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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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陆云再次进入游戏舱吸氧，顺便登陆游戏，高压锅并不在线，应该是下去休息了。城里的玩家也比晚上时少了些，看起来都有些萎靡不振，可能是玩了通宵。这些玩家各自忙着跑任务，彼此之间都少有交流，陆云跟谁都不认识，自然也没人理他。
因为高压锅不在，陆云不愿独自去厨房对着一堆食材，于是也不去饭店接任务，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下意识的在胡同里七扭八拐，寻找着清净的地方。平定县的建筑采用明代的风格，城里多数是密密麻麻排布的四合院，从外面看来大致相同，道路也是如迷宫一般，陆云在其中走了不知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前方已经是一堵高墙，墙角面对面跪着两个人，不住的互相磕头。
陆云仔细看去，见左边那人穿着一身烂糟糟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脏兮兮的皮肤从衣服的破洞中露出来，整个人弯腰驼背，半趴在地上，鸡爪一般的右手里抓着一个豁牙的粗瓷碗，脸上花白的头发胡子纠结，看不出年纪长相，分明是个NPC乞丐。他一边磕头一边口齿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之类。右边那人则是个玩家，穿着一身新手装，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脑后，脸上却是用手抹了几道煤灰。这人显然没磕过头，铁青着一张脸，机械的弯腰再立起，一言不发。两人节奏一致，同时弯腰，同时抬头，看着十分有趣。
陆云心想：“这人不知为什么要给那个老乞丐磕头，莫非这老乞丐身怀绝技，他是要拜师学武？问题是这NPC看着可真不像是世外高人啊！不过要是按徐浩帆讲得那些武侠小说，江湖中这种事情倒是说不准的。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相对跪拜，倒是跟中式婚礼的夫妻对拜差不多了。”想到此，他心里又是一阵好笑。
又站着看了一会儿，陆云想：“这个玩家生在现代，却为了适应游戏跪下给人磕头，心里一定不太好受。他要是知道这副样子被他人看见，说不定更觉得很难堪。我不如趁他没发现时先离开，省的到时候双方都尴尬。”于是他放轻脚步，转身离去，谁知却一不留神踩中一块破瓦，瓦片不堪重负的碎了，发出清脆的声响。
墙角的两人听到声音，双双向陆云看来。
陆云被定身一般的踩在碎瓦上面不动，也不理那个NPC乞丐，抬头对上那个玩家的目光。那人正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着他，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大洞一般。陆云被他盯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放，勉强扯动面部肌肉做了个讪笑的表情，想要道歉的话却是噎得说不出口了。
趁着两个玩家大眼瞪小眼的功夫，老乞丐悄无声息的爬到陆云的脚下，伸手拽住他的裤脚，裂开没几颗牙的嘴巴，哼哼唧唧的道：“这位大爷，赏点钱吧。小人已经三天水米未打牙了，您就可怜可怜小人吧~~~”
陆云忙低头一看，新手装上已经被印了几个黑乎乎的手印，他皱了皱眉，侧身想要挣脱，却被那乞丐抱住双腿，动弹不得。
先前磕头的玩家也顾不上跟陆云计较，从包裹里摸出一些东西，双手捧着伸到老乞丐面前，急急说道：“这位先生，我这里有些钱，你拿去买吃的吧。”
陆云一瞥，之下吃了一惊，那人手里满满一捧都是碎银，从体积看怕是有二三十两。游戏开服还不到24小时，现实币兑换业务尚未开通，这人哪里来得这么多钱？难道是新手礼包里送的？可即便是系统赠送了他大量金钱，也不该对一个乞丐出手这么大方。看起来问题还是出在这乞丐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乞丐身份可疑，说不定真是一个著名武林人物。若是这样的话，旁边那玩家又是磕头，又是交钱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陆云本就觉得武功这东西无所谓，就算不得不练也不愿意跟着叫花子学——别到时候武功学不好，反而学会了怎么要饭，那可怎么是好。是以他想明白其中关键之后，更使出浑身解数挣脱乞丐，巴不得赶紧离开，越远越好。可乞丐缠功厉害得很，他放着旁边那个有钱的玩家不理，反而抓住陆云死不松手，口中连哭带嚎，鼻涕眼泪口水滴滴答答的顺着那满脸胡子流到陆云的衣襟上。
陆云满脸无奈，求助般的看向身边捧着银子的玩家，目光相交之时却被唬得浑身一个激灵。那个玩家黑着一张脸，双目通红，嘴角紧抿，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太阳穴处青筋砰砰直跳，虽然不能理解原因，陆云却清楚的知道，这人的愤怒嫉恨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忽然觉得头大了两圈，想到：“这人是怎么回事？我不过刚好路过，也不是故意要偷看他对那叫花子下跪的，虽然这样是很丢人，但不至于为此恼羞成怒吧？至于说NPC老乞丐抛开他来跟我要饭，那不一定意味着他拜师失败，就算真的影响了他做任务，最多也是无心之过，他却横眉怒目，这气量未免狭小了些。”
陆云不愿惹事，尽量做出无辜的神色，对那另一个玩家道：“这位……先生……”
他本来打算叫声“大哥”拉进彼此距离，但，一是自己没有高压锅那样自来熟的本事，二是这位玩家的表情实在吓人——陆云活了二十多年，生老病死经历了大半，却还没直面过如此赤裸裸的恨意。
他习惯性的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是说，呃，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那人冷着一张脸，抬起下巴，斜眼打量着陆云，重重的哼了一声，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饶是陆云脾气再好，也有点生气了，于是沉默不语，心想：“我可不愿意跟着老疯子纠缠，是他抱着我不放，你怎么不冲他发火？”
那人见陆云不答话，将手里的银子一把塞回包裹，上前一步揪住陆云的领子，使劲一甩，想要将人抛出，可是陆云双腿被那老乞丐捉住，竟像是被钉在地下一般，分毫不动。那人怒火更炽，又从包裹里抽出一把铁剑，架在陆云的脖子上，咬着牙说道：“你，快滚！”
陆云冷笑道：“我早就想走了，你让这位老人家先放开我！”
那玩家还没接话，老乞丐却嚷嚷开来：“不放，我就不放。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我这么大岁数，脸面都不要了向你讨口饭吃，你多少得给我几个钱意思意思吧？”
陆云不由感慨，这NPC乞丐也不知是谁设计的，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可真是惟妙惟肖。他想着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忙从包裹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掌心。
老乞丐抬头瞄了一眼，又埋头趴在他腿上哭闹道：“就算我是个叫花子，你也不该这么打发我。老头子都多少天没吃过东西了，你这几文钱连烧饼都买不了两个，怎么够用？”
陆云深陷是非之地半天，心里已然不悦，此时间老乞丐得寸进尺，便拉下脸来，道：“你年纪固然不小，却既不是残废，也没有恶疾，你不去干活养活自己，反而上街要饭，这本来就不对。既然讨饭吃，别人又没有养活你的义务，给你钱也是同情你，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这是什么道理？我能给你的就是这几个铜板，你想要就拿去，嫌少就找旁边这位先生——他早给你准备了不少银子！”
此话一出，旁面那玩家脸色稍缓，可老乞丐却还是赖在陆云身上不动，竟是靠着陆云双腿哈哈大笑起来，他边笑边说道：“你这娃娃有意思，我老人家还真是有些喜——”
他“喜欢”二字还没说出口，忽然一道剑光闪过，却是站在旁边的玩家挥出一剑，顺着陆云的颈动脉狠狠一划。陆云虽然学了武功，却一点都没练过，因此他的生命值只有初始那一百点，对方却已经有了不错的武学修为，再加上武器不错，攻击正中要害。
陆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进入了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玩家云无心遭到玩家破军恶意攻击，您有30秒自由反击时间。”
“玩家云无心被玩家破军杀死，内力修为倒退为0级，损失装备：无。”
按照游戏设定，每死亡一次，玩家当前级别最高的武学修为就会倒退一级，身上除了一身遮体的衣服和一两银子，其他一切都会被爆出。陆云算是相当幸运，他根本没有丝毫武功，修为退无可退，身上的铜板也够不上一两银子，完全没有损失。
“玩家云无心死亡，请问是否立即复活？”
陆云唤出菜单，看时间差不多该起来吃早饭了，便选了“暂不复活”退出了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