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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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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自诩为身体康健的席思叶,在倒春寒的那几日染上感冒了。一开始觉得头有点昏沉,身体发冷,没有胃口吃东西。席思叶想着多喝热水,捂着被子睡一觉发些汗便好了。谁知睡了一觉,倒是发汗了,但浑身酸疼,头越发昏沉了。不知是烧的,还是捂大劲了,脸红扑扑的。席思叶难受得斜靠着枕头,披着外套歪坐在床上。
冯一诺回宿舍,见到席思叶这样,吓了一跳,她说席思叶不仅脸烧红了,还烧得双眼都凹陷了。她叫席思叶穿好衣服穿上鞋去医院看看。席思叶咬牙坚持说,不用了,睡一觉就好。她实在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所以硬挺着没给任何人打电话。可冯一诺不管这些,她打电话叫金海来帮忙,然后帮席思叶把衣服穿好,还给席思叶梳理了一下睡乱了的头发,拿了顶帽子给她戴上,扶她下楼去,金海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三人坐车到了医院,冯一诺照顾着席思叶,排号、缴费、排队这样的事都被金海包办了。
见到了医生,戴着眼镜斯文稳重的中年男医生温和地笑着问席思叶怎么了。席思叶刚答了头有些昏沉后,因为没胃口一整天几乎没吃东西的她此时胃酸上涌,她忍不住地一阵恶心干呕。医生见她这样,便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席思叶懵了,看个病还要管人家有没有男朋友,难道单身的感冒了都不配来看病了吗?可是一细想,知道医生可能是误会她怀孕了,她又气又羞,红着脸回答,没有男朋友。又恼恨自己干嘛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补充道可能好像也许是受凉感冒了。
席思叶又感觉医生颇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仿佛在暗析她为何没有男朋友一样,席思叶甚至怀疑医生是不是猜想她男朋友怕担责跑路了。
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在冯一诺的陪同下做完了检查后,席思叶不情不愿地来到了医生那里。医生仔细地看过了检查结果后,肯定地说的确是感冒了,然后边开处方,边叮嘱她按时按量吃药,多喝水,多休息。此时此刻,席思叶才真切感受到了医生的仁心仁术,还颇受感动的。谁知医生又加了一句,自己一个人更要学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他是关心之举,可席思叶还是不由地内心波涛汹涌了起来,再一起想起了那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回宿舍后,冯一诺买了些面包,让席思叶强吃点。然后喂她吃下了药再让她去睡觉。吃药后的席思叶睡下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张薇、元瑶回来后都看了看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她还烧不?她的心内暖暖的,大家都很关心她。
那几天感受到的真是“舍宝”的待遇,大家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着她。吃药就递水,起身外套就披她身上了,躺下被子就给盖好掖好了。景阑和牧云听冯一诺说席思叶病了,又是托冯一诺带来了水果,又是每一餐都买来了清淡的粥点让冯一诺带去给席思叶吃。
宿舍里那个席思叶该选景阑还是牧云的话题又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冯一诺和张薇站队牧云,觉得他细心体贴又暖心,一定能把席思叶照顾好。元瑶站队景阑,觉得他跳舞棒人帅又高冷,“取次花丛懒回顾”那种,有莺莺燕燕围上来,他都能视而不见横眉冷对,够安全,使人放心。席思叶真是哭笑不得,只说了看看二硕就睡。她们几人又是抢手机,又是恨铁不成钢地训诫,她也只是耸耸肩而已。
周末回去时,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席思叶仍是不敢掉以轻心,穿得又厚又暖的,药也老老实实地吃着,每每想起那个医生来,她就哭笑不得,就更有动力照顾好自己,保养好身体了,实在难以面对这位仁医的好心关怀。
感冒好了后,深感于自己缺乏锻炼,为了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席思叶开始去晨跑了。好不容易坚持了几天,遇到了雨天后,又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开始赖床,懒劲战胜了晨跑锻炼的决心了。席思叶不禁深深地感叹着自己的意志薄弱,回想了一下,阅读能一直坚持下来,二硕也是一直都喜欢着的,看来还是没能发自内心地爱上晨跑,燃起锻炼之魂才会总是半途而废。
四月近尾声的时候,牧云要去近郊的油菜花田采风,席思叶和景阑也跟着一起去踏青了。顽石小姐却并未同来,席思叶心内好奇景阑和顽石小姐间的事,但她从未动过要询问的念头,好奇归好奇,她知道感情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不该去窥探。于她而言,知道他们感情深厚,她会觉得那幸福刺眼;知道景阑为顽石小姐神伤的话,她又会为珍爱的人被任意伤害而怨愤。这样的自己实在太矛盾太讨厌了,最好便是不看不听不过问。
湛蓝的天空下,金黄的油菜花田绵延至天际,向一条通天的金黄地毯铺就的路。在田间的交错相通的田埂上,大家都一步步小心地行走着,没有人为了拍照而踏进油菜花田而践踏了农人汗水滴灌的劳动成果。
牧云回头望着席思叶笑着说:“小思叶,喜不喜欢油菜花?你想要的话,我找主人家买一束油菜花送给你。”
席思叶摇了摇头,“不要,真是奇怪,人类总是以喜欢、爱之名,去毁灭性占有。花在枝头才美,摘下来后,就像被杀死,尚保留着些许生命迹象的尸体。还是让它们在枝上随风摇曳吧,欣赏、尊重美比占有美更好。”
“唉!小思叶,听你这么一说,你以后肯定是不想收花的,而我呢,以后怕是不敢送花了,你的那个比喻太可怕了。这样一来,我们只好凑一对了,一个不送,一个不收,绝配!”牧云笑着说。
“我也是被你吓到了,以后不敢送花了。”景阑也赶紧凑过来说。
“二位,我错了。我就是爱胡说八道,你们忘记就是了。”席思叶无可奈何地说。
“那你自己呢?真是胡说八道,以后是要收花的吗?”牧云不依不饶地问。
席思叶一边漫步在田埂上,一边望着在油菜花田自在翩翩而飞的白蝶,看得迷醉了,满心的怡悦,便从心而答:“会收花的吧,如果被某人深深地吸引了,无论他送什么,他说什么,他做什么,可能我都会觉得无不透着可爱,让我心生欢喜。”
景阑和牧云诧异地望着席思叶。景阑第一次觉得原来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于他而言都很可爱。那她呢?她是如何看待他的?有时候他觉得她很远,明明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而此刻他觉得她很近,近得心与心似是相对着的。而牧云觉得诧异的 是,原来席思叶也会大方承认内心所想,不闪不避的她,可爱而又勇敢。
“糟了,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又多了很多很多,我现在看着你,觉得你整个人都闪耀着可爱的光芒。”牧云温柔地笑着对席思叶说。
席思叶看着他,一直微笑着,点了点头说:“牧云哥哥,以后要进行情话练习,可以对着景阑哥哥说,他如此地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如果听了都能动容的话,你的情话就无人可以抵抗了,表白百分百成功。像我这种,只做得好妹妹的,你对我说,就是对牛弹琴了。”
“我为什么要对着他说,这些话原本就只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小思叶,认真考虑一下我,我一直在等着你抡大棒敲晕我呢,其实你不敲,我都想跟着你走。”牧云朝席思叶伸出了他的手,席思叶愣住了,景阑也紧张地盯着她。她伸手牵住了牧云的手,牧云喜悦的笑容点亮了整张脸庞,席思叶又将自己的手伸给了景阑,景阑从失落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快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内心分不出是哀愁还是喜悦。
“小思叶,你贪心了,不过不要贪心太久。”牧云笑不出来。
“我们三人暂时能一起同行的,是不?”席思叶问道,她的心也很乱。景阑和牧云不置可否,但是二人握席思叶的手都握得紧紧的,都不想松开。
从田埂上走到了乡间小路上后,牧云跟他的同伴们开始选取角度拍摄油菜花田,拍摄周围的风景。席思叶跟景阑并排走在了一起,刚才牵起的手此时已经松开了,刚才那些复杂的心绪也都消散了。席思叶看景致的情绪高涨,看什么都高兴都欢喜。指着天上的云给景阑看,说像小狗、像小羊、像龙……拉着景阑来到油菜花田边,指着一朵花,两个人细细地数着茎上的花序共有多少朵小花组成。一起做着这些寻常不过的小事,却有着最意想不到地快乐。看到一只黄蝶飞进了油菜花田,席思叶带着景阑边找边说:“‘儿童急步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真是艺术源于生活最好的写照。”
二人静静地找了许久都未找到,景阑便边走边拍手,惊飞了黄蝶。席思叶怪责道:“蝴蝶在采蜜授粉呢,干嘛惊扰它?”
“不惊飞它就找不到它了。”
“目的性真是强”席思叶不客气地说。
“是谁说要找黄蝶的?”景阑毫不退让地反问,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莫名地闹别扭,是受不得她的怪责吗?还是不满于她的“贪心”,既牵了牧云又牵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