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荒唐》空空孙

3、孤独 作者有毒，

　　第三章 孤独
　　跌跌撞撞地从尔大夫那里出来，扶着阑珊，却不知何去何从，沈儿他们会不会也变得跟我一样，会不会已经引起了恐慌。慢慢走到村里的小路上，却看见村民们人来人往，十分慌张，前面不远处围着满满的人，水泄不通。听见旁边两位妇人喃喃细语：
　　“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还死成这个样子，真的太晦气了。”
　　我尽力的挤进去，踮起脚尖，一位妇人躺着地上，全身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再看清晰一些，衣着越发熟悉，脑海里晃过秦小姐对我微笑的场景，熟悉的衣衫，这.......该不会是秦小姐吧......万般祈祷，千万别是啊.........
　　用力地推开人群，拨开冰冷尸体上挡住脸的头发，很不幸，是的，就是那个把热粥端到我面前，温柔的微笑，善良淳朴的秦小姐。我顿坐到地上，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秦小姐全身僵硬地像个石头，皮肤发白的透明，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反应，我慌忙的叫唤，她没给我一丝的反应。
　　“那边花丛里还有一个呢......”
　　人群中突然传来惊乍的呼喊：
　　“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那是一种意识里的直觉，二娃！我那一瞬间，只想到二娃，我冲忙地往花丛中跑去，那时的风打到我脸上，都仿佛伴着冰凉，当我看见安静躺在花丛里的孩子，那么安静，那么乖巧，还是那浓密细长的睫毛，彤红的脸颊已经发白，跟秦小姐一样，皮肤发白透明。我无力呆滞的跪在地上，身旁环绕着的花，不像往常那样洁白无瑕，我颤抖地伸手抚摸二娃，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如石头一般。想抱起二娃，可二娃的身体却像千斤般重，无法挪动。一切都突如其来，至少给我个原由，至少发生之前给我一些警惕，不至于至此，庞然若失，无可奈何。我牵着二娃的手抬着头仰望这天空，今天，多云，雪停。很想放声大哭，才发现原来我不仅仅没有了心，也不会流泪。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二娃家最近住进来的姑娘吧，他们死得太诡异了，该不会跟这个姑娘有关吧。”
　　“那么小的娃就这样没了，太可惜了”
　　“是她，就是她，你们看看就是这个姑娘，她才来两天，二娃家就这样了，除了她还能是谁？”
　　....................
　　各种人们之间的评头论足，各种流言蜚语，穿梭在人与人之间，像似一种咒语般环绕着我挥之不去。这事情，我怎么推脱得了关系，仔细想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这一切来得理所当然。石头！对，是水晶石，秦小姐和二娃都触碰过，唯一共同点除了我，就是石头！我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水晶石，依然温热，依然透彻，依然美得不可胜收。仔细一看，水晶石颜色发生了一些变化，本来透明清澈，现在却微微泛红，而且好像比之前长大了一些，放在手心衡量，确实是比之前大了一点，难道是因为这个水晶石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破石头，这最吸引人的美丽，不就是杀人的利器？
　　“你走吧，赶紧离开吧。”
　　有人拍拍我肩膀，苍老的声音小声对我说。我回头张望，竟是尔大夫，他的眼神似乎知道一切一样，示意让我别管，赶紧离开。或许是生怕我祸害更多的人。
　　“你跟我来。”
　　我不舍地放开二娃的手，跟着尔大夫一路安静地走着，经过了什么我都忘记了，等我回过神我已经撞到了门上，尔大夫拿来了一本书，递给了我，我迷惑地看着他：
　　“尔大夫，这是什么？”
　　尔大夫迟疑了一下，便收拾了一些包裹也赠予了我：
　　“这是那么多年，我写的手稿，我曾经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也救过像你这样的人，只是很庆幸我活下来。”
　　我带着一些希望看着尔大夫：
　　“那你能救救二娃和秦小姐吗？求求你了，救救他们吧。”
　　尔大夫苍白的脸摇摇头，
　　“我所幸能活下来，是我没有触碰你们的石头，我年纪大了，世间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很多时候无能为力，忘了这里，重头再来吧，离开以后别让别人触碰这石头，给你的手稿，离开这里两百里外再打开，里面有我经历的故事，希望能帮助到你。”
　　尔大夫粗略地给我指引离村和前往日宁县的方向。我带着尔大夫的手稿和包裹，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这曾以为世外桃源的村庄。走出了几里路，回头看到遥远炊烟袅袅的村庄，像我来时一样安详，仅仅两天光景，恍如隔世，黯淡无光，白茫茫。
　　一路上，经过了白雪布满的山林，入夜的狼嚎，树木随风晃晃呼喊，也经过了泥泞的沼泽，看不尽的荒草平原，可能因为没有了心，从前有过的害怕都几乎忘了是什么味道，唯一陪伴我的是尔大夫的手稿，每每歇息，我便拿出来翻阅，看了手稿才知道，原来尔大夫留在雪村，是寻找自己的儿子，也是在很多年前，他们走失在同一片山林，一夜暴雪，尔大夫在夜里走到了雪村，可是一直没有儿子的踪迹，直至有一天春天，他也来到雪村，两人相看，泪眼滂沱，秉烛夜谈，经过了那几年尔大夫已经再婚，儿子看见也满是欣慰，可是与我一样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他们身上，不幸离世的就是尔大夫二婚的妻子，同样是石头，同样失去了心，尔大夫也用了同样的办法，让孩子远走，无需回头，他留守照顾妻子的家人，直至遇到了我。终于可以理解尔大夫的沉着冷静，或许让我们离开，才真正的保护到我们，也保护到我们的秘密。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日夜，走过了多少里的路程，才远远看见熟悉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光景。我回来了，日夜兼程，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