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师尊只想逃命》糖业研究所

33、解谜（一）

　　墨斐提着眼前的老者回来，冷凝刖表情微微一滞。

　　他们说的小豆子的亲人，是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被浇湿了大半，身上的衣服也都黏在一处，脚底被树枝划破，身上挂了不少泥。

　　冷凝刖拨开那老者被头发遮挡起的脸。
　　等真正看到面容时，冷凝刖呼吸微微一滞。

　　她没想到，那老者，便正是她开始在馄饨摊遇到的那位，故意把她留下，让她替自己解围的老板。

　　老者蹲在地上，膝盖着地，浑身已经湿了一半，泥巴和草枝都黏在衣服上，头发也被弄乱了，整个一个狼狈至极的模样，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孟元君心底善良，见他要感冒，便用了一道修复术暂缓症状，否则，年纪这么大的人，若是得了病，很容易连命都丢了。

　　老者见自己被捉住，立即软了下来，滴溜溜地跪在地上，对冷凝刖铛铛地磕头，声音比敲木鱼还响，布满皱纹的额头很快就磕出血来，弄得地面都红了一片，头发血迹缠在一起。

　　“对不住啊，仙姑对不住啊啊，我和孙儿真不是故意的！”

　　老者声音恳切，眼泪鼻涕拧成一团，加上血迹全都糊在脸上，难看至极。

　　她看不下去，便用了定身术让那老者不必再磕头。

　　她定睛思索，心思没再他们毫无诚意的道歉上，而是努力把这些线索理清。
　　她心想，这些线索出现的这么频繁，几乎就是在用画好的圈套等他们上钩。

　　但是……却好像什么在关键的部分漏掉了。

　　她从刚到这个村子时，就被这个老者盯上了。

　　因为她拿着剑，老者便知道她并非凡人，而是某个仙门的修士。

　　在黎默言走过来的时候，老者故意给她留了个钩子，跟她交代了这附近盐井的事情，让她对这个地方产生怀疑。

　　但是他没想到，枫兰雨的灵训恰好在这个时候送到，相当于帮了他一个忙。如此一来，她便不得不留在此地调查，也顺势进了老者留下的圈套。

　　等她闯进仙寮时，便立即去查了那个矿井。矿井之内没什么异常，但她们却在那时候听到了叫声，是有人故意把尸体放在那，引她们过去。

　　车辙的痕迹还很新鲜，尸体已经死了几天，说明是早已计划好的。

　　而那尸体身上的烟熏味，很有可能是藏在柴房时被不小心沾上的。

　　想起个中细节，冷凝刖便发现了端倪。
　　她们检查尸体时只看了上半部分，那尸体身上穿的婚服明显是干燥的，也没有沾上水藻或者污泥，说明婚服也是后套上的，根本就不是死时的服装，就是为了故意引诱他们上钩。

　　至于后来的王老二，一个靠钱收买的无耻之徒，说出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

　　原来一切竟是已经计划好的……

　　冷凝刖一拍桌子，茅草屋便登时炸成了碎片。

　　几个弟子险些被波及，好在他们闪的快，没被掉下来的一堆断垣残枝打倒。

　　房屋轰然倒塌，尘土全部飞扬起来，搞得人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墨斐便吹了一阵大风，将这些残碎的零件全都吹到山顶，反而光秃秃露出一片空地来。

　　冷凝刖神色冰冷，语气也如冰，向老者问道：“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从实招来。”

　　小豆子被墨斐钳制着，一看她冷冰冰的表情，立即吓得快哭出来。

　　老伯揽过小豆子，一副誓死守卫的模样，“仙长想知道什么？我们不敢再瞒，不敢再瞒了！！”

　　冷凝刖冷冷道：“那就从头到尾说一遍吧。”

　　老者犹豫半天，看了看几个目光都没从他身上松开的人，又暗自攥了攥券，才开始说。

　　老者声泪俱下，边哭边说道：“我本来是这周围的猎户，因为女儿被那些人抓走，才动了歹念。”

　　老者看向冷凝刖，目光有些凝滞。

　　“本来，兆村便是自古以来的不详之村，每隔数年必定会出现一位怜女，怜女会给村子带来厄运，必须处死以慰藉神灵。”

　　想起之前张予景说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做声。
　　只有黎默言一人的表情奇怪。他盯着那老者，似乎想说什么，眼神比以往更加凶恶，手放在剑边，好像随时就要动手。

　　老者继续道：“我发妻生下女儿便撒手人寰，只留下我和女儿菱儿孤苦为依……”老者长叹一口气，“我女菱儿天生便眼盲看不见，本想寻一好人家让她后半生有个依靠，没想到却偏偏被人骗走□□，后神志不清，变成了疯子……”

　　“我为保菱儿名誉，未将此事说出去……待菱儿肚子越来越大，终于瞒不住，那些人便说她是灾星，要把菱儿拉去火刑，我拼命阻止，用一具死了的尸体把菱儿还回来。”

　　“自此，我便把菱儿放到山上，锁在这间茅草屋里，每日送食送水，保我女不会被那些奸人送去火烧……谁知，待我孙儿三岁那年，突然天降灾祸，我女儿从茅草屋里冲出去，便再找不到人了……”

　　墨斐随口道：“难道是神迹显灵了？”

　　但冷凝刖笃信科学，就算这里是仙侠世界，这么不靠谱的事也肯定有个理由。

　　她等那老者平复情绪，老者哭了一气，抹泪半晌才说道：“菱儿竟然突然性格大变……连我都不认得了……像是被恶灵附身了一样……”

　　张予景与冷凝刖对视片刻，孟元君也发现了端倪，向两人眼神示意。

　　若是凡人口中所说的‘附身’，大概率可能是魔兽或者魔气影响，有些魔兽会幻化成凡人借机吞食人类，有些魔气则会使人神志失常，看起来不像平时的模样，因此会被叫做‘附身’。

　　那老者哭了又停，停了又哭，抹着眼泪继续道：“我暗中跟食客打听，这天门山附近有个专管这类事务的仙寮，我便跟食客问询，终于打听到了那个仙寮的下落，我暗中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带我去附近，观察了几天，我发现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门’，我每次走到那都会被弹回来，可是，我蹲守那在附近许久，有些人却可以随意进出那‘门’里面，好像有钥匙一样……”

　　这老者说的恐怕就是结界……凡人并不清楚何为结界。也根本无法进入，从凡人的角度看结界，就像一个透镜，里面是倒影出的景色。若是不仔细辨别，根本无法发现。

　　那老者接着说道：“我观察了半月，终于发现了一个机会，那几天，那个‘门’突然消失，我便抓住着机会，趁着夜深无人，偷偷潜入仙寮，拿走了里面的一件宝物……”

　　说到这，张予景，墨斐和黎默言脸色明显都不好看起来。

　　驻守仙寮，让人擅创是重罪。况且这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全部仙寮里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革职算是轻的，重的直接。

　　墨斐问张予景：“结界消失……他是什么时候闯进来的？”

　　张予景思考一会，低着头，“莫不是……那时我们更换结界……那时进来的。”

　　“……”
　　三人表情震撼，便猛然一惊。
　　前些日子因为灵脉波动，天玉门脚下的仙寮的结界受损过一次。结界是个麻烦事，需要每日每夜维护，而且这个结界又在灵脉上，十分重要，必须要下大功夫保护。

　　因此，盛灵真下了重令重修结界，把结界关闭了三天，以重新打造新的结界，那‘门’便也停了三天，恐怕老伯就是那时候闯进来的。

　　两人纷纷自愧不已，然而，他们看向黎默言时，对方却啧啧踮脚，不屑一顾，似乎早已看穿一切。

　　——

　　冷凝刖看他从刚才就不对的神情，猜出他身上定有猫腻，张口问道，“你早就知道？”

　　这事就算说破天，也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天玉门的家室天玉门自己料理，他们放人进来，冷凝刖管不着，也不用受惩罚。

　　黎默言回头看了眼冷凝刖，扭过头去，‘切’了一声，十分厌恶地没说一句话。

　　冷凝刖看着他，丹田莫名涌上一股火。

　　谁知，墨斐却先动了气，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用风阵绕了一个人形环，全都套在黎默言身上，“你是想害我们吗？知道结界被人进入还不通报，万一来的是魔兽？你要拿我们整个寮里人的性命当儿戏吗？而且，九华山已经死了一个了，你想让我们都死吗？”

　　听到九华山一词，冷凝刖来了精神。
　　冷凝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张予景沉默半晌，眉头锁在一处，神情痛苦，看着冷凝刖，也不愿回答。
　　九华山乃仙界第一大派，任是谁惹了都不好处理，更何况天玉门还有九华山的弟子来渡修。

　　张予景痛苦道：“那几日仙寮闯进来一只魔兽，将墨斐的师弟聂颜咬死，天玉门一直压着这消息，没有向九华山禀告……”

　　在口中默默念了几遍，聂颜……她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应该是书里出现过几次的配角，而且，也是墨无忆的亲传弟子。

　　怎么仙魔大战还没开启，就硬生生地死了几个了？这到后面对上旭飞垣的魔界大军，岂不要变成人肉沙包？

　　万一进来的若是能秒杀金丹修士一级魔兽，恐怕整个仙寮的人都要毙命。

　　黎默言如今不过刚刚金丹后期，况且一级魔兽也没那么常见，所以才没有多大的反应。

　　谁知，黎默言非但没有被恐吓，反而擦了擦刚才被墨斐剑气刮出的一道血痕，啧啧道：“我是这寮里的寮长，掌门的亲传弟子，这结界的直接管辖者，你只不过是个临时来当值的渡修弟子，日后你们走了，谁能担此重任守备门派重地？难不成想要造反？”

　　冷凝刖听了他这话，突然怒气冲冲。

　　一个小仙寮长这么神气，而且把自己职责当儿戏，目前封鬼门动乱，仙门各处陷入危机，怕不是以后修士被魔兽屠戮，都要甩锅不管了？

　　冷凝刖质问道：“你自己玩忽职守，让人进入却故意隐瞒，真把仙门事务当儿戏？”

　　黎默言毫无惧色道：“我怎么处理我们天玉门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无名之辈休要治理我，内源山那个小地方，我天玉门派十个修士就可荡平，还需你们来管我们泱泱大派？”

　　冷凝刖面色一滞，脸色白的可怕。

　　作为仙门尊长，即便她现在套的马甲不是九华山的，也足以惩治区区一个仙寮之长。况且，这位寮长不仅是对她不敬，还大大嘲讽了九华山的脸面。

　　她并非刻意找茬，而是此事事关重大，仙魔两界大战在即，若是人人都像黎默言一般玩忽职守，仙界起步要彻底沦陷？

　　冷凝刖看他毫无悔改之心，便直接下了一道禁足禁言术套餐，“此事我会直接通报天玉门，这次天玉门属界内的封鬼门外泄，看看你师尊这次还怎么护着你。”

　　黎默言被冷凝刖弄得原地不能动，眉毛鼻子拧成一团，胸口气呼呼地鼓着，眼睛瞪得老大。

　　她冷冷道：“若是你拒不悔改，这禁足术就会把你灵脉里的法术全部吸干，看你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