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潮声歌不尽》晞然一梦

5、献艺

　　“咚”的一声弦响，今年的花魁在纱帘后面调起了琴弦，立时，那几缕间或的轻轻弦声，仿佛一把利刃割断了原本空气中的一片嘈杂声。日沉阁堆满了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轻轻飘动的纱帘内望去，偏生除了细细的调弦声什么也听不到，人人都像忘了呼吸似的向帘隙内使劲地瞅。
　　微风忽过，卷起半帘青纱，露出帘内一张清丽的面容。弯弯娥眉，如远黛烟雨中的诗意，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温柔的孤独和淡淡的缱绻。
　　“叮叮咚~”一串清脆的滑音，众人知道琴曲要开始了。鸨母连忙命小厮将厅中的亮灯熄了，只在每张桌上燃一支细烛。大厅中顿时显得清凉了几分，只见纱帘内一方月光照在弹琴女子的身上，月光就好像能顺着她的面颊如水样流淌下来似的，如柔柔的梦境。她斜挽一个惰云髻，懒散的钗着一支白玉簪，清雅如晨雾中的沾露水仙。素手轻抚，一曲丝竹调流泻而起。
　　却只拨弄了三两声，这女子便停了抚琴，纤纤十指轻轻摆弄起长发，脸上似有疲惫娇惰之意。大厅的灯立时点亮，又复一片通明。众人倒也不恼，仍旧是一副神魂颠倒，不住的称好。
　　“早就知道，今年的花魁娘娘定然还是绰约姑娘！”“那是当然，这日沉阁，哦、不，这世上有了绰约姑娘，哪还可能有第二位花魁啊，哈哈……”“贺喜贺喜，今儿又是绰约姑娘，已经是第三年夺魁啦！”
　　鸨母连忙满脸堆笑地走到台前：“众位众位，莫急，现在就出今年的花魁——绰约姑娘三日作陪的底价了——八百金！”
　　“媚妈妈，你是想银子想疯了吧？八百金快够给胤王我主建一支骁骑军啦！”“就是，绰约姑娘的身价可是年年见涨啊……”
　　台下又是哗然一片。
　　“众位是说这些金子可是比小女子贵重多了，我原本不值这个价的？”柔柔软软的嗓音却不显得矫揉做作，绰约微噙笑意，眼角向人群中似嗔非嗔地瞟了一眼。
　　“哪有这回事，姑娘纵使和金山银山相比，也怕是要珍贵上十倍八倍的。”“正是正是，八百金实在是委屈了姑娘，在下愿出千金！”“我出一千两百金！”“藤某出两千金！今年无论如何也要与姑娘相聚一尝夙愿！”
　　“看来藤老爷是把澜州的店铺全都搭上啦？那本王也不能示弱喽。不知这七夜珠可值钱吗？”胤驰的随从捧出一只黑锦缎的盒子，从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枚仅有小指甲大小的珠子，像是一颗稚嫩的海贝珠，但是表面却并不泛着贝珠该有的柔柔珠光，反而反射着极细但刺目的白光。
　　“嘿嘿，这回看来王爷您有点儿失算了，绰约姑娘弱质纤纤的，要这能幻风化雨的珠子做什么，她又不懂武功。”
　　“就是，这珠子落入会武功的行家手里，自然是万金难求，可一个弱风细柳的姑娘家到还要嫌它不够华丽呢。”
　　大厅里一片打趣，鸨母媚妈妈正想打个混儿把这话头扯开，好继续抬个高价，没料想一直安坐在一旁的绰约起身说道：“绰约觉得这珠子正合心意，今儿个什么钱也不谈了，我就偏要这个小不点儿的七夜珠。“
　　胤驰本欲急辩的脸色，一听这话，立马喜形于色：“绰约姑娘果然好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