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四斤鱼

3、备考 高中的

　　高中的生活节奏就是快，怎么可就快到头疼的月考了。难熬的备考阶段来喽。

　　高一6班的三十八个人头都埋的低低的，教室里只有翻书和写字的美妙声音。俞舟懒散的靠着身后的墙，闭上眼睛就感觉一阵酸痛，他用细长的两根手指捏住鼻梁，不轻不重的来回揉捏。

　　三伏天的夜晚也是闷热闷热的，趴在窗户上的肥嘟嘟的蝉扯着嗓子吱吱叫，混合着教室里大功率的电风扇，让人感到心烦意乱。有些学生坐不住了，放下笔就对着窗户外面发呆。这可好，只要有人带头，人群就立刻不安分起来。
　　“唉……整天睁眼闭眼他妈全是卷子，你们谁来捅我几刀，让我赶紧前往极乐世界吧。”
　　坐在讲座左边的沈桥半张脸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的对着全班同学说，班上人很勉强的呵呵笑了几声，又蔫了吧唧的垂下脑袋砸在桌子上。俞舟懒懒的把眼睛睁开，扫了扫全班，基本上全都倒在桌子上，除了个别不知疲倦，脑里眼里心里全是卷子的好学生。
　　这其中就有许澈这家伙。
　　俞舟以一种傲气十足的眼神盯着前面的许澈，伸开长腿蹬了一下前面人的凳子腿儿：“学霸，聊聊天呗？”
　　……无人回应。
　　俞舟啧了一声，准备继续当舔狗。他又使劲用脚尖试图去挪动前面的凳子腿，随着凳子划出一个弧度，俞舟发现，许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
　　许澈的腰和屁股随着凳子的移动也移动了，但是上半身仍倔强的保持原状。幸好凳子移动的幅度不是很大，要不然估计许澈就要变形了。
　　俞舟努力的憋住笑，看得出来前桌的人在很努力的保持不动，整个人在微微颤抖。俞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戳了戳许澈的背。
　　“我看你闲的浑身都很痒。”许澈终于缓缓扭过来，一脸平静的看着俞舟。灯下的许澈显得非常白，头发被自己抓的有点乱，翘起来几撮。高挺的鼻梁上面泛出细细的汗，一双深沉的眸子里面有些许不耐烦。俞舟有些发愣，稍稍别过头撇撇嘴角：“我不就是太无聊了吗…”
　　许澈无语的看着他，回身抓起笔和英语练习册，把身体转过来对着俞舟：“不是无聊吗，让我给你塞点知识就不无聊了。”俞舟垮起个批脸，朝许澈竖起了中指。
　　“那我还真要谢谢您老人家了。”
　　“不客气。还有我不老，我正值风流倜傥，风华正茂的年纪。”
　　“……”
　　看着许澈弯弯的眼角，俞舟立刻想到三个字：
　　不要脸。
　　呵呵，真是他本人的专属名词。
　　他回过神，看着许澈英语练习册上画的密密麻麻的重点和补充的知识点，再听着许澈刻意压低嗓音给自己讲解，俞舟有点恍惚，有点犯困。
　　真的听不下去英语啊啊啊啊！！！饶了我吧！
　　俞舟在心里苦苦嘶吼。
　　许澈倒是沉浸在自己高超的讲解技术中无法自拔，根本不抬头看一下精神恍惚的俞舟。
　　就这样自己给自己讲到了晚自习下课。
　　这帮学生立刻从“尸体”变成了“活人”。开始东倒西歪的在门外游荡。一个个都是哈欠连天，有的甚至要别人搀扶着去厕所。
　　这时候英语课代表安瑶冲出教室，拉住了几个人：“把英语练习册交一下再走。”
　　那几个人瞬间带上痛苦面具，哀嚎着求放过，最后还是被安瑶提溜着回去。
　　“教室的！都把练习册交过来！”安瑶叉着腰对班上残留的人吼道，一下子把教室里的人喊精神了。紧接着又是一通嚎叫。
　　“哎呦那么多谁写的完啊。”几个男生抱头痛嚎。
　　沈桥贱兮兮的凑到安瑶旁边：“瑶姐让小的抄抄呗？”
　　安瑶赏了他一个白眼：“请你去做梦。”
　　沈桥苦着脸不知所措。
　　俞舟一听要交作业，来了精神：“哎哎哎，许澈快把你练习册借我一用！”
　　许澈震惊的看着他：“我刚刚给你讲的，就是今天的作业啊。”
　　两个人同时愣了几秒。
　　许澈以光速伸手去抢俞舟在桌子上合着的练习册。
　　俞舟面目狰狞的把巴掌呼向那双留下残影的白皙的长手。
　　……
　　“我……我他妈……”
　　许澈颤抖的看着干干净净的英语练习册，摁在书页上的细长的大拇指因太用力而指尖发白。俞舟看着那双好看眸子狠狠的睨着自己，他赶紧垂下头，心虚的把手搭在头上，极力挡住自己的脸：“我我我听了，只是没写…”
　　说完他自己都傻了。
　　真虚啊俞舟！结巴什么结巴！
　　许澈脸色更难看了，恨不得要拽着俞舟打一顿。
　　“我真服了，你也许永远体会不到，我那么费尽心思给你讲题，换来你空空的连个屁都没有的练习册时那种崩溃到想杀人的感觉。”许澈温柔的摸了摸俞舟的头，说的话却让俞舟心里很不是滋味。
　　俞舟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放着许澈的英语练习册，而许澈则迈着长腿，走到安瑶的座位旁边，双手插兜，懒洋洋的对着安瑶说着什么。
　　安瑶则脸红的连连点头，还顺势往俞舟这里看了看。
　　俞舟也没想什么，拿起笔开始抄答案。
　　写了没一会，俞舟感觉自己快要瞎了。
　　按照老师的说法，许澈文化课什么的根本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字……一言难尽。
　　确实。就连抄惯许澈作业的俞舟也还没有适应过来。
　　字迹十分十分十分十分的潦草，乍一看就像小孩乱画，字看着不像字，字母看着不像字母，数字就像鬼画符。要是真把这几样混合在一起，就真成符咒了。
　　辛辛苦苦的终于把作业抄完了。俞舟拿着两本练习册准备往办公室跑，安瑶赶紧叫住他：“俞舟！我还没去交呢！”
　　俞舟从门外露出半个脑袋：“诶？这个点你不应该都回来了吗？”
　　“是许澈让我等等你的。”安瑶说，“快点吧就剩你和人家许澈的了，别的人该抄都抄完了，欸你说你怎么抄那么慢？”
　　俞舟刚把作业搁到桌子上，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你要去抄许澈作业，抄到明天你都不一定抄的完。俞舟心想。
　　晚自习的课间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学生们还在外面转悠，俞舟交完作业，一身轻松，他走到外面，双臂搭在楼梯的扶手上面，仰着头闭上眼，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直到有人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俞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用手护着喉结，一脸敌意的看着面前的人。
　　“手痒了就剁下来吃了吧，嗯？”俞舟咧着嘴角，脸上写着“危险”二字。
　　碰他喉结的这个男生吓了一跳，小声说：“我也是被迫的，只要你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我就不再骚扰你了。”
　　俞舟一愣，皱着眉头摆摆手，长腿一伸，两步几步就消失在拐角。
　　那个男生傻傻的站在那里，从楼下上来的许澈与他擦肩而过。
　　最后一节自习，学生们重新撑开眼皮，与卷子周旋开来。俞舟仍然懒散到底，手在桌肚里玩手机。
　　前桌的许澈悄悄的从裤兜里掏出来手机，四处观察确定没有第二双眼睛看着他后，他点开微信。
　　他打开一个叫乌龟的人的界面。
　　——你肯定没在好好学习。
　　后桌人手机屏幕弹出来一条消息。
　　俞舟看到消息后，捂着嘴笑了笑，给一个叫王八的人回消息。
　　——彼此彼此。
　　发完之后狠狠的蹬了一下许澈的凳子腿儿。
　　动静不小，许澈没想到，吓得哆嗦了一下。
　　几个人狐疑的把头转了过来。
　　两个人同步将手机塞进桌肚。
　　等他们扭过去之后，许澈飞快的动了几下手指。
　　——你他妈赶紧写卷子吧，再蹬一下，今天晚上寝室见。
　　——……我知道了。
　　俞舟不情愿的把数学卷子打开，转着笔睨着前桌人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后背，叹了口气。
　　随后飞过来一个小纸团。
　　俞舟打开一看，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烂字。
　　好好备考，这次考好我请你吃饭。
　　俞舟笑着看着前面的人，他也能看到，前面的人，也微侧着头笑着看他。
　　俞舟回复了那个纸团。
　　等着吧，一定让你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