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契约关系里如何谈恋爱》花瑾言am

2、试镜

　　所幸一路上没有堵车，大约二十分钟过后，柯翊乘着小梓的“飞车”到了公司大楼。
　　“翊哥，早上你跟欣姐打电话说了什么？我从没见过欣姐的脸黑成那样。”小梓跟在柯翊身后，好奇地询问。
　　柯翊还没有不知轻重到可以随便告诉别人的程度，随口应付，“没什么重要的。”
　　小梓见这般回避，断然不能让她知道，便识趣得不再追问。
　　二人一路上到十五楼，小梓在前面领路，顷刻，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一个房间，“欣姐在那间会议室里。”
　　“翊哥，保重。”小梓为柯翊的性命堪忧，为他默哀。
　　柯翊觉得这样着实夸张，忍俊不禁，“我会没事的。”然后他便推门而入。
　　会议室中间坐着一位穿着黑白制服的女性，长发盘在脑后，耳边留着几缕微卷的头发，眉眼间有几分凌厉。
　　李欣送柯翊一记眼刀。
　　柯翊倏的一颤，突然觉得小梓的担忧不无道理。就刚才那么一记冷眼，周身气温都降了几度。
　　“坐。”李欣黑着脸，厉声只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柯翊深知这是一场“鸿门宴”，身体十分僵硬地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坐下。李欣斜眼睨着，把柯翊的那点小心思摸了个透。
　　“做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可怕吗？”
　　柯翊尴尬地挪到李欣面前，“当然不是啦，欣姐姐，你想多了。”
　　李欣颔首，用左手捏了捏眉心，揉开拧出的皱纹，“三分钟，把昨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
　　“好的，欣姐姐。”柯翊一五一十地将昨晚他喝醉之后如何勾搭迟庭深，之后又被人带回酒店，第二天迟庭深答应对他负责，以及两人已经签订合约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李欣。
　　越多说一句话，李欣的脸色就深一分。
　　“归根结底，你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怎么跟他睡的，还被人忽悠着签订了什么合约，成了人家的包养小情人。”
　　“也不能这么说，那个合约我还看了一遍……”
　　“你看了一遍起什么用。你哪次签合同不是看了一遍合同，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李欣越说越来气，自己好不容易养的白菜，一晚上就被拱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柯翊低下头，眉眼低顺，语气软腻，“欣姐姐，我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别跟我卖乖，早就不吃你那一套了。”
　　“总之你还是长点心，不要被人吃干抹净了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迟庭深也不像是会乱搞的人，怎么……”
　　“欣姐姐，你不生我气啦？”柯翊捕捉到还有转机的余地，亮着眼睛道。
　　“生气？我才没生气。”李欣冷哼一声，“我再生气有什么用，迟庭深那样的人，我们都惹不起。”
　　柯翊没想到李欣居然这么快就原谅他，连忙站起身去揉李欣的肩，“还是欣姐最好了！”
　　李欣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
　　上午休息了半天，下午柯翊去参加了一个电视剧角色的试镜，这部剧是由前段时间大火的一个仙侠题材的大IP《云起》改编。
　　该剧讲述的是天下第一宗门青云门的少主云墨轩从小天资非凡，一心修炼，年少意气风发，瞒着师门出走游历，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因为一场误会，与白浔相识，二人志同道合，一路同行，破解一桩桩错综迷案，却由此牵连起十几年前的前尘往事。
　　他看尽仙门世家之间的恩怨百态，戕害无辜，就连自己从小长大的青云门都不能幸免。白浔助他找到了自己的道，不再选择依附哪一个仙门，最终同白浔结为仙侣，一道仗剑走天涯，救死扶伤，锄强扶弱，其美谈流芳百世。
　　柯翊试镜的角色是其中的男二白浔。《云起》是由圈内负有盛名的张信导演执导，原来《云起》剧组曾邀请他出演这部剧，可角色柯翊不感兴趣就回绝了。
　　后来剧组居然直接打电话到他这里，希望他能够参加白浔这个角色的试镜，并且是以张信导演的名义。柯翊受宠若惊，他一个小演员何德何能居然让张信导演亲自邀请他？
　　两周前他拿到人物剧本，之后就一直在揣摩角色性情和情感，还有一些人物细节，又该怎么表现。
　　尽管按剧组的说法，他去试镜只要表演情感到位就行，但他还是想要尽力把角色演的出彩。
　　白浔父母因卷进青云门与其他仙门纷争而被戕害，从小便十分仇视那些自诩名门正派，却做戕害他人之事的仙门。
　　一开始云墨轩隐瞒了自己青云门少主的身份，白浔与他相识，被对方的惊才绝艳折服吸引，后来暗生爱意，却得知云墨轩的真实身份。他想当面质问云墨轩，但又怕两人自此形同陌路。
　　白浔性子清冷，不善言辞，纠结该如何自处，自己这份情感如何安放。直到云墨轩怕失去白浔，只能主动表露心迹，白浔才逐渐放下心中的负担，跟他结为仙侣。
　　下午三点多，小梓送柯翊到了试镜的地方，让他试镜结束的时候再打电话。
　　试镜的房间外面还有十几个人在等着。试镜的人这么多，柯翊却一个都不眼熟。他拿着白浔的人物剧本坐在那儿看，那扇门开开关关，人又进进出出十多次，终于轮到他了。
　　柯翊放下手中的剧本，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慢慢将门推开。
　　房间最前面坐着一排人，一眼就可以认出张信，留着寸头，五官分明，眼神如几十根又黑又细的长针般犀利。
　　张信是总导演却没有坐在正中间，他的右手边还有一个男人。柯翊目光转到张信身边的男人，是一张熟悉又英俊的脸——迟庭深？！迟庭深只轻轻看了他一眼。
　　一阵震惊过后，柯翊迅速调整好情绪，进入状态。试镜的片段并不难，是白浔和云墨轩初次相遇的片段，柯翊准备充分，很轻松就过了。
　　几位导演当场讨论了一会儿，张导走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尽量笑着对他说：“经过我们导演组的讨论，一致决定由你来饰演白浔一角。”
　　柯翊以鞠躬致谢，“谢谢张导。”
　　“最近准备准备，下个月上旬就可以进剧组了。”
　　“好的，张导。”柯翊觉得自己装乖还是挺有一套的。
　　迟庭深坐在原位，将这些尽收眼底——装乖倒装得挺好。
　　张导跟柯翊谈了一会剧本才走，柯翊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想要离开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大手握紧，向后拉了一步，就近进入了旁边的换衣间。柯翊惊恐地要叫出来，那人一手捂住他的嘴。
　　“是我。”熟悉的嗓音萦绕耳边。柯翊借着昏暗的灯看清面前这人的模样，不再挣扎，迟庭深才挪开手。
　　“迟……庭深。”柯翊急促地呼吸新鲜空气，喘着气才把这三个字说清楚。
　　迟庭深全然没有松开的意思，把人压到墙角，“居然还记得我名字啊？刚刚你对我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我都快以为你忘记我了。 ”
　　柯翊也想起来刚刚忘记的事了，他忘记了迟庭深也在这。
　　“刚刚有导演在……”柯翊别过头不去直视迟庭深近在咫尺的脸，面上慢慢浮上微红，“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
　　柯翊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脸是多么红，都红到了脖子和耳尖，跟一个红透的小桃子别无二致。
　　“我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难道还不能来看看选角吗？”迟庭深见好就收，松开他的手，再惹的话，人该炸毛了，“我给你发过微信，你都不知道吗？”
　　柯翊听完就去摸自己手机，果然已经关机了，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我手机关机了。”
　　“只要不是你故意不理我就行。”
　　柯翊不明白迟庭深这般委屈的口吻是为何，就像是热恋情侣之间的撒娇，可他们关系和感情基础浅得不能再浅……迟庭深莫不是对谁都这般亲近？可圈内人人都说迟庭深不近人情，难以亲近。
　　他心里没由来的不爽。
　　“晚上我订了餐厅，一起吃饭吧。”
　　“可我……”柯翊还没说完，迟庭深单指堵住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别，今天是跟我履行关系的第一天，你就打算睡了就跑，留我一个人？”
　　刚刚还是热恋的情侣，现在就变成新婚第一天由于妻子就夜不归宿，只能独守空闺的丈夫？
　　柯翊思虑再三，更不如说是被迟庭深缠的，还是答应了，“我答应你，跟你吃晚饭。”
　　柯翊跟着迟庭深上车——上了他的“贼船”。
　　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柯翊再次不知道该怎么跟李欣交代今晚可能又要夜不归宿。
　　他决定还是比起电话，发微信死得可能好看一些，可摸起自己关机的手机……
　　“经纪人那边不好交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第一次晚回家怕被家长训话。”
　　柯翊小声嘀咕着：“你还好意思说我……”
　　“说什么呢？”
　　“没听清算了。”柯翊一撇嘴，“手机借我一下。”
　　迟庭深十分乖得拿出手机正要递给柯翊，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把拿回手机，条件反射地抗拒，“不行。”
　　柯翊一脸不解，但转而一想手机是比较隐私的物品，不能借他理解。
　　“你经纪人电话多少，我替你打。”
　　柯翊报了一串数字，迟庭深迅速输入拨通电话。
　　“喂？”
　　迟庭深对柯翊做了个口型问：“你经纪人叫什么？”柯翊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李欣，欣姐。”
　　“你好，你是翊翊的经纪人欣姐吗？”
　　“我是，是柯翊怎么了？”
　　“我是迟庭深，翊翊现在不方便听电话。”在迟庭深的口中他变成了“翊翊”，手机没电变成“不方便接电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翊翊今晚和我一起吃晚饭，会晚点回去，如果太晚大概就直接住我那儿了。”
　　李欣听到这儿，已经石化了，这小祖宗要把自己送出去多少回啊？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可以存一下，以后可能经常用得着。”什么“经常用得着”，似乎已经把柯翊划为自己的人了。
　　对方良久没有发出声音，迟迟地才来了句，语气凝重:“我家小孩不懂事请多担待。”
　　跟迟庭深打个电话，李欣估计要气出条人命。最后一句话算是对迟庭深的回击，让他不要太得意忘形。
　　柯翊看他挂断了，担心李欣的态度，“欣姐怎么说？”
　　迟庭深满不在意，勾起唇角，“你经纪人很高兴地答应了。”
　　柯翊清楚他又是在拿他开玩笑，当然还有，回去之后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