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荒唐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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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一下午，秋曦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她坐在小山坡上，晒着太阳，就这么发呆呆了一下午。
婉芳的话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秋曦笑她的荒唐，可是，其实这种事情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在上流社会，每个人表面上都风光无限，是那些穷苦人民艳羡的对象。可又有谁知道他们的难处呢？其实，有时候这些光鲜亮丽的人过的比普通人还要累上一千倍，一万倍。普通人有困难不怕张口向人讨帮助，可这些人，一边想要找人帮，另一边又在想着怎么能把这一切遮掩过去不被发现。表面上他们依旧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背后却在哭天抢地的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念自己家的那本经。
夫人太太们为了拴住自己丈夫的心，想尽办法，甚至还有主动帮丈夫找一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讨他们的欢心。那些掩藏在光芒背后的丑陋秋曦见过许多。邱老太太不是也曾经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把她的青春都赔出去了么？只是，秋曦没有想过，一直那么疼惜自己的二姐竟然会张口让她帮忙做这种事情。
她自然之道二姐也是走投无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这样求她。她自己在邱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秋曦心里清楚得很。万一二姐和姐夫离婚了，她在邱家的地位一下就会跌倒底，甚至连秋曦都不如。秋曦至少还能靠着美貌与青春为邱家带来一些利益，而邱婉芳若是连手中唯一的筹码都失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这是个不相干的人对秋曦提出这样的要求，秋曦只会觉得荒唐、可悲，绝不会答应。只是，这个人是婉芳，她犹豫了。想起婉芳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好，秋曦有些动摇了。
听人说，曾显赫一时的王家，原来那位夫人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差点让她丈夫甩掉，后来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硬是不顾自己的身体怀上了孩子，最后还是难产而死。
又听人说，市里的名流曾家，曾先生发家以后有些嫌弃为他生儿育女的糟糠之妻，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人。曾太太知道以后先是跟他哭闹，又找上门去辱骂那个女人，气的曾先生差点和她离婚。后来为了留在曾家，曾家太太又哭着去求曾先生在外面包养的女人，还说同意曾先生以后搬到“外宅”住，只希望他不要跟自己离婚。
……
类似的流言蜚语有很多，原来听到这些传言，秋曦只是不屑的一笑。她从不认为那些淫乱奢靡的生活会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因为毕竟那只是少数人家发生的丑闻罢了。像邱家这种家教森严的名门望族，是绝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混乱的现象的。或者说，是绝不会允许第二次出现这种混乱的现象的。
谁知……
呵，原来那一切都只是平和的幻象罢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名流，贵族也好，半路发家的也好，都是一样的，为了保住身份、地位、面子，可以牺牲一切，用尽手段。
是啊，就拿她自己来说吧。像秋曦这样，平时经常晚归，还有一次跟子翾出去夜不归宿，根本就没人管。心血来潮时会拿这个来做话头，数落她不知检点。平时从上到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秋曦晚上睡在哪里，睡在谁的身边，只要不出乱子，不捅篓子，为了家族利益，有些“必要的牺牲”是很正常的。
原来，自己这么值钱，又这么不值钱呢。
原来，自己在家里人眼中早就不干不净，陪谁睡都是一样的了。
如果秋曦对邱家的任何一个人说她还是清白的身子，恐怕除了子翾，没有人会相信了吧。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想尽办法一次又一次的脱险，自己的坚持在那些人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秋曦忽然觉得原来邱家的人，每个都这么可悲。
秋曦想了好多，好多。多到她的脑袋疼的快要爆掉。
怎么会这样。
虽然气温并不低，但她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抱紧了自己。
夕阳缓缓落下，连最后一丝余光都渐渐消失。天空慢慢变暗，由天蓝变为深蓝。晚风缕缕，带着一丝凉意。秋曦打了个寒颤。
忽然，秋曦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呆了多久了？怎么身上这么凉？”子翾皱了皱眉头，以为她是因为自己陪婉婷和韵芝出去一整天不高兴了。
秋曦没说话，她回头认真的看着子翾的脸，那张英俊的脸是自己很早以前就刻在脑子里的。她转个身，紧紧地抱住了子翾，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子翾搞不懂秋曦这是怎么了。不过他知道，这小姑娘准是又有什么想不开的了。他温柔的抚着她的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紧紧地抱着她，用行动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总在她身边。
天完全黑透了。现在的天，黑的越来越早。子翾和秋曦从外面回来，正好赶上开饭。不知为什么，今天的饭开的这么晚。平时都是定点的。
大管家过来和子翾耳语两句，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秋曦，继续去忙活了。
秋曦被她看得直发毛。这个大管家是邱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亲戚，做事干练，很有能力，要不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一个家上上下下都打理的这么好？
子翾有些忧虑的看了看秋曦。
“表哥，是不是……因为我？”秋曦心里有些发虚。该不会二姐跟老太太说了这个事情吧……老太太会怎么办？她会同意让自己去……么？
子翾小声在她耳边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今天老太太心情十分不好，刚刚还跟芳姐发了一通脾气。当时屋子里就她们两个人，桂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好像是提到了你……你先别担心，有我在，没事的。”子翾握了握秋曦有些发凉的小手。
本想安慰她的，谁知这话说完秋曦的手更凉了，手心里还冒出了些许冷汗。
“秋曦，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紧张？”
秋曦一紧张就会双手冰凉。
“啊？哦，没事。”秋曦心不在焉的笑笑。
子翾刚要再说些什么，听好像有人下来了，便放开了秋曦的手，飞快的在她额上一吻，然后就走到楼梯那边去了。不管怎么说，先探探老太太现在的情绪吧……
秋曦双手紧紧捏着自己上衣的下摆，恭顺的站在餐桌旁。
“咳咳……”
伴随着轻咳的声音，邱老太太下来了。子翾迎上去，叫了一声奶奶，只见邱老太太点点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慈祥的笑容。
子翾从这一点头，便知道了老太太此时怕是还没有消气呢。
全家人都到齐了，除了婉芳。
邱老太太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桌边的秋曦，不悦的叹了口气。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秋曦不受待见，这个全家人都知道，不过平时老太太见到她也只当没看见，不会像今天这样不悦。难道，这个不受宠的邱家人又做了什么惹老太太不高兴的事儿了么？
“入席吧。”老太太摆摆手，大家赶紧都落座。都看出了老太太心情不好，谁都不想当炮灰，全都小心翼翼的。
甄梦和婉婷都悄悄地瞥了秋曦两眼，看来看去，还是她这个专业“炮灰”比较适合做炮灰。
开饭，大家都拿起了筷子。
秋曦坐在离老太太最远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她刚小心的拿起筷子，邱老太太又看了她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了？众人都纳闷了。平时都不怎么搭理的人，今天老太太怎么格外关注？
子翾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他一笑，亲自给老太太盛了一碗银耳羹，送到她面前。
“奶奶，来，您先喝点银耳羹，对身体好。”
他的努力并没有多少成效。老太太看都没看放在面前的银耳羹一眼，还是盯着秋曦。
秋曦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心里像敲鼓一样，每一下心跳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大家心里也都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甄梦心里犯嘀咕，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看来这次倒霉的又要是秋曦了，想到这里，她难掩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甄梦抬起手装作轻咳的模样挡在了唇前，借以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
邱健看看秋曦，又看看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要是涉及秋曦的问题，他一般都不怎么冒然插话。
婉婷坐在秋曦的旁边，心里也有点紧张。老太太虽然在看秋曦，可目光毕竟是向这边来的，她也有点莫名的忐忑不安。
饭香味飘满了整个大厅，只是，开饭快十分钟了，没有一个人动筷。
邱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
大家都跟着放下了筷子。子翾尴尬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们吃吧。”说罢，老太太竟然起身要离席。
邱健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起身了。
“妈妈，您不舒服么？”
“管这么大的一个家，每天总出那么多问题，我能舒服么？你们啊，没一个让我省心的，要是哪天我走了，估计我都闭不上眼的。”邱老太太声音低沉严肃，在场的一听这话，全都变了脸色。
“妈妈，您怎么……怎么突然……”邱家一惊，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说这些。
“哼，要是不想我说这些，就都好好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少让我操点心。你们，都好自为之吧。”老太太说罢离席，在大管家的搀扶下走向楼梯。
这下子谁还吃得下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只有秋曦，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
甄梦刚想趁此机会等老太太上了楼就好好数落秋曦一顿，谁知，老太太走到楼梯下的时候突然回头，望着秋曦，说道：
“秋曦，跟我上来。”
秋曦起身，低着头走到了老太太身边。邱老太太也没再看她，转身上楼了。
子翾也起身，要跟过去，邱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呵斥道：
“子翾，我刚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么？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可是，奶奶……”
“没什么可是，回去！”邱老太太的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板，她瞪了一眼子翾，子翾止住了脚步。
秋曦回头看了子翾一眼，然后便跟在老太太身后，走向老太太的卧房。
子翾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他悄悄跟到老太太房门前，却见大管家守在了门口。
“桂姨……”子翾刚一开口大管家就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摆摆手让他快点离开。
子翾无奈，只好去找邱健。
房内，邱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头站立在自己前面的秋曦。
秋曦的手冰凉，心里惶恐不安。
半晌，老太太终于发话了：
“秋曦，你考虑一下你二姐跟你提的事儿吧。”
秋曦一听，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
邱老太太一摆手。
“出去吧。”
秋曦扑通一下子跪下了。
“老太太……”秋曦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慌张之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桂香！”老太太一喊，大管家便开门进来了。
“让她出去。”老太太一摆手。
“是。”大管家过来就要拽她，秋曦一看邱老太太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在这儿跪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她两眼呆滞的走出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锁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荒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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