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灼灼其华》桃渐

6、和尚不和尚 所以不是和

　　听到渊勿这番问话，谶语不出所料地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附在他耳旁，说道：
　　“我告诉你哦，我和月老打听了一下，月老说你命里缺我，所以我就下界来找你了。”
　　“……”。
　　净是胡扯。
　　这世间哪有什么妖仙神佛？
　　不过是人各有命罢了。
　　渊勿沉默了下，垂眸掩去眼底的晦暗，复抬起时已然一派清明：“出家人四大皆空，姑娘请慎言。”
　　“哼。”谶语撇了撇嘴，“你爱信不信好了。”
　　“不过——”她伸手往袖子里抓了一把，然后摊开手掌给他看掌心里那颗颗莹润的佛珠，语气甚是可怜：“你看，佛珠的绳子断掉了……”
　　看着她望过来可怜巴巴的样子，渊勿语气坚定，“阿语姑娘，我很肯定这佛珠的绳子是你弄断的。”
　　所以别怪在他头上。
　　谶语整个人都蔫了：“你就不能帮帮我嘛。亏我刚刚还好心帮你找了个小侍从……”
　　渊勿眉毛一挑。
　　她解释道：“就是方才来的那个恶鬼啊，我想到你的车夫死了，于是降伏后助他重塑了肉身，然后他答应我做你的马车夫兼小侍从啊。”
　　渊勿轻咳了一声：“阿语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他倒是没有想到她对他真的这么上心，连这层都想到了。
　　心中不由一动。
　　“哦……那我再问问他好了，”谶语纤指在空中一划，解开了风流的禁制，然后素手轻抬，就这么隔空将他拎到了他们二人面前，还不忘小声嘟囔他一句：“小和尚怎么笨笨的，强扭的瓜甜不甜又不重要，大家不都是因为将瓜强扭下来才开心吗？”
　　渊勿：“……”
　　风流：“……”

　　在风流再三保证了他绝对是遵从本心自愿留下来跟从大师后，再加上谶语一旁不可或少的助攻，渊勿才勉强同意了让风流留下同行。
　　“那阿语姑娘，你呢？”渊勿转身看她，言下之意很明确。
　　谶语微微一笑，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自然是和渊勿你一起走啊，不然我还可以去哪？我无父无母的，哪里有家可归。”
　　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臭和尚，本座都这么帮你了，你还在赶本座走，你这是用完就扔啊白眼狼！本座还真就是赖定你了！
　　渊勿一听正欲拒绝，但在听到她那“无父无母”四个字吐出口时，明显的犹豫了片刻，想起了自幼因无父无母被人欺辱的经历，看向谶语的目光不自禁多了几分怜悯和同病相怜 快到唇边的话语生生改成了另外一句话。
　　“好。”

　　三人慢悠悠地在田野里走着，此时阳光正媚，放眼望去尽是一派生气。
　　风流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风风？”谶语随口一问。
　　风流一阵恶寒：“祖奶奶，您可饶了我吧，您这名字起的也太恶心了。”
　　谶语给了他一个拳头：“叫小姐！说吧，什么事？”
　　“小姐，”风流的那双桃花眼里满满的谄媚，“小姐法力高强，为何不直接施法回到京城？”
　　谶语睨了他一眼：“下凡施法是有逆天道的，我能御剑飞过去，但你和我家小和尚偏又是凡夫俗子。”
　　一路沉默地数着穿好的佛珠的渊勿轻咳了声。
　　谶语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哦，是渊勿大师。”
　　反正迟早都是她的。
　　风流又叹了口气，吊儿郎当地抬起手遮挡毒辣的阳光：“那按照我们现在这么走，猴年马月才能走到京城啊。我估么着起码也要个三四天。”
　　“这样吗？”谶语想了想，兴致勃勃地扭头问不紧不慢地走在他们后面的渊勿，“渊勿想玩个刺激点的吗？”
　　“阿语姑娘开心便好。”
　　“那就是当你想了！”谶语一锤定音，玉指放在唇边打了个长长的呼哨，不一会儿远处便飞来了一只黑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一直盘旋。
　　风流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哇，这只黑乌鸦真是又大又特别。”
　　谶语黑脸：“这是我的凤凰！”

　　凤凰在空中目标明确地匀速飞着，三人站在凤凰的背上俯瞰大好河山，风流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真好看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话说小姐，您到底是神仙吗？”
　　“是。”
　　风流好奇了：“都说神仙有真身，小姐的真身也是凤凰？”
　　“不，我的真身是一朵花。”
　　“花啊……感觉很弱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哪种？”
　　“小姐这般妖娆，难不成是曼珠沙华？”
　　“彼岸花只生于黄泉路间，彼岸即往生，肉骨凡胎徒留躯壳于花茎之下，圣洁已难以形容，又怎肯以妖娆玷污？”
　　谶语说完，身体虽是对着风流，脸庞却转过去对着渊勿动情一笑，“我虽美丽，却是不详。无论男女，只要他有躯体，我一接近便是神魂颠倒，我一碰他，他便拜倒在我石榴裙下，永无翻身之日。就连太上老君，如来佛祖，哪怕是我自己，也无法解去我所下的疯癫……多可笑，偏是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话语说到最后微微的苦涩。
　　风流听了，怜香惜玉的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怎知在将要碰到她的瞬间，谶语却先被握住手腕拉到了一旁。风流微恼地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男女授受不亲。”
　　“那凭什么你就可以碰她了？”满满的不服气。
　　谶语顺势躺在渊勿的怀里，笑得很是开心：“因为我问过月老，他是我未来夫君啊。”
　　渊勿低头弹了弹她的额头，低声道：“别淘气。”
　　“啧啧啧，”风流表示了一下对神仙的叹服，然后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渊勿的光溜溜的脑袋震惊道，“可你不是和尚吗？！”