑着菜和其他吃的进了城。

　　楚澜滄阖着眼眸，轻声道:“李家庄。”

　　“去那干什么？”
　　顾虞随意问了一句后，她的心思放在了一处包子铺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在空气中散发着白雾，旁边有个小娃娃捧着白白胖胖的包子吃的正香，皮薄肉厚的包子香味浓郁。

　　一时间，顾虞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

　　“咕噜咕噜……”

　　楚澜滄轻轻挑开眸子，望了一旁东张西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撩人的眼尾微微扬起，皙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帷帘，道:“楚南。”

　　“主子，何事？”

　　“买点包子。”

　　他们一行人出来的早，万一用过早食，唯有顾虞没跟他们住在一起，错过了。

　　过了一会儿，顾虞手里捧着白胖的大包子，递给楚澜滄:“主子，吃？”

　　楚澜滄觑了她一眼，望向了窗外。

　　顾虞悻悻然缩回手，咬了一大口包子。

　　太好吃了，肥而不腻，汁水充盈，咽下去后，整个嘴里都是令人回味的香味，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顾虞两颊鼓鼓的，似是偷吃榛子的仓鼠，恨不得把食物全部吃到嘴里。

　　李家庄距离凉州城，共有三十里的路程，坐着马车，一个半时辰便到了地方。

　　顾虞像是泥鳅一般，从马车上滑溜下来，站在马车旁，伸出胳膊，抬头望着厚实的深蓝色布幔。

　　楚澜滄垂眸瞥了她一眼，错开她伸出的手，身子微偏，站在她旁边，低沉道:“出门在外，不必讲究。”

　　顾虞收回手，点着头，这习惯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回来。

　　“主子，就是这里。”

　　顾虞扫了这个村庄，大多都是土胚房子或是茅草屋，或隐或现的能看到一两家青砖瓦房，村子建在农田旁边，平坦开阔的田地旁边挨着一格格整齐有序的阡陌，顺着阡陌往上看去，就是李家庄完整的概貌。

　　他们到的这个时间正是村里人吃午时的点，家家上空冒出一缕炊烟，夹杂着一两声的狗吠，静谧且安详。

　　顾虞跟在楚澜滄身后，亦步亦趋，穿过村子，到了一处简易的茅草屋里。

　　她踮起脚，透过疏疏密密的荆棘篱笆往院子里看，干干净净的小院子，三间小屋排列整齐，最左侧的那间屋子旁边散养一群鸭子，嘎嘎嘎的叫着，似是提醒主人，要给它们喂饭吃。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箩筐，底下滴着水，好像是刚从河里捞回来的浮萍。

　　顾虞明显感觉到那人出来时，楚澜滄身子微微一颤，贴在锦衣一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蚕丝冰蓝青竹锦袍。

　　“咚咚咚……”

　　中年男人听到门响，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开了门。

　　“你们是谁？”
　　李洪脸上堆着憨厚老实的笑，沾染绿色浮萍的手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

　　“进屋说。”
　　楚澜滄深邃的眼眸微敛，盖住复杂不明的情绪。

　　李洪极为好客，虽说不认得面前的人，可他看得出来，这几人面相非比寻常，没带恶意。

　　“几位请坐。”
　　李洪将人迎到院子里，他进屋拿了几个马扎，递给了几人。

　　顾虞接过，坐在楚澜滄旁边，眼睛睁得滚圆，落到李洪身上，这人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看他走路的动作，还有些坡脚，很难想象他会是奇兵营的副首领。

　　关于奇兵营，顾虞知道一些，它曾经是大宣最精锐的一支军队，令敌国闻风丧胆，这一生，这支军队，只败过一次，随后奇兵营不复存在。

　　“洪叔，我是澜滄。”
　　楚澜滄抬眸，望着李洪，任由他打量。

　　李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怔住，像是在回忆往事:“澜滄，这个名字好久没听过了。”

　　顾虞默默的坐在一旁，窝成一团子，听人讲故事。

　　“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大家都抢着争着抱你，一转眼，你长大了。”

　　楚澜滄凤眸流转着暗色，道:“洪叔，五年前，奇兵营到底发生何事？”

　　李洪脸色凝重，眼神闪过一丝杀意，转而消逝不见。

　　他并未回来，望着这张像极了故人的脸:“是公主让你来找我的吗？”

　　看着楚澜滄头轻点，李洪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声笑道:“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头对着天，放声悲戚。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死去的兄弟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奇兵营八十弟兄们的冤魂有处诉说冤屈了。

　　“五年前，异国来犯，彼时小主子你危在旦夕，公主走不开，圣上下旨，让楚武州接管奇兵营，我们虽不愿，可为兵者，不能抗旨不遵，弟兄们看不惯楚武州，但对他的命令，是绝对遵守的，带着这份信任，楚武州将奇兵营送上绝路！”

　　李洪眼眸赤红，漆黑的瞳内仿佛再现当年那场厮杀。

　　他带着奇兵营闯入敌军阵营，摘下对方主将的脑袋，大获全胜，可谁知到了城门下，楚武州以身后有敌军追截为由，拒开城门，眼睁睁的望着奇兵营被十万敌军杀害，共百人的奇兵营，最后活下来十八人。

　　其中十一人身有残疾。

　　楚武州占据所有军功，在圣上面前参奇兵营桀骜不驯，不听军令，致使城内百姓面临着敌军破城的威胁，事后推卸责任，不满他这个主将。

　　圣上发怒，奇兵营解散，连带着公主也受到牵连。

　　他和剩下的兄弟们心灰意冷，卸甲归田，从此，不谈过往。

　　当年的惨烈历历在目，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死去的弟兄们纷纷出现在他眼前，他们在质问，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他们为国捐躯，为何得不到该有的敬意，反而背了一身污名，不得诉说。

　　走出李家庄的时候，顾虞回头望了一眼，青山霭霭埋忠骨，岁月苍苍铸铁魂。

　　回去的路上，李洪坐在马车内，浑身不自在，掀开帘幔，道:“小主子，我还是下去吧，我是个粗人，坐不惯马车。”

　　一同到李家庄的奇兵营的共有七人，七人全都跟着楚澜滄离开了李家庄。

　　“是啊，小主子，我们下去走着就行。”

　　“不必。”

　　楚澜滄心情很不好，说完后，骑着马，甩着鞭子，跑到了前面。

　　可怜顾虞心疼她的屁股，还是坐马车好，但马车已经坐满人了，楚南和楚北也和人共骑一匹马，她和楚澜滄骑了一匹。

　　贴着楚澜滄坚硬的胸膛，顾虞不敢扭头，身体僵硬着，浑身不自在。

　　“别动，再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她耳边扑来一股热气，一些顺着她的衣领，进了脖子，痒痒的。

　　顾虞干净的嗓音一下钻进楚澜滄的心尖上:“主子，你还好吧。”

　　身下的马缓缓放慢了脚步，楚澜滄低头望着她的小脑袋，若有所思道:“顾虞，你在我身边待一年，一年以后，我将契书还给你，另外送你两百两银子，如何？”
　　他知晓舅舅有意想要认顾虞为义子，眼下，顾虞对他有用。

　　顾虞脑袋懵懵的，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乎乎的，还有这等好事？

　　太棒了，两百两银子，够她吃喝不愁一辈子，这买卖太值了。

　　“好，可以，我没问题。”
　　顾虞不假思索的回道。

　　楚澜滄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情一下好了起来，策马在广阔的大路上奔跑着，马蹄带起一阵卷尘。

　　回到安平王府，顾虞双腿直发颤，骑马太可怕了。

　　“哥，你回来了。”
　　顾瑶像是花蝴蝶一般，围着顾虞乱转。

　　“别转，头晕。”

　　顾虞拉住顾瑶的手，让她停住了。

　　“这就是顾虞，长得确实好。”

　　“那当然了，不过她旁边那个男子更好看。”

　　“听说是王爷的亲戚。”
　　……

　　顾瑶身后跟了一群活泼可爱，打扮鲜艳的小姑娘。

　　放在平时，顾虞一定和她们说笑一会，现在她完全没有一个心思，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哥，你脸色看上去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顾瑶担忧的问道。

　　顾虞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无事，歇歇就好。”

　　说完后，她拖着残躯，脚下虚浮，朝着她住的地走去。

　　顾瑶担忧不已，丢下一群小姐妹，跑去厨房，吩咐着炖点鸡汤，给她哥补补身体。

　　夜色习习，一阵冷风顺着缝隙窜进顾虞的脖子里，冻得她一个哆嗦，躲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深秋已至，冬天悄然而来。

　　凉州的冬天比着京城冷上许多，从小长在江南水乡的顾虞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势，天亮的时候，她打出第一个喷嚏，成功感冒了。

　　“阿嚏，阿嚏……”
　　打了一连串的喷嚏，顾虞鼻尖红红的，惹人怜爱。

　　楚南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放到顾虞跟前:“快喝。”

　　顾虞吸了吸鼻涕，望着楚南:“能不喝吗？”

　　这药太苦了点。

　　“别废话，快喝。”

　　顾虞最终在楚南威胁要捏着她鼻子灌进去的话里，自个先下手，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