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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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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干嘛,老师。”
要命,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我说敏感词时来。
“处对象了?”
“没有——”
“装,你接着装,你说啥了自己心里没数?”
我疯狂调动我的脑细胞,组织一个不那么假的假话。
“那什么,咱学校不有个贼胖的大橘猫吗?许安可稀罕那只猫了,给它取了个名叫‘宝儿’,这不他打比赛去了,对那猫不放心,让我这几天喂它,我跟他汇报下情况。”
果不其然,一涉及到许安,老师就会网开一面。
“没有下次。”
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去洗澡了。】
【去吧。】
【不想看看?】
他发过来了个视频通话。
这么劲爆?
我点了进去,哗哗的流水声传来,画面一片白雾缭绕,半遮半掩他的背影,看不真切,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朦胧的性感。
半遮半露,引人遐想。
鼻腔一热,鼻血一下子砸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赶紧把血擦拭干净,手机关掉,用水龙头清洗鼻子。
“沈木!干嘛呢?怎么还没回去?”
靠!
怎么阴魂不散的?
厕所是他家,建设靠大家?
主任进来,一下子就看见狼狈地冲洗鼻子的我。
“春天干燥,小心点。”
说完他就又走了。
我处理好鼻子,又点开了微信。
【收手机了。】
【等我回来。】
郎征四方,妾守故乡。
我想做和他一起征四方的郎。
他太优秀了,现在的我配不上他。
我得足够优秀,才能留住璀璨的许安。
晚上,我妈过来看我。
我一个人在学校旁边的老小区租房住。
“你说我拼一把有没有可能上清华?”
“不可能。”
“你智商比普通人高,但远不及清北的孩子智商高。努力可以弥补差距,但是太悬殊的差距弥补不了。”
我当然明白。
高中考智商,初中考努力。
要是单凭努力就可以成功,人人都能考清北。
“怎么突然想考清华了?是因为那个转校生?”
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不用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好了。”
要是把我妈和他妈对调一下,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夜里,我做了个梦。
恍惚间,我看见许安跨坐在我的腰上,头上夹着毛茸茸的猫耳,眼睛被领带遮上,挡住大半张脸,一小截红艳的舌尖吐在外面。手被绑在身后,脖子上系着红绳铃铛,随着他身体的扭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猛地惊醒。
伸手一摸,内裤里一大摊子子孙孙。
这要再来几次,我不得在梦中精|尽|人|亡?
真是甜蜜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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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脱单啦?我还真挺好奇你能看上谁。”
“那位肯定和你很般配吧?”
谢思远在旁边复习化学,还不忘和我聊天。
我明知道他是故意捡我爱听的说,但我还是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
“对啊,他是个特别优秀的人。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好,能包容我。”
“我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我能看一眼照片吗?”
我当然乐意,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想在其他人面前炫耀一把,看见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
看见照片后,他挑眉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都笑没了,感慨的摇了摇头:“是男朋友啊。你还是最潇洒张狂的那个,根本不屑理会别人的目光和评价。”
“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我们俩陷入沉默。
我既不屑理会别人的看法,觉得他们算个屁就在那对我指指点点,又终日诚惶诚恐,别人一个眼神就能掀起我脑中无限的遐思。
尤其是对那些给予我厚望的人。
他们不由分说,狂热地为我加冕,把我推上至高无上的神台。他们在下面被自己感动得泣不成声,在虚假如美丽泡泡般的与有幸焉中描绘不属于他们的辉煌未来,让我替他们实现。
没有人记得,我恐高,所以我不可能安稳地立于神台之上俯瞰众生。
我终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不能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对我投来失望又不解的眼神,为我打上失败品的烙印,一拥而上,把我从神台拉下,让我跌个粉身碎骨,血肉模糊,丧失我作为人的尊严。
他们喜欢封神,也喜欢毁神。
我和谢思远是一类人。
我们这类人在世上有千千万。
“早点休息吧。”
我淡淡地打破沉默,间接地反驳了他之前的话。
他把灯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们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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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学校给我们发了市联考的准考证。
我替许安收着他的准考证,万一他能赶回来考试呢。
准考证上面的照片是黑白的,把平时最憨的同学都照出三分高冷。
我拿着许安的照片端详。
挡住下半边脸,他细长的眼睛全无往日鲜活的风流生动,透出冷漠和厌世。挡住上半张脸,他嘴角的弧度又好像他很开心。移开手,合起来就是眼里死寂,嘴角嘲讽,毫不遮掩地表达对照片外的人的恶意反感。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浓浓的不安蚕食着我周边的空气,让我几欲窒息。
“沈木,能把你的转考证和许安的给我们看眼吗?”
有两个同班的女生不好意思地过来。
我把准考证给她们俩,她俩拿手机拍了两张照后还给我,刚要走,我就叫住了她们。
“那个,我能看眼你们的准考证吗?”
她俩挺痛快地给了我。
照片也是看上去很冷漠的。
每个人的黑白照片看上去都很冷漠,为什么我会有种突然的惊惶不安?
也许,是因为我总看他平常带笑的样子,所以不太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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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高二的真拉胯。”
一会到房间,憋了一道的谢思远就开始吐槽。
“对我们点头哈腰的,不敢在我们眼前摆谱,对高一的,好家伙,那架子端的。”
“他们实力还不行,拖我们后腿,不然我们能进复赛的——”
谢思远带了点颤抖的哭腔,眼圈红了大片,紧紧地抿住唇:“我们这么努力,凭什么让他们毁了一切?”
“到时候,别人只会说我们实力不足,他们根本不会去看真相,不会去看我们的付出,他们只想看最后的结果!”
“我真的要被累死了。”
说完,他就把脸埋在手心里哭了。
整个房间具象化的负面情绪粘稠的包围,蚕食空气中的氧气,让人不知情地渐渐窒息。
“我都不能和我的女朋友说,我们这个年纪的爱情,无非就是精致的外貌,高调的人气和刹那的心动,简而言之,表面而已,哪有什么知心的?都没太当真,只是玩玩。”
谢思远不愧是学生会的前任主席,调整快,认知清晰。
“你和你的男朋友呢?”
“我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把一颗真心悉数奉上,伤了也好,碎了也罢,我就是乐意。
谢思远一下子哑了口,闷闷地把电视打开,新闻联播的声音就流淌出来。
“那祝你和他长长久久。”
我的负面情绪不可能对着沈木倾诉,他是我的恋人,不是我的情绪垃圾桶。
我只能一个人独自消化,默默疗伤。伤口结不了痂,暴露在在空气中和氧气缠绵蹁跹,腐烂生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