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务员》霓妮公主

30、第三十章

　　童一诺回到办公室打了两个电话，开始修改事故调查报告。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了隔壁程子墨在打电话的声音，忍不住起身来到走廊。只见程子墨正在打字，样子很焦急。
　　“你在干什么？”她走进来说。
　　“孟局长要市长讲话稿，原来没准备他的，他临时决定来开会。”
　　童一诺本想说刚才拿名牌时就应该拿着材料的，一想他已经忙乱到这个程度，就没有吱声。
　　看着讲话稿打印出来了，她叮嘱着：“别着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嗯嗯。”程子墨应承着。
　　程子墨再次飞奔出去。
　　市政府会议室在主楼8楼，离安监局的办公东区比较远，大约七、八十米的距离，外加乘电梯。童一诺有点替他着急。
　　安委会议结束了。安委办的人回到办公室。童一诺看了看表，快到下班时间，她给程子墨发信息，准备晚上两人出去吃饭。
　　信息刚写完，还没有发出去，程子墨的办公室传来了孟局长与周欣力的说话声。孟局长是主管煤矿和非煤矿山监管工作的副局长。
　　“欣力，你这安委办主任可不能这么干啊，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孟局长说。
　　“怎么啦，局长？”周欣力问。
　　“你看看，这是你们给我的市长讲话稿，跟市长讲的不是一个稿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不分管你们，就可以随便对付我吗？”
　　童一诺猜出来，一定是程子墨从电脑给孟局长打错了稿子，不由得替他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继续听隔壁的动静。只听周欣力大声地说：“程子墨，你给孟局长打的是初稿吧，我不是告诉你要打秘书改过的定稿嘛，你怎么回事啊？”
　　程子墨声音很低：“我是想打定稿的，不知道怎么就出来这一稿。”
　　“那你打出来没有看一眼吗？”
　　童一诺心想，他看有什么用，稿子又不是他写的，他哪里分得清初稿和定稿。
　　程子墨没有应声。
　　周欣力继续严厉地：“幸亏是孟局长大人大量，批评咱们两句也是为了咱们好，这要是给市长送的稿子打错了，你就等着——”
　　孟局长说：“给市长的稿子不可能错的，说到家你们还是不重视我这个局长。”
　　周欣力恭顺地：“孟局长批评的对，我们再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你的意思是下次换个样儿，犯别的错误？”
　　“孟局，看您说的，程子墨，还不快向孟局长保证。”
　　没有声音。
　　周欣力：“程子墨，快向局长保证啊，你能遇到这么大度的局长真是你的幸运呢。”
　　程子墨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抱歉了，孟局长。”
　　孟局长的笑声：“算了算了，新人嘛，就是用来犯错误的，你这个当处长的也有责任，要好好调教啊。”
　　“谢谢局长关心。”周欣力说。
　　孟局长走了。
　　周欣力说：“当着孟局长的面儿，我真是不想批评你，因为我也很累，你回去把今天的会议写个简报，明天早上给我。”
　　“时间太紧，我怕写不好。”
　　“你是不想写吗？”
　　“不是，我是怕影响工作。”
　　“你以为你写的简报能用吗？那还要我这个处长干什么。”
　　童一诺实在不忍再听下去，离开了办公室，晚上出去吃饭的兴致一点都没有了。
　　回到家后。较平日相比，程子墨做晚饭的兴致也不高，只做了白菜炒木耳，鸡蛋柿子汤，切了根红肠。
　　两人很快吃完了饭。
　　童一诺来到厨房，接过程子墨手里的围裙：“去写简报吧。”
　　程子墨吃惊地：“你怎么知道？”
　　“去吧，少废话。”
　　童一诺刷着碗，发现这厨房是如此的干净整洁，灶台一尘不染。两人刚开始一起生活的时候，程子墨对于干净的标准与童一诺不大一致，童一诺非常认真地把每一样工作制定了标准，程子墨有了很好的遵循，而且很快就见到实效，她才可以看到这么令人舒适的厨房环境。
　　想到这里，童一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幸福感。厨房里的烟火气，在这个家里飘荡着，缭绕着。它是温暖的，明亮的，洁净的，
　　她手里把玩着碗筷，自来水缓缓从她的指间流过，这种感觉很享受。
　　“还没刷完啊？”程子墨走进来。
　　“我正在享受着你的享受呢。”
　　“你要真喜欢，可以让给你。”
　　“怕你舍不得呢。”
　　她说着把碗筷放好，两人从厨房出来。
　　程子墨写了个初稿，童一诺感觉符合基本要求，毕竟程子墨是去年公务员笔试第一名，他已经具备了公文写作的基本能力。
　　“总体上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谢谢领导鼓励。”
　　“你注意，简报的关键在‘简’，怎么才能做到简，就是突出重点，详略得当，这个会议简报重点就是市长讲话，除了会议程序，就是把市长讲话摘要写进去就可以了。你按照我说的原则改一下。”
　　一个小时后，童一诺看了第二稿：“除了两个错别字，还不错，作为一个新人写成这样可以了。”
　　两人洗漱过后进了被窝。
　　“今天觉得委屈吗？”童一诺搂着他。
　　“你都听到啦？”
　　“邻居嘛。”
　　“我真挺烦她的。”
　　“但是她说的也没有错呢。”
　　“你对部下也这样吗？”
　　“偶尔会。”
　　“我觉得她没有把我当新人，对我要求太高。”
　　“这样你才进步快呀。”
　　“本来可以让我身心愉悦地做，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憋气窝火地做呢。”
　　“因为你是新人嘛，周欣力要可着孟局长身心愉悦。”
　　“我做得不好批评我，我做得好的时候，为什么不表扬我呢？”
　　“因为没有必要啊，你根本不值得表扬。”
　　“为什么？”
　　他挣脱了她。
　　“因为你所谓的做得好，其实是对一个公务员的基本要求，有什么可表扬的呢。”
　　“因为我是新人啊，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你要永远做个新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觉得你要是当我的处长，就不会这样。”
　　“也不好说，你现在不要再期待谁表扬你，就算明天她对你简报比较满意，也不可能表扬你，只会挑出毛病让你修改，但她是对的，问题的关键是你在经受历练，历练你的心智与性情，你懂吗？”
　　“能懂，但是，不愿意懂。”
　　“希望你能尽快成熟起来。”
　　“为什么要尽快，好痛苦啊。”
　　“你这才刚刚开始，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被你说得好冷，前辈，可以温暖一下我吗？”
　　“你不能总是靠别人取暖，自身要能发热。”
　　“谁说我不能发热！”
　　程子墨紧紧地搂住童一诺，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