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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风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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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开口都有白雾飘出来,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时柚终于忍不住放软了语调,自尊在寒冷面前不值一提:“我可以喝一杯热水吗?我没有力气回家了。”
男人犹豫了片刻,见她冷的厉害,鼻子脸通红,眼神也有点飘忽。
“当然可以。”
他打开门让她进去,这是时柚第一次来到埃罗家,因为头重脚轻没有心情观赏,冻耳朵更是一场酷刑,她的耳上那快神经一直隐隐作痛,真是要把她折磨疯了。
被男人引到沙发上,时柚疼的有些神志不清。
其实,她从睡醒就有点不正常。
就像现在,连道谢都忘了,好在男人没有在意,去煮了一杯姜茶端给时柚,顺便问道:“你妹妹丢了多久了。”
“我妹妹没有丢,她只是出去约会。”
“和埃罗吗。”
“不然还有谁?”
男人摸了摸下巴:“可是,我今天一直在家,埃罗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等时柚有所反应,男人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埃罗在家长老师同学眼里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他的那些同学,每次要出去玩或者做坏事的时候为了应付家长都会把埃罗搬出来,说些我要去找埃罗之类的谎言,他们的父母就会非常放心的让他们离开家门。”
“......”
时柚沉吟了一会:“或许是,可希芙不是这样的人。”
“每个家长都觉得自己家孩子不是个捣蛋鬼。”
“可她有什么理由对我说谎?”
男人笑吟吟的:“是啊,但我要说的是,你不是第一个来我家找小孩的家长,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只能告诉你,埃罗今天没有出去,也没有见任何人,更没有见过一个叫希芙的小女孩。”
时柚和男人对视,用心判断他话里的可信度:“你为什么这么确信说谎的不是埃罗,他一直是一个很顽皮的孩子,非常非常恶劣。”
“开什么玩笑,埃罗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
“希芙也不会说谎骗我,我就像你相信埃罗一样相信希芙说的话是真的,他今天约了她出去,然后很晚都没有回来,现在你告诉我埃罗在家,那么希芙在哪?”
男人控制住自己因为激动而喷出的口水,他每次一激动都会这样:“希芙在那不应该问我,也不该问埃罗,那是你做家长应该知到的事,很明显她对你说了谎,你找不到妹妹,大半夜敲响我家的门打扰我睡觉。”
“打扰一下,你们在搞暧昧吗?”
一道女声响起,男人吓了一跳,然后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跑过去:“我没有,老婆你怎么起来了。”
时柚认出了那个人,家长会的时候见过,是埃罗的小姨,所以这个男人是他小姨夫。
女人不留情面的在男人腰上掐了一把:“我侄子明天还要上学,你在这大呼小叫的活腻了?”
“没、没有。”
男人委屈的低下了头,他承认刚刚的声音是有点大。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姜茶。”
看着那其乐融融的一幕,时柚愣了一会,有点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重新戴好围巾,捡起玄关还在滴水的伞,打开门,大片的雪花瞬间飘了进来,她撑开伞走出去,给他们把门关好,然后瑟缩着身体,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的消失在了风雪中。
她的身体刚刚回暖,没走多远又冷的快冻僵了。
时柚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是这么遥远,路上没有了行人,清清冷冷的,街灯的光忽明忽灭。
她不由得想起。
塞穆尔在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太害怕,直到他走了,了无音讯。
“喵呜!”
草丛里传出野猫的嚎叫,实在是太难听了,看在那只猫今夜可能会被冻死的份上,时柚决定做个好人。
她蜷缩着身体走进草丛蹲下,一只看不清花色的猫蹲在那,眼睛在街灯光源的折射下发亮。
“小猫咪,你好。”
“喵呜!”
那只猫也不戒备,可能是冷的不想动弹,它和时柚一样瑟缩着,偏偏时柚把这个误以为是这只猫很亲人。
她放心大胆的伸出手。
人的反应怎么可能比猫快呢?野猫应激,迅速的给了她一爪子,鲜血涌出,疼的时柚倒吸一口凉气。
等她再看过去,那只猫已经跑了。
风雪交加的夜里,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街灯旁边蹲着个人,抱着自己,时柚哭的有点泣不成声。
她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埃罗停住脚步,他的呼吸有些急。
他的头发上,肩膀处皆落了一层细白的雪,埃罗踱步走过去蹲在了时柚的身前,有些疑惑的的质问道:“你为什么在晚上跑出来?”
“你不是也一样。”
时柚诧异于他的出现,说出口的话却半点不饶人,还在为秋千旁那件事生气呢。
“我小姨说你来家里。”
“你别说话了,我快冷死了。”时柚颤着声打断了他,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埃罗只好脱去外套搭在她身上,冬天的衣服都偏大,他的衣服在时柚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时柚攥紧那件带着温度的衣服,假惺惺的问埃罗:“把衣服给我,你不冷吗?”
“我还没到快冻死的程度。”
“......”
“我送你回去。”
时柚其实不想动,只想蹲到地老天荒,她没什么力气了,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努力站起来跟着埃罗往自己家走。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一家餐馆,亮着灯光,是日夜营业的,埃罗停住脚步,回头问她:“你吃饭了吗?”
“没有。”
他进去点了一碗汤面。
时柚没什么活力,一走进去就坐在角落里,病恹恹的,身体很多地方麻的没太大知觉,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大概会死在今夜,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她忍不住反思。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天气下走出家门?又是什么执念支撑她在外面顶着风雪找了大半夜,那时候仿佛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约会的那两个人,根本不管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除了那个念头,她根本不作他想。
“阿嚏!”
神经又在隐隐作痛。
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她本能的出手抱住了碗,去摄取那些热量。
埃罗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的像一头快要饿死的猪,那眼神,有点怜悯,但不多。
更像是在说她活该。
没一会,他看到时柚冻得有些干裂泛红的手上三道殷红的抓痕,已经结痂。
“疼吗?”
时柚下意识的摸摸冻得生疼的耳朵,真疼,但大人的面子问题迫使她摇头:“吃了赶紧回家吧。”
声音哑的不像话。
她九成是感冒了。
作为一个有钱人,时柚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狼狈成这样,她吸吸鼻子,面前只有一碗吃的没剩几根的面,还有个小孩。
过了会,她才不确定的问:“咱俩谁付钱?”
回到家。
时柚好久才暖过来,头疼的厉害,闭上眼就睁不开了。
埃罗明天上学,把人送到门口就走了,他走在回去的路上,经过干枯的被白雪覆盖的草丛,那里枯枝遍地,黑猫又回来了,窝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以为是刚刚那个女人,惊的调了个个一头扎进草堆中,顾头不顾腚。
它在发抖。
黑猫的声音不再霸道凄厉,而是一种婉转的呜咽,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埃罗面不改色的从那处经过,没有任何停顿,两手抄在兜里,在黑夜中行走,从容优雅,一双金色眸子很平静,也并未落在那只猫的身上。
它只是在颤抖。
过了一会,它不再发抖,那只猫已经死了。
非常正常的死亡,或许是冻死的,饿死的,或者身上原本就有旧伤,谁又知道呢?
天亮。
一栋房子里走出了个女人,凌晨时分雪已经停了,她苦恼的看着白茫茫一片,思考该怎么最快效率的把雪清扫干净,正要行动,就发现了前面草丛中颜色显眼的黑猫,它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女主人晦气的骂了几句。
她回到屋里拿了个手套把猫捡起来,走到垃圾桶丢了进去。
很少又野猫可以活很长时间,遇到死猫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但是女主人一天的好心情已经没有了。
她好心的孩子一直在喂这只猫,那个善良的孩子要是知道它死了一定会疼很久,想到这,女主人忍不住的对着黑猫的尸体啐了一口,她本来就不喜欢小动物。“你失去的只是生命,他可是要心疼好久才能愈合。”
一大清早的,这都是这么倒霉事?
......
时柚果然病了。
睡醒了都浑浑噩噩,她自找的,有苦自己吞,家里没人,也没有洗脸的必要,这么难看的脸色就算洗了也不会好看多少。
时柚随便弄了点吃的应付自己的胃,然后死狗一样,头重脚轻的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指着身上的免疫力去抵抗病魔。
她只需要睡觉就行。
因为头疼,她昨夜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生病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