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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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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苏醒的时候,只见到空荡的房子里只有自己,好像被世界遗弃了。挣扎着起身倒了杯水,开始翻看手机,竟有好多未接电话,来自四面八方。打给希澈,得到第一句话是“东海爸爸去世了。”
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了木浦医院,当看到那个孩子肿着桃儿一样的眼睛,怯怯地站在走廊那头望向自己,韩庚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幽静的长廊,冰冷的地砖,一眼望过去,灰白的看不清远方,视线所及只有巍然不动的墙壁,和一抹缩在墙角的身影。韩庚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来到东海面前,给他一个拥抱,紧紧地,却不知如何开口。陆续的,韩庚等到了钟云,看到了神童,听见希澈低声劝慰着,知道李赫在哭得惊天动地,甚至,崔始源也在向海妈致哀,唯独,没有金基范的身影。李东海靠着自己的哥哥睡着了,满面的愁容,让人心酸。
出来的时候,看到医院外拥挤的记者,韩庚突然感到无所适从。就好像在你以为你遇到了海难时,看到的不是救援的船舶,而是虎视眈眈的鲨鱼。人们疯狂地争相询问‘怎么死亡的’‘死亡具体时间’‘李东海在干嘛’‘他会因此如何如何么’,突然地,韩庚想哭。即使面对东海,他也不曾像这样悲哀。希澈拉着他准备离开,却看到人群的那一头撕开了一条裂痕,走来了金基范。被鲨鱼围堵着的男子戴着墨镜,一张脸看不出表情,但韩庚知道,他很疲惫。“看到东海哥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抱歉”从容地,略略地那么一点不耐烦。韩庚站在这里与他相隔人海,却好像一丛波浪般那么近在咫尺。基范抬起头,望,韩庚,回视。你去吧,韩庚说。你等我,基范答。
却接着两天没有看到基范,彼此忙碌的总是错过。出殡的那天,韩庚遭遇了他这一生永不能释怀的事。人呐,怎么可以残忍到如此境地!本是对生命的缅怀,对来世的期许,这样一场严肃哀伤的葬礼,可却有人开心的拍起了手,甚至唱起了歌。人们不可置信地寻找唐突者,此时李东海已经泪流满面。那些所谓的ANTI,不但会邮寄尿液装的饮料去伤害圭贤,也会来到人家的葬礼高唱欢歌。他们的乐趣就像地狱的亡灵看到更多的冤魂围绕身边,自己得不到转世,便更希望阴间多几个陪同。保全走过去轰赶他们,他们开始尖叫,像要撕咬的疯狗,把一场虔诚的法事愣是给破坏了,徒留东海的崩溃随父亲入葬。
那夜,韩庚与正洙守着他,其他人不得不离开忙碌各自前程。明亮的灵堂摆设着韩国的传统白色花结,像一朵朵用爱书写的挽歌。东海跪在那低着头,早已干透的眼角处是满满的彷徨。嘴里喃喃自语“爸爸,爸爸……对不起”。记得希澈走之前跟韩庚说的话“东海一定会自责,因为艺人的身份给父亲的葬礼带来这样的闹剧,你看着点,别出事。”李东海不会,他不会出事。韩庚了解他,满满的彷徨里有一丝坚定。那是不被打到的男子汉的坚定。从来都把这孩子当孩子,可唯独今天,他应该长大。李东海跪在那一夜,一夜地自言自语。正洙和韩庚说着悄悄话,慢慢靠着彼此也睡了过去。
早晨被阳光叫醒,正洙推了推韩庚。李东海一身白衣从院中走来,仿佛一只鸽子,回到他的家,那般自然。“哥,醒了阿,早啊。我妈妈和哥哥准备了早点,亲友们都去吃了,你们也快去吧。”他露出犬牙,笑了。韩庚哑着声忍不住关心“东海,你没事吧?”多么迟的一句问候,却问的恰到好处。“没事了,呵呵。人生总要过阿,把爸爸的那份一起努力就好。”这就好,韩庚笑着想。站起来,还是忍不住拥抱他,这个孩子,这个男人。
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却在当天晚上得到希澈车祸的消息。那一瞬间,韩庚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无法思考。向小金通报一声,想去医院,却被拦下。说金希澈没有生命危险,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随《情书》摄制组去泰国。那一夜,韩庚久不成眠。
到了泰国的第一件事是给小金去了电话,然后便听到了希澈疲惫却无恙的声音,稍稍安心。晚上沐浴之后,趴在床上,给基范发了短信:我是你庚哥,你在干嘛?很快,那边回曰:哥?我只有韩庚,没有哥。我在想你。刷的一下,韩庚的脸红了。那晚的事他没忘,以为醒来之后要面对,不是尴尬就是热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变故淡化,淡到自己以为对方会忘记。如果真忘记,自己是会觉得侥幸还是难过?如果我假装忘记,对方又是会难过还是侥幸?韩庚慢慢停下操作按键,不知该怎样回复。正琢磨着,铃声突然响起,是金基范。
“喂?干嘛?”语气里有不自觉的娇乖。“呵呵,庚哥你手指不灵活,回复好慢,我等不及。”“我手指不灵活难道你灵活?”“我的很灵活阿……你想试试么?”这样裸+露的调+情让韩庚很不适应,却还是浑身一紧,那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再出声,已经是一段沉默之后,似乎金基范今晚的耐心特别的好“额,你怎么那么讨厌。”韩庚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话是从自个儿嘴里说出来的。紧张的,四下张望,可这,是自己的房间啊。“哥,”基范突然暗哑了嗓子“我真的好想你,这些天,没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好累。东海的事,希澈哥的事,我突然害怕,”“你怕什么?”“我怕,是因为我爱你……上帝不准。”韩庚原本烧红的身体就这样冷却下来。所以上帝惩罚到旁人身上么?怎么可能!韩庚不信上帝,原本还有点抵触基范说出口的那个‘爱’字,心下就偏偏不舍得拒绝。因为他拧,他觉得首先这事归不到上帝管。其次,就是管,也不可能嫁祸到别人头上。“基范,瞎想。那让上帝劈死我吧。”“哥!!!”金基范大惊失色“你别瞎说!!!”惊慌之后,却又涌上了甜蜜“如果要惩罚,也是我,是我爱上了哥。哥,不是你。”什么不是我?是说我没爱上你么?韩庚心惊,不知该如何作答。金基范像是读懂了他的心事,好听的嗓音随着声波敲进韩庚的心里“只要我爱哥就好,只要你肯让我爱着你。我爱你(中文)。”
几天的暴风雨仿佛就这样突然晴朗,突然宁静。韩庚望着窗外的星空,点点头“嗯。”玻璃上,隐约一张幸福的笑脸。
回来的时候,先去的东海那,他已经回到了宿舍。眼见着瘦了一圈,韩庚不舍地摩挲着他的头发,抱紧他的肩膀。李东海笑了起来“哥,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总把我当小狗一样的摸。我是男人,男人!”韩庚放开了手,笑的直不起腰。可是李东海眼里却有着无奈和认命。
在医院,看着风尘仆仆的韩庚满眼的焦急,金希澈撇撇嘴,冷哼一声,大爷样地一指,像是赐座给他,韩庚笑出了声。他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希澈,人家嫌弃地不肯吃“坑吭巴巴的,你这是什么手?阿?鸡爪么?”韩庚依旧笑,甚至想到了基范的‘灵活的指头’,笑得一脸春意。金希澈‘啧啧’两声,一把抢过鸡爪里的苹果,勉勉强强啃着。他告诉韩庚,本来的KISS THE RADIO换给朴正洙了,已经开播了。还说自己这是遭天谴了,韩庚一愣。希澈又说,是因为自己平时嘴太坏,所以老天看不过,弄折他一条腿,韩庚这才重新笑起来。末了,金大爷极其不自然地撒着娇,非要回宿舍住,韩庚拿他没办法,说等跟小金商量商量。临走前,金希澈原本是随口一说“小心基范哈,孤男寡男的”却把韩小爷弄的紧张要命,一听钥匙插进门里格朗格朗地,他的心就扑通扑通没命地跳。
金基范就看见韩庚那么一幅羞涩的样子迎接他的回来,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想念,把对方牢牢地嵌在身体里,牢牢地亲+吻。这是韩庚第一次没有酒精作祟明明白白的一个吻。通过嘴+唇,感知对方的喜悦,通过嘴+唇,表达自己的想念。慕然一惊,什么时候,金基范已经走进了自己的心底,想念,也会产生在一个男人身上。基范强有力的胳膊圈抱着他,仿佛怕他在下一秒消失,韩庚安抚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基范,范呐……”没有更多的语言,他美好的声音足以让金基范安定下来。
因为疲劳,整夜,两个人只是搂抱着对方,在对方的气息下安稳的入睡。韩庚做了一个梦。梦见雪地里,四处冰冷,没有人烟。走啊走啊,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暖炉,却看到了一个雪人孤独地坐在雪里,笑笑地看着自己。韩庚觉得,他不想要暖的东西了,他只要有这个雪人陪着,冷一点,也是有趣的。如果热热的,到头来还是自己,他会很伤心。漫天的大雪,韩庚哆嗦着搂抱那个爱笑的雪人,一觉不醒。
跟崔始源拍了《TIMELESS》的MV,韩庚很开心。始源很会演戏,带着自己也能融入那个故事里。始源为人处世大方得体,韩庚都忍不住要沾沾自喜,他是我朋友,是我兄弟。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推脱了始源的邀请,答应希澈了,今天陪助理去接他出院。架着金大爷下车时,被一帮子歌迷围堵,助理很头疼,保全只有几个,似乎有挡不住人潮的趋势。有人碰了希澈打着石膏的脚,惹来一声“呀西!谁碰我?”韩庚也赶紧转头,却发现没人承认,火蹭地就上来了“看着点行不行,真喜欢他,就离他远点,想让他好,就别碰他!自觉点,行不?”他又想起了东海父亲葬礼上那些ANTI们,狠狠地扫了一圈歌迷,仿佛要把隐藏的坏蛋用光波杀死。金希澈偷笑,心里,却暖的一塌糊涂,韩庚啊。
《女杰——纳凉特辑》做的韩庚很开心。因为是跟基范。他跟始源的工作做派不同,他是孩子气的有趣。看着老实,其实眼珠子一咕噜咕噜转,就满脑子在想坏点子。平衡感极差,摔个狗啃屎,倒也不以为意。这点,崔始源绝对不能容忍。那人是完美的,所以当得了太子;基范是顽皮的,所以永远是小王子。爱上玫瑰的小王子那样的执拗,而玫瑰,真的会流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