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遗憾》三宅一生

16、第十六章 墙

　　再次看见有仟是在俊英的生日会上。十八岁生日。韩庚把勒紧裤腰带省出的钱拿去买了礼物，一条水晶手链。“这可是施洛华世奇的”韩庚得意的宣布。“哥，是施华洛世奇吧。”俊英好心纠正。“靠，反正很贵就对了，你小子要珍惜，知道不？”小爷一脸痛心，这得是多少袋方便面呐！俊英用力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戴了起来。说实话，跟他这一身HIPPOP装很不配，但那条闪耀五彩之光的链子却意外的合衬俊英的手腕。男人坚硬厚实的腕骨被银色的金属束缚，随着晃动会有美轮美奂的光芒射出。“谢谢你，庚哥，我一定好好珍惜它。”还有你。小爷满意地点头，夹了一筷子牛肉，吧唧吧唧。有仟又看了看俊英腕上的那条链子，心里有些自嘲的想，其实还挺适合我。

　　喝到最后，大家开始玩起了游戏。抽大王转酒瓶，转到谁跟谁亲嘴。在场的男男女女玩得很疯。一轮轮过去，韩庚既没抽到过大王，也没被转到过酒瓶，心里直呼万幸。男主人公被几个美女轮番转到，大家都很识闹的蜻蜓点水。韩庚笑着看，只是觉得俊英真的长大了，反倒姜俊英时而偷看韩庚，想窥出他是否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不安，但是没有。认识韩庚以后，无法无天的姜俊英第一次感到挫败，第一次尝到了被制住的味道。轮到俊英抽牌，他先喝了口酒，很烈的vodka，抬头看看桌对面的韩庚，沉下一股气，摸出一张牌——王。众人拍着手叫着俊英的名字，姜俊英开始转动手里的酒瓶，仿佛推动命运的轮盘。深绿色的烧酒酒瓶被飞快的轮转，画出模糊的圆。生命本是个圆，从始至终走过的痕迹必然相互呼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俊英从来不信命，偶尔得到了喜悦，会调侃下上帝，以为那老人家必定是喝高了，喝HIGH了。上帝的眼睛紧盯着转动的酒瓶直到它停下，指着韩庚，老人家笑了。

　　大家吆喝着吹着口哨，因为这是目前为止头一对男男亲嘴。俊英稍稍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一脸为难的韩庚。韩庚换上讨饶的表情“我自罚三杯，行不？大家放过我吧。”没人买账，拍着手起哄，朴有仟眯着眼睛看。韩庚双手作揖，点头哈腰，苦笑连连，一头汗水——突然姜俊英感到无比愤怒。我是这么爱着你，这么这么用力的爱着，甚至你不喜欢我就退后，一退再退，退到你可以放松，你可以自由的地步。我没有角落可躲，我把自己埋在了墙里面。如果你肯待在这个房间，那我宁可做一抹为你挡风遮雨的石灰。即使这样，你连游戏都不肯与我亲近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姜俊英这么悲哀了，你却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有人什么都不做，却可以得到你全部的关心？我真的不甘心，哪怕一次也好，请你看着我，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在人们惊呼声中他狠狠地搂住韩庚的脸亲了下去，迅猛地仿佛要把对方撕碎。Vodka洒了一地，厚实的方形酒杯在地上打了个旋儿，‘提溜提溜’停不下来。朴有仟看着韩庚屈辱的眼睛通红，俊英的口中流出了血，看着韩庚毫不犹豫挥出一拳，看着俊英木然地被打，看到韩庚冲着姜俊英咬牙切齿“不要当我是女人”，看着俊英受伤的抬头，也许有句话他没法说出“我没把你当成任何人,我爱你”……他看着韩庚离开，看着俊英落泪，看着韩庚的背影最终消失，看着人们簇拥下的俊英一手碎裂的玻璃，和源源不断的鲜血模糊了水晶手链……

　　几天后，ERIC要离开韩国，临走前找到了韩庚。一改往日的云清风淡，他有些担心地劝着韩庚“俊英他，要主动请辞。我觉得很不明智，你知道原因的。我想，你是否可以劝他回心转意。毕竟，机遇不是总有。”韩庚沉默。ERIC离开。

　　训练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被暂停。收歌与编舞的工作在紧张进行中，许多团员被勒令减肥，还有些团员甚至被要求动些小手术，在脸上。机遇在眼前，未来却不。基范搬进宿舍那天，韩庚大吃一惊。希澈推推愣在门口的他“哎，大哥让让，干嘛高兴成这样？”基范笑的见牙不见眼，韩庚给了希澈一下子。晚上韩庚穿了套新睡衣，被希澈骂为“骚包，粉蓝色不适合你，脱下来给本公主穿穿。”被韩庚一记无影脚T飞。基范弯着眉眼“庚哥穿什么都好看。”爬起来的金希澈给了他一肘子“靠，腻歪死老子了。”“你又不是公主了，希澈哥？”摸着受伤处基范凉凉地说。韩庚跟着基范去看他摆放牙具，意外发现两人竟是同一款牙刷。相视一笑。韩庚告诉他这个柜子装米面，那个柜子放零食，这抽屉里有剪刀，那抽屉里有影碟……基范看着眼前忙道着介绍的韩庚，白皙的皮肤，墨玉般的眼睛，阳光下显得耀眼而柔软的头发，心里不由悸动。想起那晚的吻，湿润而缠绵。身体一紧，基范退了两步，满面通红。“怎么了？”韩庚转头问。“没，没什么，我，我热。”

　　崔始源总是不请自来。去了趟中国还真治好了些王子病。以前待人接物总欠些热诚，现在强多了。有一说零点七，是红的说个粉的，虽不是那么完全直率但也还算靠谱。人们日渐跟他热络起来。希澈常常抓他为自己跑腿，始源也乐在其中。本来二金一韩的大公主小王子外加一贫民的生活被崔始源打乱。他就如退了位的太子，那三个人都恨不得踩他几脚，但又不敢来真的，怕像电视里演的太子复位。

　　见了经纪人，进了录音棚，俊英始终没有出现。其间上面找韩庚多次，以期从他这打听出那小子的动向，韩庚只是装出着急的样子，说我也在找他。每到夜晚，在阳台默默点上一根烟，他眯着眼睛看被路灯装点的有些伤感的街景，心里凉薄地想：不出现也好。

　　崔始源被钦点去了《墨攻》拍摄基地。起初韩庚与他电话的很频繁，每每惹得基范忍不住制造点背景‘音乐’。后来有一天，经纪人小金说话说溜了，那么一句“其实当初是打算送你和始源的档案一起去的”让韩庚睡不着了。既然打算，为什么不呢？什么理由？这样一合计，再接崔太子的电话回答的就敷敷衍衍，连带着基范的背景‘音乐’都跟着小声了些。有一次崔始源小心地问“庚哥，你这几天不开心么？”韩庚心里一滞，这个孩子好敏锐。“没有，就是有事想不通。”那边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能跟我说说么？”说还是不说，韩庚在心里剧烈衡量。最终，还是觉得但说无妨，提口气，装作随意地出声“我只是听说《墨攻》那会选角，是要送咱俩来着。那帮人，不知看我不顺眼还是怎地，把我压了下去，呵呵。”电话线的那头传来空气的声音。半饷，男孩沉着嗓子答“哦，这事我知道。”韩庚等着他的下文。“是我，我去自荐的，在他们收到你的资料之前。”“什么？！”“哥，我喜欢这个角色，我也觉得我比你更适合。重要的是，我想得到它让自己变强。至少强过你。”韩庚不知该说什么，木然地挂了电话。

　　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最终还是释然。崔始源跟自己说了实话真心话，难得；人家自荐过，就这份用心和努力也是该他得，无可厚非。虽然机会错过真是很可惜。但转念又一想，要不是小金说溜嘴，自己也根本没动这个念头，过的心满意足。人呐，贪婪是本性。就这几点，想开就好。站在天台上，朝远处大喊“韩庚，你要变强，你要快乐！”声音的波动撞到林立的建筑物错综地回旋开，一波一波，漫向远处。

　　那天和晟敏希澈在录音，看到外间小金领着个男孩进来。男孩个子矮矮的，但一脸乖顺，礼貌有嘉。制作人通过麦克叫三人暂停休息。出来时，小金把男孩往前一推“金丽旭，以后是你们的队友。”想想又加了句“代替姜俊英。”男孩立刻显出小鸡仔般的惶恐。希澈变了变色，没吱声。李晟敏刚想伸出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不是这两人对姓姜的多么的情深意重，只是这种空降部队怎么都不如知根知底的好，更何况把别人挤下去，总是要招其他人防备的。虽然姜俊英根本不用谁来‘挤’走他。感到大家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韩庚心里苦笑，什么时候我成了俊英的分身，我要为他的不告而别和别人的趁虚而入表示应有的哀伤与愤慨？收起心思，韩庚落落大方地握住小男孩的手“你好丽旭，好像我比你大，呵呵，我叫韩庚。”“庚，庚哥好。”丽旭怔怔地回应。晟敏见状，也伸出了未伸出的手。不用等希澈的反应，小金很了然地拉走了那只小鸡仔。希澈在韩庚耳边邪笑“韩庚，你的心真硬。”然后大摇大摆的去了厕所。晟敏默默地猜测，是指什么，是指姜俊英？抬头看见韩庚一脸的落寞。

　　一段时间后的12个少年各个意气风发，等待踏上征程。明天就要以SUPER JUNIOR的名字出道了，韩庚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喂？呵呵，你猜。废话，当然是你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儿子我啦！大婶年纪大了，耳朵都背了，嘿嘿。嗯，明天。嗯，都准备好了。嗯，放心。嗨，我能有啥事，没事，你别瞎操心。…………妈，挺想你的，真的。”想起来韩第一周，被下马威了，说什么不着边的抱团，自己还能哭上鼻子，还能上了火发了烧。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能动摇自己。心的周围隐隐地筑了堵墙，刀枪不破。

　　时光仍在，只是我们飞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