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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解谜(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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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下山救助村民的张予景和墨斐也返了回来。
旭飞垣因为有一半魔血,还能在这种情况里勉强支撑,但孟元君抗性不如旭飞垣,内海已被魔气入侵,忽然坠落,倒在了黑雾中。
黎默言见有人倒下,便嫌恶地让开一条道,差点让孟元君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有个柔软的草垫子,没让人直接摔到地上。
但那草垫子下面有块石头,刚好砸到孟元君后脑勺上。好端端的脑壳被碰出一个坑,硬生生鼓了起来。
黎默言嫌恶地挪开三尺远,还故意踢开孟元君落在他脚上的衣服,结果被上面的坠饰勾住,又开始猛力踩掉,把孟元君的衣服全都踩脏了。
黎默言好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冷凝机简直想把这个人丢进封鬼门里喂魔兽了。
她没了耐性,直勾勾对着黎默言道,没什么温柔可以:“你过来。”
黎默言非但不怕她,反而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冷凝刖凝神,用法术化成四根线,套在黎默言的四肢上。
这濯瑶散出的线别人看不见,只有施术者本人可以看到。
所以旭飞垣看不出她用了什么法术。
黎默言瞪着眼睛看他,好像一只被捆在十字架上的松鼠。他猛力瞪着眼睛,却怎么也伸不开那几根爪子。
他脸色巨变,大声怒吼道,像是吃了枪药:“你对我做了什么?”
冷凝刖微微一笑,把那几根线收的更紧。
她微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也尝尝他摔倒的滋味。”
偏偏要在这时候找茬,伤她九华山弟子,以为老虎不发威,把她当病猫么?
冷凝刖猛地牵动其中一根,黎默言立即脚底一滑,从地面滑稽地摔倒。
谁知,在一旁的旭飞垣又动了动神色,扬起的眉毛再次压得极低,手握在秉烛剑上,目光沉炙。
他将孟元君移到了另一处平坦的地方,冷凝刖走到黎默言身边,把他挪到了那块大石头底下。
她四指一拉,黎默言便刚好按着孟元君摔倒的姿势,摔倒的方向,加重十倍的力道,又重新摔了一次!
“……”
众人看着出糗的黎默言,不禁都在心中暗笑。
摔倒同时,冷凝刖收回法术线,黎默言揉着出血的头,用了治愈术给自己疗伤。
若是他此时口出狂言,她就直接给他安上禁言禁足套餐。
黎默言愤愤地盯着冷凝刖,也不敢发作,结果突然把目光转到了一旁的旭飞垣身上。
旭飞垣刚才扶孟元君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黎默言下摆,还弄脏了他一块衣穗,黎默言便炸了毛。
黎默言刚被冷凝刖解了紧缚咒,自然不服输。他盯着一旁唯唯诺诺,一声都不敢出的旭飞垣,掐准了柿子找软的捏,揪着他的衣领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脓包在这捣什么乱?是不是不看我们天玉门遭殃幸灾乐祸,我们山门毁了你们也没有好下场!这里的灵脉全都连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天玉门没了,你们九华山以后就没地方吸血了!”
冷凝刖心道:原来这小子跟盛灵真一样,打心眼里一直没瞧上九华山!
旭飞垣没来由地被劈头盖脸,痛骂了一遍。
冷凝刖看着黎默言,不知道该替他可悲还是可笑。
你骂的可是男主,要放在这书后面,你出口第一句话说不完,就要被直接捏成肉饼了!
他也没恼,反而装作坚强的样子,将目光转到冷凝刖身上,双目中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旭飞垣明显有些不太明白地问冷凝刖,“吸血是怎么回事?”
?
她怎么知道。
张予景倒是听明白了。
张予景神情复杂,长叹一口气,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些事情,无奈说道:“九华山每年都会从天玉门移走大量灵气,以供门内弟子修炼使用……不过,我们也会从九华山拿走很多灵石,算是相互抵消,算不上吸血。”
冷凝刖自然看不得他在这满口胡言,反驳道:“天玉门与九华山毗邻而居,本就灵脉相通,每年都给天玉门提供大量灵石,近些年九华山为天玉门提供不少弟子渡修的位置,难道天玉门都看不到吗?”
仙门之内,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所有仙门都要共通维系三界,不可一意孤行,王子决断。
黎默言阴森道:“那些算什么?不过是空有名号,去也根本学不到九华山的内门心法,不过只是去做做样子而已!”
冷凝刖看了看他的表情,怒道:“一派胡言!”
来九华山渡修的外门弟子数不胜数,九华山没有一个区别对待的!起码在她蓼清尊这,每个渡修弟子就是和内门一样的待遇!
但是因为九华山名头大,资源好,许多来渡修的弟子因为接触了更好的资源和位置,就不甘于回到自己的小门小派继续碌碌无为,便纷纷神情加入九华山,因此九华山更加兴荣鼎盛,造成了这种‘吸血’的现象。
久而久之,许多门派甚至不愿意把自家的预备役苗子往九华山送,怕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到的继承人突然跑了,功亏一篑。
冷凝刖道:“你们其他门派的事务我不管,但你信口胡言,侮辱了其他门派清誉,我便有资格代九华山处置你。”
她拿出一个戒环,手指一推,戒环便飞到黎默言身上,束在了脖子上。
这东西跟司正差不多,可以限制法力输出,只要用内海就会引起剧痛。但和司正留下的痕迹不同,这东西须要她本人同意才能解开,所以,就算他回到天玉门,盛灵真看了这戒环也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这东西戴着一辈子。
黎默言眼中已经隐隐流露出怒气。这次,他的双眼变成了红色,嘴唇死死咬紧,血管全都显现在脸上。
冷凝刖没理会黎默言的反应,看着越来越盛的魔气,心道不好。
不远处,张予景传来灵训,一只白色的小鸟飞过来,正是她之前帮张予景召出来的花押,刚好落在她的手掌上,
“仙长,山下兆村的村民已经疏散完毕,我把他们暂时安置在天玉门的客室内,那里地处上重天,不会被封鬼门影响。”
能将凡人请到自家仙门内避难,想必张予景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好。”
方才,她召出的四方兽顾忌这周围的村民,没有放开施展。现在,这方圆三十里,便都可以任意发挥了。
谁知,墨斐突然从另一头钻出来,对着他们叫道:“仙长!这边还有人!”
冷凝刖霎时黑了脸色。
“怎么回事?”
张予景在通讯阵听到她们的聊天,回到:“我应当把人都带走了,怎么还有人没救出来?”
墨斐气喘吁吁道:“方才师兄……你叫我去矿井那边查看,那边有一群不怕死的村民听说那里有金矿,拿着工具,不要命地往那边去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张比焦炭还黑的脸。
冷凝刖念了一串法咒,将四方兽的移动方向限定在。
她语气冷冷道:“你们在此地驻守,我去救人。”
旭飞垣突然来阻拦,“不行,我要和仙长一起去。封鬼门在那边,万一仙长被封鬼门吞进去,我们就没办法联系了。”
虽然,但是。就算没联系也可以的,真的!
张予景点头道:“好,我也向那边走,墨斐留在这看着小豆子和老伯,我们在矿井处会合。”
众人看了看定在一旁的黎默言,都没有说话。
张予景在地上召出另一道传送门,直通往矿井的位置。
旭飞垣将秉烛剑召唤出来,一脚登空,跃了上去。
冷凝刖方才已经召出四方兽,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冷凝刖便还是用了张予景方才给她金蓉,御剑飞往矿井的所在地。
一路下来,尽是焦炭。
一片业火已经烧起来,大地满是疮痍。
剧烈的魔气沿着地面飘出来,几只魔兽潜藏在其中,向着她们攻击过来。
旭飞垣从秉烛剑上下来,跟地面的几只低级魔兽缠斗起来。
冷凝刖素知这种车轮战只会耽误时间,便让玄武赶来,一脚踩扁方才袭击旭飞垣的魔兽,让他及时跟了上来。
旭飞垣乘上秉烛剑,看着不远处飞行的白衣身影,眸中微微颤动。
不过多时,三人便在矿井处碰面。
这里形势比她们想象的严峻。
兆村地势复杂,又深处山麓中间,很容易将村子分割成好多不同的小部分。
这兆村便是这么一个诡异的结构,整个村子好像一个三维立体的大饼形状摊在一起,若是不小心漏掉哪个犄角旮旯,的确容易漏掉人。
旭飞垣在旁边,冷凝刖不能用白莲寻踪,只能用感应寻找。
她召出的四方兽正在和涌出来的魔兽打斗,村子四处都被烟火烧满,没一个完整的地方。
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天际。
冷凝刖闻声飞过去,旭飞垣立即跟上,张予景也跟了来。
墨斐留在了原地照顾孟元君和老伯,小豆子。那边还算比较安全,这边才算是比较激烈的交战区。
这里的房子已经全部变成废墟。那婴儿啼哭便是从废墟之下传过来的。
这栋房屋原本是个三层阁楼,但是因为被破坏,现在就像地震后的废墟,结构堪比危房,要是不小心挪动了哪一根柱子,都有可能造成更大程度的塌陷。
她无法探测到婴儿的具体位置,只能辨别个方向。
若是这时候墨斐在就好了。他可以用风阵把整个房子掀开找人,现在他们几个只能慢慢找。
冷凝刖蹲下,顺着声音的地方过去。
废墟里的陈设被一点点挖出来。地上摆满了各种金银首饰,彩锦飘带,刺绣的衣裳都被烧穿成了灰,还有一些碎掉的铜镜和首饰盒子随意地散落在一旁,各种华丽的衣服残片堆在一起,胭脂盒里的胭脂涂在焦土上,瓷盒摔成了碎片。
翻了整整一层,全都是这些女人用的东西,而且,比普通女人用的还要华丽数倍,衣裳也要繁复许多,不像是普通女子穿着的……
哪里会有这么多女人,还如此注重自己的打扮……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地方。
一只琵琶从房梁中央掉下来,刚好摔在地板,上面绘着一副满园春意图,宾客坐在阁楼下,台上,一女子掩面弹奏。
这里,竟然是一间青楼。
“……”
她放下金蓉,把一个碎掉的屋顶用手掀开。
里面的楼梯已经烧成焦炭,这里应当原本的结构。
一间一间小小的房间攒在一处,每一间都是一个女子的梳妆间,里面摆了不少个人物品,大部分都是胭脂衣物之类。
没成想,里面的一股没烧净的火苗遇到空气又窜了出来,瞬间爆燃,这房间里装的全是衣服,火焰窜了好几米,把刚刚挖出来的一条通道又堵上了。
旭飞垣抬手用秉烛剑支住通道顶,在天上下了一场小范围的雨。
雨很快把火苗浇灭,也把刚才弄出的通道冲出了一个小入口。
冷凝刖伸出手,把下面的入口打开。
婴儿的啼哭便是从那下面传来。
冷凝刖掀开烧焦的木板,从只有半人大的入口下去。
但是,不远处又传来了几声,
她对身后的旭飞垣说道:“你先过去支援张予景他们,这里我来救。”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刚准备下去,两眼就忽然一黑,她回头一看,旭飞垣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眼前模糊成了一片。
等她醒来时,自己已经被不知道挪到一个什么地方。这里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水渍,视线内没有一点光亮,好像恐怖游戏里的那种溶洞鬼窟……
溶洞……
难道是之前去的矿井附近?
正思量着,一双修长的手指从她脖颈处绕过来。
那双手的手腕上带着一圈黑色的疤痕,像是可怖的梦魇。
“师尊,阔别多日,别来无恙?”
听到那个声音,冷凝刖浑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