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师尊只想逃命》糖业研究所

8、幻境（八）

　　冷凝刖思索一阵。
　　的确，这百夫长说的有点道理。

　　既然封鬼门和玉脉有关系，那么有玉脉的地方，说不定就有别的封鬼门存在。

　　她掐了一个法诀，把两人拴在一根缚仙绳上，一路走到了山顶上。

　　这巴望山和虎头山本来是两座连着的山。但是因为神泉之事，强行用炸药劈开的一条缝，导致人们根本无法从巴望山到达虎头山了。

　　虽说这巴望山和虎头山看着不远，但实际走起来却像是隔了两个世纪。

　　冷凝刖现在用的这具身体刚从地里出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再加上体质虚弱，实在走不了几步。

　　于是，这群人就变成了走三里歇一里，照这个进度，天黑都走不到巴望山。

　　一路走下来，倒是看到了不少东西。

　　这虎头山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这般荒凉，山上土壤都曾有过圈过耕过的痕迹，一些零散的农具还散落在大树边，偶尔还会有几个已经倒塌的凉亭，里面还有不少碎裂的锅碗瓢盆，像是曾经有人在这乘过凉，吃过饭。

　　百夫长指了指不远处，“那虎头山上正好有一座桥，可以从那桥上过去，就不用再下山爬过去了。”

　　桥边，一个碎了的界碑倒在地上。

　　这界碑早已碎成无数瓣，石头也被磨损的不像样子，看样子不像是自然碎裂的，倒像是被什么硬物打碎的。

　　冷凝刖上前查看，发现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了几道阴刻的笔画。

　　百夫长迅速赶过来，一脚把那石碑踢到山底下去，“这是前朝留的界碑了，早就没用了！仙姑，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太阳下山了。”

　　冷凝刖收回目光，也没再纠结，继续向山顶走了过去。

　　这虎头山的风景也与她想象的不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荒凉，反而带着一股曾经的烟火气息。

　　再往上走，越来越陡峭。

　　冷凝刖干脆用法术折了一根拐杖，一边扶着腰一边爬上了山。

　　快到山顶的地方，一道结界横在山腰，硬生生把一道三岔路口拦住的两道。

　　武能试了几次，都被结界拦了回来，
　　“这怎么回事？”

　　百夫长丢下已经不知道坏了多少根的登山拐杖，“那里是神泉，普通人进不去。结界是法力更高的大能修士布的，可能也没几个人能进去。”

　　冷凝刖刚想徒手试，就被百夫长喊了回来。

　　百夫长拦住她道：“……这里是九华山大修布下的结界，一般人肯定进不去，就算仙姑你法力再强，也抵不过十几个二十个大修联手布的结界。万一再出点什么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地方又不是她目的地，去不去无所谓。冷凝刖收回手，继续上山走去。

　　百夫长顿了一会，啧啧道：“虽都说偷了这里的神泉能长生不老，但我看来只是传说而已！若是能偷这地方的神泉，想必也得是大乘期以上的修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听天由命，哪里有那个好命。那些仙人整天不用考虑生死，还苦没灾，还能天天在仙界享受，过得那般神仙日子！”

　　武能道：“我们哪是那群人的对手！只不过是混口饭吃，结果还被人抓了个正形……我下半辈子没了营生，可要怎么活啊！”

　　冷凝刖冷冷道：“打住，有那功夫不弱多走两里路，别想着跟我用苦肉计，这招本仙姑不吃。”

　　见她没什么反应，这两人便不再说什么了。

　　眼看着就要攀到顶峰。

　　随着栈道更深，荒凉的山景被一片陈年繁华替代，四处都是破败的村镇，每个村镇上都有着独特的一个标志。

　　这里，这明显曾经不是荒山。

　　虽说之前因为朝廷因为神泉之事，虎头山从一个产玉的山镇变成了荒山，但在这朝廷之前，这一片灵脉还没被九大山门接管的时候，还是个不错的玉矿产地。

　　与那虎头山不同，这巴望山倒是与虎头山大不相同。

　　到达山顶时，冷凝刖用了一道恢复术将原本断掉的藤桥修上，一行人沿着桥走了过去，待双脚踏地，那桥边自然又回到了原来断裂的模样。

　　两人看得哑口无言，纷纷白了脸色，直呼神仙、娘娘。

　　冷凝刖召出御剑，飞到对面的山上。
　　那两人便走桥通过，冷凝刖在对面等着他们过来。

　　她驻足观看，与刚才的虎头山不同，这巴望山根本是个不毛之地。

　　不仅没有那些山镇，遍地都是红色的土壤，像是带着某种矿物。

　　她捧起一剖土，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这恐怕是铁矿留下的土，明显和普通的土有着巨大的区别。

　　她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两人，问道：“对了，你们说的神泉在哪？”
　　既然两山对望，那么到了巴望山，便可以看到对面的虎头山了。

　　武能指着不远处的山崖道：“就在那边。”

　　“……”
　　武能指了半天，冷凝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武能指的地方到底在哪。

　　转头看去，那虎头上原本的两个耳朵早已磨平。山头像是一个没了耳朵的猫，比起虎头，更像是草帽。

　　冷凝刖无语道：“这虎头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百夫长犹豫了一会，道：“这山本来就无人打理，那些官兵仗着自由进入连年采伐，早就没了原来的虎头，现在是个秃头。”

　　秃头……
　　倒是十分贴切。

　　武能大声道：“哎，仙姑，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是快往前走吧，一会天黑了。”

　　这梦里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耗体力，但也并不很困难。
　　冷凝刖用内海张起一道护身术，一直探查着周围的灵息变化。

　　这里明显比刚才灵气波动要强烈一些。

　　到了半山腰，三人停下脚步。

　　这的山路比刚才的虎头山陡峭不少，一路上也没有栈道，全都是石块和灌木。

　　他们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这里没什么草木，隐约能看到对面的山顶，有一条红土铺成的小路。

　　冷凝刖没怎么累，那两人已经走不动了。

　　“仙姑，咱们歇会吧！我们肉体凡胎，比不过你这种大罗神仙啊！”

　　冷凝刖瞟了那两人一样，“好吧。”

　　她没送开拴着两人的灵气绳，让他们坐在石道旁休息。

　　她走到山路旁，看了看山路周围。

　　这山上仅有一种植物可以生长，就是能适应这带着铁矿红土的植物。但是到了这，连这种植物都不长了，只剩下一堆碎石和淡青色的苔藓。

　　忽然，一阵凉风从身后吹来。

　　几块碎石滑落，再往前一步，就是一面悬崖峭壁。

　　她退后几步，御剑飞到天上，“这里怎么会有峭壁？”

　　她只是听说虎头山有防着偷泉水的人所以造了人造峭壁，没听过巴望山也跟着砍了一面山当峭壁。

　　百夫长把冷凝刖往后拉了几下说道：“有人之前从这绳索上偷着过去，那群修士就把这边也铲平了，不是有法器吗，这还不容易？”

　　这话倒是没错。

　　百夫长指了指山下的一座破庙，“我说的东西就藏在下面了。”

　　一座破庙立在半山腰中央，只露出一个圆顶。
　　几棵百年老树从房顶穿过，直直插在半空，险些让人认不出来。

　　冷凝刖提起拐杖，“走吧。”

　　下山容易上山难，一行人很快到了巴望山的半山腰。

　　这里却与刚才荒凉的景象大不相同起来。

　　这破庙周围像是被缠了一圈绷带，长出了极高的乔木。她看了下地面，这里明明同样也是红色的矿土，为什么偏偏能长出这么高大的树木？

　　不仅如此，这里的树也生长的方向十分奇怪。所有树都像是一朵太阳花，只想着一个方向生长，完全没有自然规律可言。

　　其中，后院的两棵树是整个树林的中心，直直地向上生长。冷凝刖向后院看去，那里正好有一口井。

　　冷凝刖摸了摸那油亮乌黑的树干道：“的确有些奇怪。”

　　她走进周围的一棵树旁，目测了树根的粗细，又目测了破秒内树干的粗细，明显发现了问题。

　　这两棵树分明是差不多的树龄，那破庙中的却明显比外面的粗上好几圈。

　　武能也有些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上个月来的时候还没这样啊？”

　　百夫长顿了一会，想了一会，说道：“不知道。这里灵脉复杂，可能是角度长得好吧！那边别的树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这灵脉什么的，我们凡人也说不准！”

　　百夫长看了看不远处的夕阳，“别管那些了，赶快找封鬼门吧。”

　　冷凝刖半信半疑地收回目光，向着破庙走了过去。

　　没想到，她还没走到破庙里面，就被一道白光弹了回来。

　　刚夺舍的身体被烧了一下，冷凝刖又碰了一下，又被弹了回来。

　　这整个破庙被一层结界围了起来，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是内外却是两个世界。

　　她皱紧眉头道：“这里怎么有结界？”

　　百夫长不信，也跟着撞了上去，比起冷凝刖只被弹出一米远，百夫长直接被弹到了老歪脖子树上。

　　幸而那里有颗枯树，否则这百夫长就要被弹到悬崖下面了。

　　百夫长揉着腰起来，“不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呢，怎么突然就有结界了？不能这么玄乎吧？”

　　武能看了看百夫长，闭起嘴巴冲了过去，不出意外，他弹得比百夫长还要远，差点飞到了山脚下去。

　　冷凝刖偏不信邪，连续试了几次，都失败而终。

　　她微微皱眉，“这结界到底是怎么来的？”

　　武能想了一会，猜道：“难道是之前那个道士？是他趁本来想偷着回来拿东西，然后趁着我们不在，就设了一道结界，阻止我们回来！”

　　百夫长也大大点头，捂着鼻子说道：“对……你说的没错，我记得那个道士说，这巴望山下也有一座什么灵脉，说不定这里正好就是那个灵脉所在，所以那几个树才会长得那么茂盛。所以这里也有人想来偷树做什么东西来卖，然后新设了一道结界。”

　　武能连连点头，似乎明白过来：“对啊！这么一说不就对上了吗！”

　　冷凝刖隐约想起原著的设定。但是她记得，这巴望山下没有灵脉，也不应该有什么能拿来换钱的神树。

　　她缓缓道：“既然东西在里面，你们让开，我破掉这结界，再进去拿你们说的法器。”

　　两人纷纷躲得老远，伸出一颗脑袋从石头缝里看向冷凝刖。

　　冷凝刖聚起灵气，将法力全部聚在手掌上。

　　突然，灵光一闪，她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条淡蓝色的长线，线尾隐隐连接到不远处的结界处，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冷凝刖缓缓走到结界边，将手掌覆在结界之上。

　　无骨般的丝线瞬间缠绕在结界四周，像是凝结的冰花，绽开无数细纹。

　　接着，白色的光凝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将整个空间覆盖。
　　待冰花全部填满时，结界啪地一声碎裂，变成了消散的尘雾。

　　武能和百夫长看着天上飘下来的碎片，整张脸都变得雪白了。

　　武能脸都变白了，“我们这是遇到真神仙了？”

　　百夫长道：“我实在想不出哪个神仙会用用这种花……风，水，雷，火……哪有大仙会用花的！”

　　冷凝刖倒也不想解释。

　　木灵根的稀少程度跟他震惊程度差不多。如果按着二八定律，那就是风火雷占八，水木占二，而其中，水灵根又比木灵根多上八成，所以，木灵根算是稀有中的稀有，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武能则兴奋地冲到了破庙之内，脸上好像也开了花。
　　“终于进来了！我们终于进来了！”

　　他捧着地上的土，对着几棵树尖叫起来，“这树是不是能用来做剑？”

　　她心道：“也不必如此激动。”

　　那两人纷纷去找东西，冷凝刖倒也不怕。有灵气绳拴着，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她慢慢走到里面，上下打量起来。

　　她本以为这里只是个废弃的神祀，或者民间庙火一类的祠寺，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从外观来看，这里早已破败。石制的围墙全部碎裂，破庙的顶漏了一块，早就没法遮风挡雨。四处漏风的墙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勉强撑起残缺的屋顶，泄下一道阳光。

　　这庙中供奉的也并非是什么佛像神像，而是一尊表情阴鸷的邪神像。

　　冷凝刖仔细盯着那像看了半天，浑身一阵恶寒。

　　这邪神不仅眉目阴鸷，双目圆睁，手里还拿着一把火尖枪，上面挂着一颗人头，看过去就十分骇人。

　　冷凝刖避开目光，继续在这破庙查探。

　　地上，几块碎裂的石板引起她的注意，石板旁边，刚好有一堆陈旧的工具和一些早已失去效用的法器。

　　她转过眼去，蓦然发现，那佛像的眼睛之下，散发出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