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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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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有没有人发现她好像没说过我们班男生?”一个女生总结道。
“这你都不懂?骂我们女生是因为妒忌,是个男的她都不敢得罪,她还怕没人要她呢。”
这话有些恶毒,众女生听着虽解气,却附和声了了。
“算了,别提那个变态了。”有人提议中止这个话题。
女孩子们原本是看热闹,没想这热闹却意外扯到自己身上,平白惹气,一个个未免又气又愧,再闹下去自己也觉的没趣。既有人提议便一个个闭了嘴,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傍晚曾慧回来,人群四散,热闹已经过去。曾慧却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异样,晏云突然想起没听到过给曾慧的评语。问了圆圆和罗单,竟也是不知其所以然,立刻便大呼遗憾。曾慧便得意洋洋于自己是唯一没上黑名单的人。惹的圆圆和晏云咬牙道:“我就不信了,哪天我亲自问问陈依玲。”
“哼,干吗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曾慧撇嘴道,“见不得我比你们好?人家不说我坏话,你不服气啊?”
“切,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哪天把你的大字报挖出来,看你羞不羞?”圆圆立刻打击。
曾慧狡洁一笑,也不争辩,拉着晏云一起去教室了。
海洲大学不过是所三流院校,校区新搬到郊外,地方偏僻简陋不说,设施也尚未完成。当初晏云来报名的时候,只建好了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连校门都没有,让新生们大为泄气。可是据说学校很大,“站在这,看到那片荒地了没,现在你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咱们学校!”曾有人这么对晏云说。好象地盘大总算也是件值的骄傲的事情,一个干净的沙盘,只要给它时间,总有一天也会摆满东西。于是几栋孤零零的教学楼便陷身于一大片荒芜中,而一年过去了,这个沙盘依然没有要摆满的迹象。
这样的学校,空闲时间是没处打发的。除了上网游戏睡觉聊天,连逛街都不甚方便,通往市区的公交只有一路。尤其到了晚上,学校以外的地方全黑灯瞎火的,哪有逛的地方?
学校为了管理上方便,便尽量把学生控制在教室里。白天把课程安排的很满,晚上也强制安排上自修课。以前总以为读了大学就可以自由的安排时间的那些人,进了海洲大学才知道那依然只是个梦想。
敏感一点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一晚的自修课气氛明显有些不对。男生大多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多嘴的女生告诉了他们,其他人多是心照不宣。当陈依玲进来的时候,一些女生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虽然没人说话,但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时不时的瞟一眼那个孤单的身影。
空气却比平常更加的安静,大家各存了心思,都不肯轻举妄动。倒盼着有只出头鸟替自己出气,才好看热闹。偏大家存了一样的心思,比的不过是定力,反倒便宜了陈依玲。
可是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也往往暗潮汹涌,何况在这么复杂的局势下。大家都无心看书,晏云想陈依玲自己是否会有所觉察?一般情况下越是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当事人自己往往越是被蒙在鼓里。所有人不都是在事情过去N久以后才在一个特定的契机下知道自己曾经做过某些人的笑柄的吗?那么,陈依玲现在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被出卖了呢?
这个问题不得而知。晏云等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去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便惊觉这一出去让她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瞬间。
教室里有些混乱,陈依玲正窘迫的的站在座位前,脸涨的通红,然后豁的踢开了椅子跑了出去。
晏云正走进来,见陈依玲的架势忙闪身让开了。然后,晏云用眼神询问沈圆圆。
圆圆伸手往旁边指了指:“俞凤。”
俞凤当然是敢做出头鸟的。
晏云迅速看向俞凤,她倒好象没事人一个,悠闲的翻着本书。俞凤外号凤姐,为人一向泼辣,在班上以大姐大自居,如今看这样子,确也有几分气势。由她最先发难毫不意外,她这样的脾气怎会白白受气。可是显见的陈依玲并不善口舌之争,这才没一会就落荒而逃了。
“俞凤只是若无其事的盯着陈依玲的眼睛说了几句话:‘哎,你都骂我们班女生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我们听听。别说你没有,我能找一堆人来证明的!’,就这样喽。”圆圆小声说。
陈依玲一出去,教室里的平静立刻被打破了。女生都解了禁,窃窃私语起来,渐渐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语气里大多是对俞凤的敬佩,并没有人关心陈依玲去了哪里。俞凤依然维持着大姐的风范,只淡淡做着自己的事。
“陈依玲挺可怜的。”曾慧轻轻的说。
晏云转脸看了曾慧一眼,用眼神表示了认同,并没有说话。一晚上陈依玲没有再进教室,大家的谈话也渐渐没了兴致。晏云和圆圆再出去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她躲在楼道的角落里似乎在哭。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些不忍,便有心去劝解。可谁知尚未走过去,那边陈依玲在暗处看见她们,自己转身走开了。
晏云和沈圆圆好心遭了冷遇,好似热脸贴了冷屁股,自然有些尴尬,两人心照不宣,苦笑一下回了教室。
这一晚便显的格外的漫长,好在黑夜总会过去,而过了这个晚上,事情便翻过了一页。人总是善忘的。
果然,几天之后这事便不了了之,也没听说学校怎么处理。只是又有传说陈依玲的母亲拿着一份医生诊断病历来找过老师,病历上赫然写着陈依玲有精神抑郁等。陈母以此要求学校对陈依玲特殊照顾。因着此事又热闹了几天,陈依玲原本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瞬间成了整个美术系的头号新闻人物。
陈依玲的舍友集体要求把陈依玲调出416宿舍,也被系里以其他宿舍没有空位为由拒绝了。据说几人愤愤不平,直抱怨自己不属于需特殊保护人群。精神病人就要保护,那正常人的权益又有谁来维护?这话别人听了也只一笑了之,既与自己不相干,谁又有闲心天天听这重复的唠叨。自然是引不起共鸣了。没了支持者,几人自己渐渐也没了劲头。只是这一闹腾,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生活就是这样,人最关注的永远只是自己。
晏云在海洲大学已生活了一年多,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闭着眼睛都能找的到。不变的教室、宿舍、食堂,而变化的,除了生活区门口越来越拥挤杂乱的小吃摊就是从教学楼里望出去那片辽阔的荒草地上四季分明的景色。
生活多么无聊,那片荒草地竟成了晏云的后花园。晏云曾一遍遍的在那里巡视,俨然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那里曾经并不是荒地,是当地农民生活的家园。荒草间仍然残留着一处处残砖断瓦的痕迹,在夕阳下显出几许沧桑落寞。晏云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废墟的情怀,漫天的寂寞的荒野上出现的几片瓦砾,总能让她驻足去想背后的故事。一堆瓦砾便让这天地沾上了人的气息,便有了种种温暖神秘凄凉和无奈的情怀。而有了故事这天地便不再寂寞。
晏云常一个人拿着画本到这里来写生。一个人坐在荒草间,隔绝了人声竟像隔绝了尘世一样,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觉的自己仿佛老了几十年,心里出奇的平淡。世俗的喜悦甚至比不上一朵花的开放。春天断桥边悄悄探出头来的一枝桃花,曾让晏云惊喜的以为得到了整个春天。而夏天断墙边长着成片的美人蕉,秋天荒草间处处点缀着鲜亮的□□,这些原本栽种在农人庭院里的花草果蔬,没了主人的照料,依然在旺盛的开花结果。虽然不再有人播种,可是每年春天金灿灿的油菜花仍然开的到处都是,连教学楼前都是满满的一片天然的花海。
晏云从心里喜欢这些,只是这隐秘的情感却不曾让任何人知晓。这里是她一个人的世界。离开了这里,晏云还是一个世俗里的人。
306的四个女生,数沈园园性格要强,初见时因着强悍的个性,渐渐占了上风,竟俨然成了老大。不想偏又指定她当宿舍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其余众人只好以她马首是瞻。可是日久熟悉了便发现,沈园园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性子,空有一副火爆脾气。既发现了这一点,沈园园的权利便迅速消减到只剩卫生监督这一项,威风也只有在卫生检查前的那一刻拿来发发。
晏云性子平和,却是无欲则刚,既不压人也不肯让人压了,倒是相安无事。曾慧又是娇俏的小姐脾气,岂肯让人?平日里虽伶俐可爱,却是不肯吃亏的,别人也拿她没办法。只罗单是个好脾气,竟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得罪了她也是有限,从不记隔夜仇。所以沈园园手底下渐渐只压着罗单一个而已。
好在大家都不是小性的人,处的久了感情也直如姐妹般,内部有点小矛盾无伤大雅。等到一致对外时,沈园园当仁不让的依然是一副老大气势,倒让晏云几个乐的被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