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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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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大过年的遇上个烂人。
我爸说他初中的朋友约他聚一聚,在得月楼。餐厅不错,布局疑惑(它只有三楼及以上有厕所),费用令人牙疼。我心里一惊,嚯,一个发迹的朋友。
他们许久未见,我爸也算盛装出席了。进门一看,这人简直是拖家带口,他爸他妈他妹他大姑二姑一排码好,嗷嗷待哺的样子。
有点离谱。我看见我妈背过身皱了皱眉。
我细看这人,贼眉鼠眼尖嘴猴腮,连道貌都没有,跟岸然根本不沾边,观感十分恶劣。就算发迹也是暴发户,直觉不是什么好人。
我端庄地问了一遍好,拿出装淑女的看家本领,然后听这人夸大其词地恭维了几句,又听我妈谦虚地贬了我几句。饭前客套结束。
鱼肉酒饭吃着,这人有些坐立难安,一遍遍跟我爸拼酒。我妈去劝,这人还一副女人不该插手家主事的嘴脸,气得我妈借口洗手离席,我爸面色也有些古怪了。我跟我妈出去,跟她吐槽了几句,她叹了口气对手机发语音:“都是同学谁不知道谁啊,他是什么情况我们心里门清,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我陪她回去,这回我暗暗用眼神向老爸警告,但的确也没什么用,他还是喝上头了。
吃到末了,那人的亲友终于借口走了,席上只有我们三口和他。
离席的时候烂人已经面色潮红,曲线都走不出,烂泥一般挂在椅子上。他也没请成客,我妈硬生生把九个人的餐费一起付了。我爸也是喝多了,挨着我妈说胡话,看得我妈特别心疼,一个劲说我爸不听劝。我妈支我去扶烂人,我也就不情不愿地去了。
我爸此时突然往前扑,呕了一声,我妈着急地扛着他走,回头嘱咐我把烂人送到门口。厕所在三楼最东侧,跟电梯的方向相反,我妈扛着我爸去了了。
烂人非要一直拼酒,导致我们走时已是深夜,屋外大厅的灯已经灭了四分之三,余下的几盏灯可有可无。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更昏暗的楼道,那里空无一人,服务员正在小隔间清扫。
昏暗滋生邪恶。
我搞不懂这样一个烂醉的人如何准确的找到了我的屁股,他的臭手拧了一把,指尖又可恨地抠了一下。我的手瞬间抽离他的身体,我快速后退了几步,急迫地戳了几下电梯按钮。我贴着墙移走,烂人顺势软趴趴地压在了我的身上,我想出腿等他,但手臂和膝盖都被压着。我感到下巴一阵潮湿,没过几秒,这人肮脏不堪的舌头就这样伸着一步步舔了上来碰到了我的下嘴唇。膝盖的压力减缓,我不敢出声,狠狠伸腿顶他的肚子,他踉跄几步滑倒在地。
他毕竟是个酒鬼,身上没什么力气,挣扎了几秒才勉强顶着墙支起身子。电梯一开我就飞速跑了进去,这人还在伸脚揣着电梯门。
电梯在下移,咚咚的撞门声遗留在耳膜。
我站在餐厅门口,颤抖着手给我妈发消息,说我自己步行回家了。我妈估计在忙,也没回我。
17.
我没步行回家。这样不好,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嬉皮笑脸地面对下一秒遇见的所有人。
绕道六州湖西侧,这里远离住宅区,但夜晚也有人,不至于人烟稀少也不会被太多人围观。我跟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遇见同学了过一会儿再回去,一女同学,学习挺好出来散心的,我说我得劝劝她。我妈听了也挺纳闷,让我早点回家。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拉上拉链,缓缓蹲了下来。我感觉身上还残存着烂人手掌的力度,下巴上干涸的液体已经被我那纸擦掉了,用力了些,下巴火辣辣的疼。来的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口唾沫,嘴里干涩得很。
迎着风就想流泪,我觉得我有些矫情,像林黛玉。我反复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怜兮兮的干什么呢?
可我接受不了,我的屁股接受不了,我的下巴接受不了,我的嘴唇接受不了……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
管他呢。我扒着栏杆深呼吸了几下。
“操你妈……操你妈……我日你大爷的啊。你奶奶的。操你大爷!我操你妈!!你他妈哪里来的傻逼!!!我操你大爷的!!!!”
我承认最开始我还是小声压抑着说的,但情绪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我骂得稍有些痛快,但眼睛越来越模糊,不一会儿泪珠子就争先恐后地滚出来了。我一个人忘情地呜呜哭,心情却有轻松些。
“小妹妹!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如果有委屈可以讲给我听,我可以替你分担——当然你不讲也没关系,我是心疼你的,你不要想不开!”
“?”我有些尴尬羞赧,拿长发遮了大半张脸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程除站在八米外抓着栏杆,头倾向河中侧着看我。
“姑娘你别害怕,我站在这,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有些被发现秘密的窘迫,尤其是被喜欢的人发现秘密,我腾地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大脑一阵热眩。我扶着桥身,特意变了一个调:“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出来发泄一下情绪——”一缓过来我立马扭头走了。
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说谢谢。
都怪那个烂人。
我平息了情绪,按了密码回家直奔厕所,我妈问我话,我只大声嚷了一句“三急三急”,喊出口才发现自己鼻音浓重。为减除我妈疑心,我特意发了一个说说——
[心疼哭了……]配图六州湖。
我妈在一分钟后点赞。
18.
这事我没跟父母说,但我决不会再与烂人见面,我估计我爸妈也没那个兴趣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