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热浪》霖浪

9、你淋湿了

　　雨势未见缓和，却林扶着墙起身，腰和胸口一阵闷痛，腿刚摔地上，站起来有点抖。一步步挪着往回走，在巷子口看见地上的美工刀，顺手捡起来塞口袋。
　　陈浪到校门口，给却林打了电话，打算问下在班里还是宿舍，可电话那头提示已关机。他拿着伞下车，让司机在门口等会。
　　雨下的很大，陈浪有点怀疑自己脑子有坑，才大半夜冒雨过来。
　　算了，来都来了，把事解决了，以后省的麻烦。
　　陈浪想先去宿舍看看，沿着西侧的路往前走，下雨天没几个人，他走得很快，和前面步履蹒跚的身影形成对比。
　　尽管路灯有点昏黄，陈浪也没戴眼镜，但还是认出来了，操场上同样的背影，那件一样的外套，但这次脚步很慢，外套也淋透了往下滴水。
　　陈浪靠近他的时候，却林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身子往边上撤了撤，想让路。
　　但脚步声没有设想的擦身而过，而是放慢和自己同频，接着感觉淋在头上的雨停了。
　　“你淋湿了！”，“去哪了？怎么没带伞？”陈浪带点磁性的声音，同瞬间温和地传入却林耳朵。
　　却林听出来了，但没打算回头，脚步稍微快了点，走到路灯光更暗点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陈浪打着伞差点撞到他，还好及时止步。
　　“有事吗？”却林看着前面一潭死水，被雨滴砸出一朵朵水花，平静地发问。
　　陈浪回：“就昨天的事，我觉得还是得当面解决！不过还是先回宿舍换...！”
　　“我已经说清楚了，都不需...”却林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就明确表态。
　　“你嘴角怎么流血了？”陈浪先看到嘴角的血，有点着急打断他，接着看到他红肿的侧脸，已经没办平静听他回答。
　　“没事！”却林用胳膊抹一把嘴角，不想跟他多说，大步往雨里走。
　　陈浪一把拉住他胳膊，问：“到底怎么回事？”
　　却林被带得踉跄，勉强站稳，陈浪这才看到他衣服上的脚印和裤子上沾满的泥污。
　　“松开！”却林往回扯自己胳膊，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先去校医室”陈浪拉着那只胳膊，往前走。
　　“你松开，我不去！”却林用力挣，腰和胸口在拉扯间一阵阵疼，他弯着腰猛咳了几声。
　　陈浪这才松了点手上的劲儿，让他缓一缓，看着那张咳得通红、还挂着彩的脸，没办法放任他自生自灭，况且其中有一处的伤还是出自自己的手。
　　却林趁他松劲儿，抽走自己的手，往反方向小跑，去哪都好，他想自己待着。
　　“你去哪？”陈浪打着伞快跑两步去拉他，堵在他前面，却林就转头往后面跑。
　　陈浪伸手拉他，却林往回挣脱，那把伞在两人拉扯中已经没什么作用了，陈浪索性直接扔了，两只手拉住却林。
　　“受伤了不治疗，你不要命了！”陈浪冲他喊。
　　“不用你管！”却林力气几乎耗尽，挣扎间又猛咳几声。
　　陈浪看他这倔劲儿，硬拉也不是办法，跟他说：“我可以松手，但你保证先别跑，不然我直接把你扛到校医室，我说到做到。”
　　却林没再挣扎，但也没答应他。
　　“同意就点下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扛过去！”陈浪没给他留逃跑的机会。
　　却林妥协了，轻点了头回应。陈浪突然发现这倔脾气也是有能“听话”的时候，比如现在，温顺的有点像猫，一只受伤的落汤猫。
　　陈浪松开他，让他站稳，把伞捡回来，语气缓和些问：“能说吗？这些伤”
　　却林不回答，雨水从湿透的发梢滴进眼睛，他眨了眨，又抬胳膊抹了一把。
　　“哭了？”陈浪以为他在擦眼泪，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
　　“雨水！”却林这次立马反驳，甚至伸胳膊给他看证据。
　　却林对“哭”这个字很敏感，因为曾被骂过：“你这个孬种，就他妈知道哭！”，然后又是一通打骂，所以他知道哭没有任何意义，不会减轻伤痛，更不能解决问题。
　　陈浪差点被这个反驳动作逗笑，但看到上面洇湿的血渍，却林也看到了，赶紧撤回来，可被陈浪快一步抓住了。
　　“告诉我怎么伤的？或许我可以帮你！”陈浪试着再问他。
　　却林扯着胳膊，还是不说。
　　“当做对你的赔偿，这样我们两清，我也不用再找你！怎么样？”陈浪给了他选择，然后等着关于这些伤的真相。
　　然后等来伸向他的一只手。
　　“嗯？”这个举动属实超出陈浪理解范围。
　　却林说：“100，两清！”
　　陈浪彻底懵了，对面这位给出了不在选择范围内的答案。
　　“100可以给你，但清不了，我是人，做不到见死不救！”陈浪回答他。
　　“你可以！”却林回他。
　　“我不可以！”陈浪怼回去。
　　却林想收回伸着的手，陈浪下意识不打算放，摇摇头说：“怎么伤的我不问了，现在先去...”“阿嚏！”却林一声喷嚏打断他说话。
　　“去校医室！”陈浪直接拉着他往前走，不再等他反驳。
　　“我不去！”却林边挣扎边说：“你说话不算话！”
　　陈浪边拉他边说：“现在是新伤，淋雨感冒，我一半责任。”
　　“200，两清！”却林回他。
　　“拒绝交易！”陈浪这次不任由他折腾，直接带去校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