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明的少女》伊利斯lris

27、第 27 章 戒食

　　“对人体有害的都是毒，你不是吗？”
　　塞穆尔只感觉头疼。
　　时柚接着戳心窝子：“你们吸血鬼常年见不了光，阴暗里滋生的不是病毒就是细菌，总之就是会害人的东西。”
　　想起卡蜜拉说过的话，时柚赶紧捂住嘴巴，睁大眼睛看着他：“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不会小气到因为几句话要杀我吧？”
　　塞穆尔语气平静：“你再说说一句试试自己会不会死。”
　　“不说了不说了，谁让我的命捏在你手上呢。”时柚满脸写着不开心，有些阴阳怪气的趴回桌子上，用后脑勺对着他。
　　所谓春困秋乏，屋子里暖和极了，习惯了网络，来到这里总感觉是枯燥的，时柚睡醒醒睡睡，无意间才想起塞穆尔还在身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安静，抬起头，脸上有桌上印下的红痕。
　　塞穆尔也趴在了桌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的睫毛在瓷白色的皮肤上微微颤动好看死了，时柚趴着看着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心软十有八九是有些被美色蛊惑的缘故，因为桌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一侧的脸上，照的太久，那里的皮肤明显红了很多。
　　时柚伸手想替他挡一下，又灿灿的收回。
　　目光一直没有从塞穆尔的脸上收回来，时柚想不明白，他们如果变成仇人会是什么样子，就像卡蜜拉说的，所有人都得救了，已经死去的人可以瞑目。
　　可是只有她，时柚清楚的知道，只有她会一直记得，她杀死了一个信任她的血族，永永远远不能释怀那怕她做的是对的，不管设想多少次再也见不到塞穆尔的场景，良知都会被挖空而陷入混沌。
　　塞穆尔，信任她的男孩。
　　花园里被他毁掉的蔷薇还在，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再开。
　　不对劲。
　　时柚将回忆抽丝剥茧，却从没有见过塞穆尔像现在这样，沉默，嗜睡，就像一朵花即将枯萎时的状态。
　　“塞穆尔。”
　　塞穆尔的眉毛动了动，还是睁开了眼：“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时柚话还没问完，塞穆尔又一次闭上了眼，这次不管她怎么叫都没有睁开。
　　“你一定是晒太阳太久了，我把窗帘拉上就没事了。还有壁炉里的火，血族昼伏夜出一定也不喜欢太热的......”
　　时柚忙了半天，不断思考着其他的可能，小时候养过几条小金鱼，它们太脆弱了，生病之后会在水里翻滚，无法直立游动，那是她最无可奈何的时候，因为对金鱼的了解太少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小鱼好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几天后死去。
　　妈妈说，金鱼很脆弱，会死是正常的，很难养活。
　　她趴在浴缸旁边看着浮上来的尸体，问，小鱼，你疼吗？死亡是什么感觉，会感到痛苦吗？
　　当时柚把能做的全都做了，塞穆尔还是没有醒来。
　　抓住他的手，能感觉到塞穆尔回握住她的力度，把他抱在怀里，让他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时柚触碰他微冷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的温度，现在却有一种靠近死亡的错觉。
　　“塞穆尔，你生病了吗，你是不是快死了。”
　　“你疼吗？”
　　衣服被她的动作弄的散开了一些，时柚低头看到他胸膛隐约可见的排骨，愣住，这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为什么瘦的这么快。
　　时柚想起卡蜜拉的话，血族在成长期需要大量进食。
　　身体对食物的需求很大。
　　一座城，全都死了。
　　他在想什么，违背自己的天性，还是在这种时候，绝食无异于自杀。当一个人救下一只被追赶的羊，就会有一只狼被饿死，自然频道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用这双眼亲眼捡到了，这只狼已经饿的没了力气。
　　羊，还要杀那只狼吗？
　　时柚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塞穆尔抓着她的手，慢慢的，用手指在手心画起了圈圈。
　　时柚情不自禁的低头亲了他的眉心。
　　就只见，原本还在睡着的人睁开了眼，下一刻，另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头，两人的唇轻吻在了一起，整个动作下来都非常自然。
　　时柚的瞳孔都在放大。
　　她和塞穆尔之间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重新得以喘息，唇齿间却已经都是他的味道，时柚的脸滚烫，竟然比发烧的时候还红上几分。
　　这，太羞耻了！
　　一阵‘啪砰铛’的响声过后，两人分开了三五米的距离。
　　塞穆尔懒洋洋的眯着眼，衣裳还是半露着，却毫不在意，单手托着下巴，食髓知味的舔了舔唇，脸上似乎写着：让你趁我睡觉占便宜，你活该。
　　时柚：“......”
　　这，脚趾头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这是个误会啊，可是后面是真亲啊！
　　我把你当小孩，你竟然亲我嘴！
　　“我可能要回月城了。”
　　“什么月城？”时柚下意识的反问，才意识到可能是他要回家了。
　　塞穆尔叹息：“红月城，血月城，外面人叫什么的都有，我们族一般简称月城，是血族生活的地方，外围有一座黑铁森林。”
　　“你不用介绍的那么详细，我对那个地方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低着头，小声询问：“乌提亚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塞穆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她重要吗？”
　　“每个人的性命都很重要。”
　　“如果你这么想，我杀过那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对你来说没有区别，你那个问题挺没意思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时柚连忙解释：“我不是管你以前杀过多少人，我只是在问你乌提亚是不是你杀的。”
　　“以前死在我手上那些人有很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反正我是杀过人的，她是不是我杀的还重要吗？”
　　时柚心一急：“那些人我管不着，但乌提亚是在我身边被杀死的，所以，不一样。”
　　“真的不在乎？”
　　时柚着急的反驳：“以前是以前，我问的是现在，你好好答个话能死吗！”
　　塞穆尔开心的把她拉进了怀里，眼底带着喜色：“嗯，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没有杀乌提亚，一个人都没有杀。”
　　时柚：“......”
　　你好狗。
　　时柚闭上眼睛，任由他就这么抱着。就当自己是什么圣母，反正下不去手，恨也恨了，怨也怨了，还是下不了手，想原谅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而这个，足够了。
　　“塞穆尔，你回家吧，那里有很多饲养人，你可以平安长大。”
　　心里最大的疙瘩没了，塞穆尔感觉身心都是轻盈的，他眼带笑意，又不舍得松手，就这么拉着和时柚说起月城最大书楼里某个关于血族的隐秘。
　　人食畜是为了满足身体和味蕾的需求，人们觉得血族只能喝血享受不了美食很可怜。
　　这是个错误的想法。
　　血族没有味蕾上的享受，但，他们上瘾，人血除了满足他们身体的需求，还满足他们的瘾。
　　人类的食欲在味蕾，舌头享受。而血族的食欲在于血瘾，他们的满足，是一种全身心的享受。
　　两者异曲同工而已。
　　因此血族也有食欲，挑剔的还有质量上的要求。
　　他们的习惯，给外界造成他们除了人血什么都不吃的错觉。和让他们从基因里就会上瘾的血比起来，别的食物都被衬托的非常难吃，被养出的胃口和习惯，让他们尝试别的食物会吐，会疯狂的想念温热的血液在唇齿间流淌。
　　他们对血上瘾，不代表他们的身体无法吸收其他食物的营养。
　　既然是瘾，就意味着可以戒掉，只要让身体逐渐忘记吸食血液的感觉，味道，就可以试着接受别的食物了。
　　可是，人类只是戒掉对美食的欲望就很难了，何况是让血族戒掉与生俱来就在基因里的瘾，下场除了失败就是活活饿死而已。
　　时柚只是假设自己再也不吃好吃的食物，每天靠馒头充饥，吃一辈子，那感觉也够绝望了。
　　塞穆尔竟然觉得自己能戒瘾？
　　他飘了吗！
　　时柚怀疑的眼神不断的扎过去：“你行吗？”
　　塞穆尔皱眉：“你要是这么问，那就必须行。”
　　要是刚出生的小孩说这话她还信，塞穆尔前半辈子都是靠血为生，尝过了血的味道，怎么能轻易忘掉。
　　现在弱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她无意冒犯，但真的挺活该的。
　　时柚觉得，这要是她以后的小孩跟她说想戒掉食物，以后打营养针过活，她一定上去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可是时柚作为一个食物，站在食物的角度。
　　她真的感动了。
　　时柚的圣母只针对塞穆尔，但不针对卡蜜拉，在这一点上，塞穆尔很聪明，聪明到可怕，可时柚并没有意识到，他话里没有一句提到卡蜜拉，甚至没有任何关于那件事的提及。
　　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说了几句自证清白的话，时柚就恨死了卡蜜拉。
　　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了乌提亚，还陷害给可怜又乖巧的塞穆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