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眼惊鸿 在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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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剩下给狄秋月当“间谍”的日子里，柯妍可谓尽心尽力，经常趁着无意间就按着她妈的说法，给她哥洗脑，让柯翊动摇过年回家见家长。
柯翊早就看穿柯妍就是他妈派来的间谍，可能一开始目的单纯，但后来被他妈给唬了。
事实证明柯妍当不了“间谍”。
柯翊原本有跟家里联系的想法，可看柯妍如果就这么不战而胜，岂不是太不容易了？所以一直不肯松口。
他适时收敛，松点口，给她点希望。最后实在不忍继续逗她玩，松口答应。柯妍还以为是自己的持久战终于打动人心，还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于是柯翊害得征求迟庭深的同意。
他坐在迟庭深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这位迟先生，请问您愿意以结婚为前提，跟我回家接受家长喋喋不休的查户口吗？”
迟庭深一手扶着他的后背，一手环抱在腰处，弯着眉眼:“我愿意。”语气里的坚定让他恍惚之间以为这是在宣告结婚誓词。
迟庭深大概是察觉柯翊的想象，缓声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先说出那句话的。”
柯翊觉着他这种认真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不禁笑出声:“好，我等你。”
——
柯妍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回去。
一到家，狄秋月就开始埋怨她怎么去玩了这么久。然后她偷偷给自己妈发了一整套偷拍的柯翊和迟庭深的合照。
她还一脸骄傲道:“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之下，哥答应会带男朋友回来。”
母女俩一直对柯垣绍瞒着柯翊会回家的消息。原因之一若是提前告诉他了，他还得死活都不干，还可能把人拦在门外不让进。
再者告诉柯垣绍，他定会追问什么时候和柯翊联系的，这谎不好圆。
——
十二月进入下旬，q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柯翊躺在迟庭深的怀里，无意间望见窗外下起了细雪。他起身扯了扯迟庭深的袖子:“庭深，你看下雪了！”
迟庭深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低声道:“多穿点衣服。”
柯翊在被迟庭深套了一件羽绒服，围了条围巾，戴了手套。柯翊简直觉得他像是在裹粽子。
他拉着迟庭深一块出门到院子里去看雪。
地面上只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他摊开手掌，一片雪花恰如区分地落入掌心，化成一滩水。
他家那边气候温和，从没下过这样一场雪。
“庭深，这是我和你看的第一场雪。”话语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迟庭深瞧着他冻得耳根都红了，他指腹去触碰那一点微红，柯翊头发和肩上或多或少落了些白色，眼里浮动着光。
他替他拍去细雪，勾起他的下颌，慢慢合上眼睛，贴了上去。
恰逢新雪初霁，风拂天朗。
——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柯翊独自一人，先提着一个小的行李箱飞回了家。
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市，他不禁有些感慨。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找到了那幢老宅。
柯妍早一天就得到了他回来的消息。
到了家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上了门铃。柯妍早一天就收到柯翊要回家的消息，这会听到门铃，支棱起来兴致冲冲地去开门。
狄秋月小碎步走到门前，整理了一番衣襟。一开门，就见着了门外风尘仆仆的柯翊。
柯翊一下见母女俩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缓神过后展颜:“妈，我回来了。”
恍惚还似几年前一般。
狄秋月一时间语塞，眼眶酸涩，情难自禁一下子紧紧拥住他。
“回来就好。”
一阵阔别后的拥抱后。
这时，柯垣绍从楼上走下来，听见门口的动静，扬声发问:“怎么这么久也不进……”目光几经辗转，落到柯翊的身上，内心被触到一片柔软，如鲠在喉。
不过片刻，他正色厉声呵斥道:“小兔崽子，还敢回来？”
“这不是才敢回来吗？”
柯垣绍冷哼一声:“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了。”狄秋月这一听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可不能再被他骂跑了。
柯翊清楚他是什么性子，没放心上，还开玩笑道:“那我现在就出去个十年八年？”
狄秋月急眼了，忙劝他:“小翊！你别跟你爸计较。”
“我现在是管不了他了。”柯垣绍只留下这一句，就转身离开。
“小翊，你爸就是那种性格，他没把你轰出去就已经是和解了。”
柯翊哪会不知道这些，微微点头。柯妍再三确认柯翊身后没有其他人，狄秋月也忍不住来确认之后才关门。
他很快察觉到这对母女举止的用意，回头无奈笑道:“他忙工作，过几天才来。”
他回到房间安置好了行李，他的房间陈设与走之前别无二致，而且看起来定时还会有人来打扫。
柯翊一下躺在软绵的床上，是熟悉的触感，又给迟庭深发了微信报平安。
——
这些天虽然柯翊和柯垣绍还是说不了两句话就要怼起来，但他能感受到柯垣绍是欢迎他回来的。
若是他爸不欢迎他，连拌嘴都懒得拌。
除夕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过了年夜饭。他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在十点左右就陆续睡觉去了。
柯翊趴在房间里的书桌前。
窗外的街道依旧灯火阑珊，时不时有嬉笑的人声。
无尽的思念化作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一小块屏幕，却久久没有等到迟庭深的消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迟庭深，他说会跟他跨年，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们已经异地恋十五天又三个小时。就算是异地拍戏，也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因为他至少在一周抽出一天来探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屏幕上的时间递增，卡在23:58的时候，屏幕忽的亮了一个度。
他即刻打开手机，看到消息，他无聊的神情重要有了起色。
金主大人:我在你家楼下。
当下一惊，连忙去看窗外，院外笔挺地站着一个男人，形容玉松。
他几乎是立马放下手机，冲出了房门，嫌下楼的速度太慢，直接滑着楼梯扶手下去，一出门就看见迟庭深立在院前，眉眼温柔，向他展开笑颜。
此时是23:59，新年的前一分钟，他义无反顾地奔向了迟庭深。
远处的烟花升起，绽放空中，是新的一年。
烟火经久而热烈。
“翊翊，新年快乐。”
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躺在他的怀里，软着声音嗔骂:“你再晚来一会，我就不让你进家门了。”
迟庭深手覆上他的后脑，然后去贴着柯翊的脸:“我赶到了。”
——
翌日上午十点多，一众人也没间到柯翊下楼。
柯垣绍语带不悦道:“大年初一就赖床，这几年也没见长进。”
狄秋月不禁开始担心:“他平时也该起来了，会不会是不舒服？”
跟两位相比起来，柯妍就显得冷静许多。她睡得晚，半夜十二点想看烟花，无意瞄见了楼下正亲昵着的二人。
卧室里。
柯翊堪堪醒过后，迟庭深先他醒一会，已经梳洗完毕。
“唔，我还想睡一会。”柯翊打了个哈欠，撒娇道。
迟庭深捧着他的脸，还没睡醒的样子，猝不及防地弹额:“这不是在我家，在你家里。”
柯翊管不了那么多，环上他的脖颈:“让我抱一会。”手臂上传来的切实的温度告诉他，昨晚的不是梦，迟庭深遵守了他的承诺。
突然他的房门被敲响。
“哥，爸妈让你们下去。”
是“你们”而不是“你”，迟庭深微微挑眉:“看来你父母已经知道了，下去打招呼是基本礼貌。”
柯翊闷着“唔”了声，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迟庭深。
——
一张桌子，柯翊和迟庭深并肩坐在一边，而另外他父母和柯妍落座另一边。这场面像极了审讯犯人。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这奇怪的气氛柯翊实在受不了:“你们这是在审讯罪犯呢？”
柯垣绍打断他的话:“你别说话。”
“你先说。”他望向迟庭深道。
迟庭深波澜不惊，嘴角一直挂着礼貌的微笑:“叔叔阿姨，您们好。我是翊翊的男朋友，迟庭深。”
狄秋月:“谈多久了？”
“约莫半年多。”
狄秋月不禁疑惑:怎么才半年多？不过也没再追问下去。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半夜，来的仓促，没来得及打招呼，叨扰了。”迟庭深回答的滴水不漏，让狄秋月找不了茬。
狄秋月想问什么，柯翊大概能猜出十之八九，但这样下去他怕狄秋月问出什么露骨的问题:“妈，你别为难他了。”
狄秋月“哟”了声，幽幽道:“才这么会，就心疼了？”
“小深，你在这里多待几天。对了和小翊住一间房会不会挤？”转而笑着问迟庭深。
柯翊先他一步回答:“妈，不用了，他就住我那儿。”
迟庭深不自觉地勾唇。
柯垣绍冷冷地瞥了迟庭深一眼，心道:这小子心机还真深。
——
看上午柯垣绍对迟庭深的态度，柯翊还以为他爸不满意迟庭深。
晚饭的时候，柯垣绍就一直劝迟庭深喝酒，还有要把人灌醉的趋势。
柯垣绍酒量是天生的，连着几瓶白酒下肚，都不会晃一下，柯翊还担心迟庭深敌不过，结果发现是多虑了。
“爸今天好像特别有兴致？”柯翊低声对狄秋月道。
狄秋月意味不明地笑道:“估计是因为好不容易回家的儿子，结果就被人拐了，心里不舒服吧。”
柯翊不禁愣神。
“你和小深怎么认识的？”她又试探性地询问。
“去年参加的一个宴会上认识的。”
狄秋月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
狄秋月有些犯难，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小深这孩子是挺好的。你真的没印象了吗？”柯翊仍是不明所以。
“小深是季家的孩子，不过他是随母亲姓。”
狄秋月和季家的太太从年轻就是熟识，关系颇深，而且两家的上一辈的两位老爷子年轻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交好几十年了。
而在狄秋月这一辈，两位老爷子亲自为他们的的孩子定下姻亲。于是这段姻亲就自然而然落到了柯翊身上。
狄秋月和柯垣绍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直到三年前，才将这件事告诉他。
莫名其妙多了个结婚对象，而且互相不认识，柯翊当然不会轻易同意。可这桩姻亲若是就这样被他闹没了，有伤两家交情。
当时柯翊就跟家里闹了一阵，又跟柯垣绍大吵了一架。由于从小家里就惯着他，给他养了身坏脾气，一气之下给离家出走了。
他心咯噔一下，脑子里一堆乱麻。
“你走了的消息，被季家知道了，小深肯定也清楚，多亏了小深说服家里人，两家关系才转好。”
——
柯翊直到回到房间里，脑子都还是昏的。
他刚刚离家出走那会，又换了手机和电话号码。在朋友那借住了段时间，有想要自己找工作，却发现自己生存能力实在低下。
在超市的时候，突然被人看中，拉去参加选秀。
现在想起来一切似乎太顺利了，或许这其中也有迟庭深的暗中帮助。
“翊翊，你怎么了？”迟庭深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在柯翊面前，一手抚上他的脸，关心道。
柯翊不需要去怀疑迟庭深是否真心喜欢他，这些他自会分辨。他一时没从众多信息中缓过来，现在只需要向迟庭深验证一件事。
“我没事。”柯翊轻松地摆摆头。
柯翊勾了勾嘴角，拉起迟庭深一个翻身。迟庭深跌坐在床，他双腿跪在迟庭深的两旁，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捏起迟庭深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个事，不许撒谎。”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遭，迟庭深恍然，眨了眨眼睛，以示“好”。
“你什么时候对我意图不轨的？”
迟庭深刚想说“宴会”，就被他斩钉截铁地打断:“不许骗我。”
迟庭深无奈一笑，一边回忆一边道:“其实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六年前。”
柯翊想过可能会很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他当时才刚满17岁。
迟庭深很小的时间就被告知，他有一个没娶过门的对象，那个名字已经刻入骨髓——柯翊。
但是他从未见过他所谓的老婆，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这个人要和他在一起，他以后要保护他。
小时候会好奇这个人长得什么样，性格怎么样，会喜欢他吗，充满了好奇。
到了青春期，他开始想更多，如果他不喜欢这个人，还要强行跟他在一起，只会厌恶。
成年过后，他开始淡然，因为不管他是喜或厌那个人，他只有这个选择。
他大学毕业那年，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调查了柯翊的学校。
那时候柯翊十七岁，加入了一个乐队。
他找机会溜进了学校，那天学校文艺汇演。柯翊的乐队梦溪也参加了。
他站在最后一排，台上的少年张扬而肆意，惊艳而耀眼。
尽管他从未看过柯翊的照片，但他一眼就能认出他——比光还要耀眼。
这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表演结束后，人潮熙攘，迟庭深一时间难以动弹。忽的他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不小心绊倒，眼看着就要摔倒，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扶他。
他握住那人的手，手白皙而细长，而且……很好捏。
那人站定身，微微侧头，展开笑颜:“我叫了柯翊，刚才谢谢了。”
这一刻迟庭深就认定了柯翊。
后来柯翊也知道了他的存在，但是他听到的消息是柯翊离家出走了。
于是他利用他的人脉暗中帮助他，又和他签订协议，他害怕柯翊再次逃跑，所以至少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这样他就还有机会让柯翊喜欢上他。
——
柯翊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所以你会讨厌我吗？讨厌我这样的设计。”
柯翊合上眼，双臂搭在他的肩上，额头相抵，微微颤动的气息可以互相听到:“感谢你让我重新遇见你。”
他不厌恶迟庭深的算计，心机深沉……反倒是这一切才造就了迟庭深——他所爱之人。既已经爱上，又何必顾言其他？
如果可以，柯翊只希望在少年时期早与他相遇，因为不论处于何种时空，他都一定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他。
迟庭深默默无语，眼底是化开的笑意，在柯翊额前的碎发上，落下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这个吻本身就代表了一句话:“任他星海横流，岁月仓皇，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
——
为了实现心里的那一点小心思，柯翊拉着迟庭深一齐溜进了他高中的校园。
虽然已经放了寒假，门卫大爷软硬不吃，死活不让进。
柯翊就把迟庭深拉到一处隐蔽的角落，这里围墙有破损，比其他地方矮一截。
柯翊小声嘀咕道:“没想到真的还在。”
他转过头看向迟庭深，比了个wink:“我以前逃课，就翻这里。”
他一跳一攀一跃就给翻了过去，在围墙那边对迟庭深喊道:“按我刚刚那样来就行了。”
说话间他就已经翻过来，没想到的是迟庭深翻墙翻得比他还利落。
学校里种的多是四季常青的垂叶榕和侧柏，即使寒冬，依旧犹如春夏。
爱与希望在这里生生不息。
正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柯翊借用了学校器乐室里的一把吉他，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树荫落下斑驳影子。
迟庭深侧目而视他的侧脸，清澈透亮的歌声，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下午。
花坛里种着零星的姜花，而它的话语是将记忆永留在夏天。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一眼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