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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沾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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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沾衣
“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浪眉山从来不缺客人。”绵绵细雨中，只见之前还立在远处的白衫人突然身形一变，已经举着油伞悄然来到自己跟前，“只有你，刀剑无名。”
又是一年九月十五。
自从上一次天剑之争后，到底有多久不曾见到面前这人？
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明珠，好久不见。”斗笠下那被岁月磨平的脸静静的抬起，一同对方那期许了太久的眼神。
“刀剑无名，你来做甚……”紧皱的眉终究掩饰不了说话人的内心波动，尽管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
“来赴九月十五之约。啊……看来浪眉山的新酿，还是那么叫人欲罢不能。”远远的就闻到了屋内飘来的酒香，刀剑无名笑着脱下身上的蓑衣，顾自朝屋里走去。
“我以为只要是酒，你都照饮不误。”见到那人依旧像从前那样，明珠暗暗的松了口气，但却也立马恢复冰冷的态度，跟在刀剑无名身后淡淡的说道。
推开门，一盏油灯静静的出现在眼前，昏暗的房间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一样。跟在身后的明珠一挥手，借掌风顺势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这下，屋内的摆设这才清清楚楚的展露在他们跟前。
白色的帘幕下，泛着檀香的木桌上摆着那人惯用的酒杯器具，两边是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座椅。再走近些看，便发现那是白玉雕制的龙腾酒杯，琉璃做的六菱长颈酒壶，再配上淡红色的酒水衬在其中，真真煞是好看。怕是那天宫里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
“这……”走到桌前，刀剑无名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到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怎么？单是看着就满足了？”见那人只是定定的盯着桌子上的酒杯却并未有其他动作，明珠求暇不解的问道。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刀剑无名连忙冲眼前人笑了笑，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不愧是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
“鹤顶红。”说完，他也举起就近的酒杯，慢慢的泯了一口。
“哈，若这酒真是鹤顶红，那我们岂不是要共赴黄泉。”刀剑无名笑着又饮了一杯。
听他这么说，明珠求暇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酒，突然开口问道：“你就真不怕我在酒里下毒么？”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回来的。你若想要拿走，随时都可以。”刀剑无名淡淡的回答，眉间露出一丝苦笑。
一阵风吹来，不偏不倚的熄灭了桌上的油灯。
“只可惜，你的命，从来就不属于我一个人。”尽管夜已深，尽管昏暗的屋内叫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是刀剑无名知道，此时此刻，那人黯然的眼神一定也刺痛着他自己的心。
“不要那么轻易的……就把我推出去啊。”重新点亮了桌上的灯，刀剑无名起身又为明珠斟了一杯酒。
“你……许久不见，你几时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了？”听到对方的话，明珠求暇先是一愣，然后又立马直直的盯着他看，犀利的眸子似乎要看清楚那人眼里到底有些什么，“是千叶传奇……麽？”
“我说呀，这酒应该叫——”避开那人的追问，刀剑无名拿起手里的酒杯蓦地走到明珠面前，然后假装失手，叫那淡红色的液体悉数落在了对方白色的衣衫上。
“你！万古长空！”被那人一连串的动作给弄得猝不及防，向来有洁癖的某人自然是受不了这样子的脏污，于是明珠瞬间双目怒瞪，刚想要出招还手却被人死死的压倒了墙角。
“记住，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刀剑无名……”话音才落，却是对方迫不及待的拥吻，到叫之前拿着酒杯的人给楞住了，任由那人冰冷的唇在舌尖不住游走。
就连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喘息，都好似要全部占有。
“喂——”当贴的如胶似漆的两人分开之后，腥甜的血腥味却自嘴角传来，“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打算怎么赔我？”
面对那人诱惑却又残酷的笑，他毅然选择前进，哪怕万劫不复。
“赔你刀剑无名的一生一世，够不够？”
其实这一世，还剩下多少日子能够让那人陪伴？在这江湖之中，或许明天，自己就会命丧黄泉。
“喂……你刚刚说，这酒应该叫什么？”
“……明珠沾衣。”
被酒水染红了的衣衫自那人手里轻轻滑落，曝露在寒夜里的体温却温暖不了两具同样冰冷的身体。有些话虽然说不出口，但他仍旧希望能够用其他的方式对那人表达。纵使，这份感情只有自己才懂。
芙蓉帐暖度春宵。
……
明珠无暇，可曾沾衣？
不同于昨日的阴雨绵绵，次日清晨，慵懒的阳光穿过窗子照的一室透亮。
塌上的人还在熟睡，而房里的人却已经收拾好包裹准备启程。
看着那人熟睡的脸庞，犹豫再三，明珠求暇还是决定先叫醒他。
“喂……”
“喂，刀剑无名……”
连唤两声，谁知那人依然连个反应都没，明珠求暇坐不住了，懊恼的走上前正想给某人一点教训，却不料一疏忽，被那人反手给拉上了床。
“你……你没睡着？”有些懊恼的瞪了那人一眼，想要挥手反击却发现对方又把自己死死给压住了。
“你下床的时候我便醒了。直到你梳洗，整理好包裹……我在等，你何时才会叫醒我？”
“若我不叫你呢，你便如何？”
“那就等你走了之后，再偷偷跟上去。”
“……”愣愣的看着他，明珠求暇面色一红，连忙转过头去。
“昨天来的时候，我就没再打算离开了。”刀剑无名定定的回答道。
“昨晚的话皆出自我真心，所以，别再推开我了……明珠。”
“……傻瓜。”
轻柔的吻掠过双唇，好似甘醇的清酒叫人忍不住再三品尝。哪怕是逼命的毒药，在此时此刻也无法平时体内疯狂的念头。
也好，黄泉路上，有一个人相伴左右，还有什么比之更难求呢？
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
明珠但求，雨露沾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