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三点水的渝

7、她的害怕 害怕他的报

　　时间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一月中旬，她正好在除夕和春节期间程郁休了假。
　　答应奶奶徐玉回家看望她，程郁记得。
　　“顾姿，你回家么过年么？”
　　“要哇，不过是要回老家，跟我外婆一起过团年。”
　　“秋镇？”
　　“嗯，爸妈说外婆年纪大了，行动很不方便，回去让她开心开心。”
　　“我也是跟奶奶一起过这个假。”她笑。
　　“嗯……阿姨叔叔他们，还那么爱吵架啊？”顾姿小心询问。
　　“差不多，我跟他们联系不多，也不知道现在生活状况，或许在回家途中顺道买些东西看看他们就行。”
　　“郁，你也别因为这事儿不开心啊！叔叔阿姨只是志不同道不合，吵吵闹闹把误会矛盾捋清就行。”
　　程郁点头，继续收拾行李，准备回宜陵。

　　她来到春家小居，踏入自己抵触的家庭。
　　敲门。
　　“谁啊？”程郁母亲钱分小跑到门前，猫眼看外面的人，见是程郁，连忙开门。
　　“你他妈用这笔钱干嘛去了！啊？老子现在欠别人的钱都没还完你又给老子添一笔？”
　　程郁微微蹙眉，手里拎着礼包，轻声喊：“爸。”
　　程东为忍住火气：“程郁？你怎么回来了？”
　　“嗯，回来跟奶奶一起过年。”
　　“啊……小郁，你这都有多久没跟爸妈一起过年了啊，要不，这次跟爸妈过？”
　　她礼貌摇头：“不了，你们俩整天吵，我想跟奶奶一起在乡下过。”
　　程东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迸发：“说到底就是你不待见这个家不呗？”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她不想解释，越解释越乱：“算了，您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随即转身：“妈，这是我为家里买的一些年货，您收着，这红包里有一万块钱，估计能维持生活一段时间。”
　　钱分推搡：“哎，你这孩子，自己留着用，妈在宜陵工地上有活做，一个月三千够了。”
　　“辞了吧，来西杨，我养您。”程郁说。
　　“你这白眼狼，是你妈对你好是吧？我这个当爸的你管都不管？连钱都不给我递？”
　　“外婆给我妈留的嫁妆钱还不是被你用完了？程东为，你对得起父亲这个称谓么？”
　　程郁忍住怒气，她不想把父女俩的关系弄得那么僵，走上绝路。
　　“妈，那我先走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知道吗？”
　　钱分点头。
　　两人谈了好一会儿，不想让程郁错过班车，依依不舍让她离开。

　　宜陵是个小县城，程郁奶奶住在宜陵的一个小镇秋镇上。
　　两地来往时间差不多四十分钟，正好能小憩一会。
　　到站后，已经快到下午，她推着行李箱，轻车熟路找到奶奶徐玉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她与爷爷程华聊天聊得正起劲。
　　“爷爷，奶奶。”她唤出声。
　　徐玉听见她的声音，站起身来：“哎呀，小郁回来了啊，快快快，进来烤火，外边儿冷。”转过头看她的老伴：“哎呀，老头子，小郁回来了！”
　　程华眯着眼，张开手：“啊哟，老了眼睛不灵活，快来，小郁，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程郁笑着，将行李箱放置在房外，抱住两个老人：“爷爷奶奶，我想你们了。”
　　“我们也是啊！你瞧瞧，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啊？”
　　她双眼蒙上一层水雾，用手擦去：“嗯，那儿的东西不好吃，我喜欢吃奶奶做的。”
　　“哎好，奶奶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回锅肉啊。”徐玉笑着：“老头子，来，给我搭把手。”
　　“奶奶我来帮您。”
　　“哎，歇着，如果闲不住，就把菜提给斜对面的李婶家。”
　　程郁说好，走进客厅提着菜去到李婶家。
　　“李婶。”
　　家中人走出房屋，看着面前的姑娘。
　　“你是？”
　　“啊，我来得唐突，我是您斜对面徐玉的孙女程郁，奶奶让我把菜提来递给您。”
　　李婶接过，满脸笑意：“小郁啊，我听阿姨啊，经常提起你，好不容易给你盼回来了哦！这小丫头长得好水灵！”
　　“谢谢李婶，过奖了。”
　　“这丫头真有礼貌，现在多少岁了啊？有没有对象呀？”
　　她最避讳的话题在这刻被人说起，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礼貌的回应，只好老实说：“还没，事业没巩固。”
　　“小郁真是恪尽职守，对工作要求还算高嘞。可是一个女人不能不成家的呀。”
　　“嗯，对，只不过没遇见合适的。”程郁笑着回答，“李婶，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啊，改天再来拜访。”
　　“哎好，慢走啊！”
　　她点头。
　　终于脱离苦海。
　　离开后，她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在路上散步。
　　塞进耳机，乡镇的马路窄得很，时不时会有几辆电动三轮经过，路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天，或许是因为穿衣的方式与他们不同。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走。她也总是这样，一意孤行，形单影只。

　　“沈故啊，你这年纪也不小，该成家立业了。”
　　他夹起青菜放进自己的碗里：“嗯，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着急着急？这，男人的黄金年龄可没那么长的。”
　　“如果您想让我余生过得不幸福，也可以随便找个千金闺女嫁给我。”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个当妈的还能害你不成？赵梓年是赵家产业唯一的继承人，她嫁给你又有什么不行？偏要管你这个什么收录小说的破公司？”
　　“我把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签约在我旗下的作家个个红火，与我公司签约小说影视的国际品牌不计其数，您说，怎么个破法？”
　　“得，是我说不过你，但如果这几年你还不给我结婚，就给我娶了赵家小姐！”
　　“无所谓。”
　　他起身拿起外套，无视他母亲的指责，拔腿就走，头也不回。
　　出了宅门，他打电话给蒋碾。
　　“喂，怎么了？”
　　“查一下程郁现在在哪。”沈故直接下达命令，“准确无误的地址。”
　　“现在大过年的，怎么查？”
　　“不行？”
　　蒋碾秒怂：“半小时后给你答案。”
　　他一秒不肯耽误，上车，有节奏的敲打方向盘，一分一秒过得很漫长。
　　“宜陵县谢家镇，听说程华是她爷爷，现在就在那。”
　　“嗯，成，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奔驰而去。

　　西杨与宜陵离得有些远，一百多公里，他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打听到程华家的位置，也不怕自己的豪车被泥水和脏，直接开进去。
　　刚到家楼下，就看见不远处的程郁上正在石阶，他刹住车，就停在路边，但却很显眼，街坊邻居都在议论。
　　有些话传入程郁耳中，她侧过头看着远处的车辆，心跳失一拍。
　　很熟悉，她敢肯定就是沈故，驾驶座的肯定就是沈故。
　　程郁直接跑上楼，害怕见到他，但也觉得不是他，他没理由会来找她，毕竟他那么讨厌自己。
　　她被失落取而替代，不明沈故到来是惩罚还是另有它意。
　　她记得，他不希望自己幸福，要让自己对他愧疚一辈子，刻骨铭心。
　　程郁的心装满了恐惧，忘记以前他来医院看望自己雀跃的心情，难道他要报复自己的爷爷奶奶了么？他要开始下手了么？
　　一无所知，只知道沈故这个人就在这儿，就在她爷爷奶奶生活的地方，就在秋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